《 BEASTARS》隱喻現實政治,是成人版本的《Zootopia》。其核心議題,是單憑制度對弱者的保護,無法實現真正的和平,反而製造出更多問題。
作者:鹿ㄦ
2018.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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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有劇透。
《BEASTARS》是一部描寫學校生活,並以動物為角色的連載中日本漫畫。故事以一名性格乖僻且害羞的公狼,雷格西作為主角,描述他在學校戲劇社團的一系列生活。
當學生們在票選明日之星,作為學校的動物代表時。一件兇殺案發生了,雷格西的一名羊駝朋友提姆,遭遇了殺害。圍繞著這起事件,殘酷的真實逐漸展現在雷格西面前……。
和諧世界下的殘酷真實
表面上,《BEASTARS》所描繪的,是一個所有動物都遵循秩序的和諧世界。動物被劃分為草食性與肉食性,學校與課本上,都教導著學生不可重蹈過去的覆轍。必須要實現平等並尊重彼此,不可犯下殺戮之罪。
草食與肉食動物,儘管存在著力量的差距。但肉食動物,都懂得小心翼翼地對待草食動物。不讓自己的氣力,有傷害到草食動物的可能。
少數的草食動物,更在學校與社團大放異彩。戲劇社團最閃亮的明星,同時也被期待成為動物代表的。正是要角之一,身為雄性赤鹿的路易。
相反的,身為主角的雷格西,儘管身為一匹身材高大的大灰狼,卻只是社團裡負責搬運燈光器材的路人甲。故事一開始,還默地裡暗戀路易的情人(哈魯),連當面告白的勇氣都沒有。
然而,真正的平等,真的降臨到這個世界上來了嗎?草食與肉食動物的體型差與氣力,有著根本性的差別。而為了杜絕殺戮與暴力,能夠壓抑肌肉成長的藥劑被發明出來,並規定大型肉食性動物定時服用。
為了達成「眾生平等」這個願望,某個角度而言,肉食性動物成為了被「犧牲」的一方。等同變相地要將優勢的位子,退讓出來。否則天生弱小的草食動物,將永遠也無法得到同等的競爭機會。
但是,如果沒有這一層的設計,肉食與草食動物之間的友誼,恐怕將無法存在。因為當制度能夠提供保護時,殺生才會被嚴厲責罰。
這也是故事一開始的羊駝之死,為何會引起軒然大波的原因--讓眾角色所震驚的,是在承平的年代,怎會有肉食動物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隨著劇情的進展,與學校的和諧氛圍相對,殘酷的真相被一點一點地揭露出來。原來,在規則之外,仍然是一個弱肉強食、相互爭鬥的世界。
甚至於教育與制度對草食動物的「保護」,也僅僅是某些上層的動物們,為了讓事情不至於全盤失控,因此將殺戮限縮在某個社會的陰暗角落。
最為血淋淋的,那就是故事裡的「黑市」。在這個頗具義大利風情的場景裡,不僅草食動物,甚至是肉食動物。都由於各種因素導致窮途末路,從而將自己身上的肉,秤斤論兩的賣出。
主角震驚的發現,原來課本上所譴責的「捕殺」,其實是被世界所默許的一件事情。
身分認同政治:爭取弱勢權益或製造特權?
身分認同政治( Identity Politics),就像是作品裡的草食動物與肉食動物之別。專注在爭取少數團體與弱勢族群的權益,要求實現政治、社會與教育的改善。
這個世界,正處於相當渾沌的階段。在規則所能觸及的範疇內,血腥與殺戮事件大幅的下降。對民主制度與多元主義的倡導,杜絕了種族隔離、集中營或種族屠殺的悲劇,再度的發生。
然而,社會卻也並沒有成長到一個大同世界。許多人仍然利用了階層與族群的強弱勢,在法律無法觸及與規範之地,對他者擅自地進行壓迫與霸凌。
有些人挺身而出,指責這是種族或性別、性向的歧視,並要求爭取特定少數團體的權益,以免弱勢者遭受進一步的殘害。
所造成的,卻是更多的問題。引起了首先是保守主義者的反彈,懷疑這些社會運動,將造成對言論自由的禁聲。甚至質疑這些少數團體,是在建立另外一種特權。遂將這些呼籲,視作是對自己權益的損害。
這也就是《BEASTARS》所圍繞的一個核心議題,那就是單憑制度對於弱者的保護,並沒有辦法實現真正的和平。這些看似光明的設計。只是讓得不到保障的那一群動物,被掃除到日常生活所看不到的陰暗角落。
而這些消失在陽光的動物們,被捕殺的理由,更不是出自種族的原因。是貧窮、是階級。更多的是因為出身,就莫名地處於食物鏈的底層。草食動物之所以成為主要的肉源,恐怕也不過是因為「比較容易被抓到」罷了。
主角們的選擇
《BEASTARS》裡,總共有四位主要的角色,各自代表迥異的價值觀。
總是一臉衰樣的雷格西(上圖右二),是每天掙扎於抉擇的普通人。儘管如此,心中仍有不可冒犯的底線。隨著成長,將越來越清晰。
外表與能力出眾的路易(上圖右一),所象徵的其實是想改造現有體制的底層。對改革有強烈慾望,甚至不排斥使用暴力。然而,心中仍有人性的一面。
樂觀大方的茱諾(上圖右三),隱喻著社會優勢的一方。掌握一切受歡迎的條件,並以族群為傲。卻也具備了高度道德感,並不隨意濫用手上的權力。
可愛的哈魯(上圖左二),代表是全然的弱者。對於體制的不公,以及遭逢的暴力。無力去抗衡,但也不願改變自己的做法,寧可我行我素的過日子。
立場相異的四位要角,對於現有的體制,擁有不同的看法的抉擇。然而,他們卻都有關懷與愛惜他人生命的一面。這使得角色之間的針鋒相對,相當地動人(這…這就是萌的感覺?)。
《BEASTARS》隱喻著現實政治,是成人版本的《Zootopia》(臺譯:動物方城市)。所顯示的,是單憑制度對於弱者的保護,只會製造出更多問題。
追根究柢,作者所呼籲的,仍然是人與人之間,必須發自內心地尊重與愛護。唯有傾聽與包容,才能夠度過並改善現今的混沌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