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文化│占飛

曼谷是香港人最熱門的旅遊地點之一,十大景點早已看完但仍然經過曼谷,去哪裏好?放心,大城市就有這樣的吸引力,它像聚寶盆,永遠有新鮮的事物冒出。
在實行斷捨離後,個人已沒有太大意欲購物。
擺低物質慾望,轉為尋求心靈滿足。去到距離曼谷大皇宮(Grand Palace)約10分鐘路程的瑪哈泰寺──注意,不是大城那間著名「樹根盤佛頭」的同名廟宇。曼谷瑪哈泰寺在泰國人心中非常著名,但遊客卻近乎絕跡。它是泰國人成為僧侶的最頂尖的6間學校之一,也是曼谷最古老的寺廟之一,有人稱它為最古老的僧侶大學。它至少有超過200年歷史。
費用全免 事後捐獻
寺廟不收入場費,從正門而入很快見到一條白色窄巷,靜室和精舍排在兩旁,莊嚴而寧靜。門口有一個僧侶坐在類似詢問處的位置。不少來寺廟的外國遊客,目的是參與內觀課程。
內觀課費用全免,但寺廟建議大家事後作捐獻。由於占飛當天要趕飛機,原定3個小時的課只能上個多小時,事先向僧侶住持講一聲就行。地點是瑪哈泰寺的「Section 5」靜室── 一個半地庫房間(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當天人不多,就只有占飛和一個西班牙女子。有趣的是,攀談之下,才知道我們都是來自新聞界。猛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略略灑進,房內有空調,走進來後,把木門關上,外間的雜音像關了電視般,回歸到一個點,化成一片空白。
當天,占飛只做了兩個練習,每次半小時。其中一個是行路練習,內心默念「Lifting、 Moving、Treading」(提腳、移腳、放腳),再念「standing、standing、 standing」(站立),每走一步都重複口訣,直至行近牆邊;準備轉身時再念「intention to turn」(準備轉身)3次;轉好身後,又默念「intention to walk」3次,才重複上述步驟至半小時完成。僧侶為我們示範後,就會離開。
個多小時的內觀課,因要集中精神依照口訣而行動(僧侶雖然離開但他透過閉路電視監測我們的進度),故你根本沒有空間想任何貪、嗔、癡之事。Vipassana的意思是「see things as they really are」,有點像英國哲學家柏克萊說的「凡存在即被知」,無論一個愛你的人,或一個糟蹋你的人;一個好吃的蛋糕,或一件難吃的點心,都是現實。遇任何難題,先學會接受,冷靜下來,才想解決方案。
打坐時,若遇到痛楚、痕癢,僧侶建議大家不予理會,心中默想「痛也」(paining thus)3次,「痕也」(itching thus)3次──固然占飛未達至這境界,但據心靈暢銷書Eat, Pray, Love的作者Elizabeth Gilbert講述其打坐經歷,有如此體驗:「我依然靜坐着,望着自己被蚊子吃掉……然後想到情感上的不適,哪個更難讓我去忍受?妒忌、憤怒、恐懼、失望、寂寞、恥辱、悶悶不樂?」她寫道,慢慢地,痕癢竟轉化為一種純淨的感覺(pure sensation),無分好與壞。打坐2個小時,「就算有隻小鳥站在我的頭頂,我也不會發覺……」
same same but different
占飛道行未夠,內觀練習做了個多小時,因重複口訣如睡前數綿羊,有一刻真的幾乎瞓着!(行路能有睡意,還是第一次!)寺廟有本內觀修煉小冊子,裏面開宗明義說「Make your mind rest at Peace」(讓你的思維歸於平靜)。早前,占飛有文章名為〈紛亂中學習平靜〉(見8月21日),就是希望大家在動盪的社會局勢下,即使時刻要應對挑戰,但至少在睡覺時要真正安靜下來,若你未能參透內觀,至少它可為你帶來睡意,勿讓枕頭也取笑你──有得瞓都唔瞓!
尾聲,提醒大家,瑪哈泰寺每天有兩節內觀課,官方寫明是中午12時至4時及傍晚6時至8時。是次占飛參加了下午場,但實際時間是下午1時才開始,又因收生不足(占飛早走),所以早於2時45分就結束。泰國人的時間觀念,大概像中國武俠小說內的「一炷香」或「一盞茶」時間,差不多就可以。在一些小鄉鎮,連返回城市的尾班車白紙黑字寫明時間,都可提早收工,令占飛差點被困在小鄉鎮!Same same but different!
撰文 : 占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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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載於2019年11月6日信報財經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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