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讀全漢昇先生著作之宋代寺院手工業

近年流行手工啤酒,不少人都知道歐洲有些修道院有釀啤酒的傳統。在中國的佛寺道觀,又有沒有承傳過甚麼手工業呢?全先生就寫過一篇短文《宋代寺院所經營之工商業》,探討過這個問題。

歐洲修道院的手工業

先談一下歐洲那邊的情況。要了解修道院的工業,就得由聖本德修士Benedict of Nursia,又譯聖本篤)說起。他由獨自隱修開始,到漸漸多人向他請教修行之道,然後輾轉協助一班又一班志同道合的修士建立了前後十二間修道院。他在個人修道熱忱及群體生活制度之開取得平衡,透過實踐建立了群體隱修制度,並將自己的心得寫成書。當中等四十八章指出修士每天應有手工作業,這樣不但能讓修道院能夠自給自足,在有需要的是候還可以幫助他人。

雖然聖本德原本並非想寫下規條,但由於追隨其修道法的人越來越多,此書後來被稱為《聖本篤規條(Rule of Saint Benedict)》,被歐洲各地的修道院採用。而修士學習及鑽研手工業的習慣,則讓羅馬的不少手工技術能保存下來,例如玻璃畫、金屬雕刻、鑲嵌寶石、造管風琴、金絲紡等等。同時,這亦是為甚麼修道院會釀啤酒,以至香港神樂院會製牛奶的原因。

修道院啤酒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宋代寺院的手工業

至於在中國,宋以前佛寺及道觀的經濟來源,就如同地方官僚,是來自土地。透過將土地租予農民耕作,收取作物或金錢回報。在政局較混亂的時期,更累積了不少財富及資本。到了宋代,商人階級興起,官營、私營、民營商業皆急速發展,寺院也不落後於人,生產各種手工製品。

根據全先生的考訂,宋代寺院生產的手工製品頗為多樣化,例如有紡織品、刺繡、食品、鉛粉、硯、冶鐵、製茶、製藥等等。當中不少製品工藝上乘,例如尼姑織的蓮花紗質料上乘,而且造法不外傳;刺繡不單用布料,還會配上珠玉及金飾;道童用冬瓜雕琢成各種飛禽走獸、花鳥樹石,時人曰「為天下最」。

宋硯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中西寺院修道院看待副業的差異

歐洲中世紀商業並不發達,主要為莊園經濟,很少跨地域貿易。修道院又為出世隱修之地,所生產的各種手工藝品,主要為院內使用,跟隨聖本德修士的路向,盡力達到自給自足。直至國際貿易發達的今日,大家可以輕易購買到修道院啤酒,ITA認證仍規定修道院必需把收益用於修道院開支或慈善用途。

至於宋代的背景則與歐洲相反,城鎮之間的貿易極為蓬勃,中國寺院所生產的物品大量在市場出售,或進貢予朝庭使用。由於寺廟過於富有,不少史籍批評僧人或道士過的並非寡慾清修的生活,甚至在首都汴京竟有佛寺以賣燒豬肉而聞名。

不過凡事均有正反兩面,寺院深度介入商業活動,對整體商貿發展則有重要推動力。寺院豁免納稅,累積大量財富,繼而亦有經營典當及借貸業務,協助民眾開辦中小型工商業。其角色類似現今銀行體系,讓資本流轉回民間,促進整體工商業的生產力。

後記

按計劃之後想寫有關中國白銀貨幣的故事,越讀越發現全先生多篇著作都環繞白銀問題,橫跨宋代至清代。同時又想對比一下現今白銀問題的新研究,所以也準備讀一下新近的著作。所以需要一些時間讓腦筋整理整理,全先生著作讀書筆記這系列要放慢腳步了。

另外,讀了一段時間經濟史,也想轉換一下題材。近來在新亞的經學史課堂及讀全先生著作時都遇上蘇軾,日前逛樂文又看到《蘇軾的心路歷程》,似乎頗有緣份,想再了解多一點,哈哈。另外,中文大學出版了葛兆光教授的新作《歷史中國的內與外》,亦急不及待想拜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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