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定轉化負面情緒
古往今來,追尋幸福常被視為人生的終極目標。故此,無數中外的哲學思想家,都曾對此作出過相當深入的思考。英國近代偉大的哲學家,1950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伯特蘭.羅素(Bertrand Russell)曾在他的著作《駕馭幸福》(The Conquest of Happiness)裏認為人類不快樂的成因是由於一些外在的因素(如社會狀況、過度競爭等)或自我「內向」的情緒(如憂煩、罪惡感等),令個人的意識與其潛意識,或與他人及外間的社會出現分割(disintegration)。他認為幸福的人,通過一些「外向」的情感,如對事物的熱情、家人的感情、工作嗜好等,與其自身外在的世界有着緊密的聯繫。他在書中列出並解釋一系列這些令人快樂及不快樂的成因。
而法國當代的哲學家埃米爾.沙爾捷(Emile Chartier)在其《幸福論》中共93篇的隨筆,引經據典或用生活周遭的實例,從不同角度去詮釋幸福。總括而言,他認為:悲觀主義出自情緒,而樂觀主義出自意志。在其中一章中他這樣寫道:「就像每個灑水壺都有兩個把手一樣,每件事物都有兩面:令人沮喪的一面,及令人鼓舞、欣慰的一面,全憑人心所願;而人們為了幸福所付出的努力絕不會白費。意志力遠超過許多人想像的,是帶來幸福的最大的因素!」
然而,亦有不少人認為只有在宗教信仰上,心靈才可找到真正的幸福感。與上述兩位哲學家並列為當代三大幸福論的作者之一,瑞士的哲學家卡爾.希爾提(Carl Hilty)則認為無論以任何方法、邏輯或知識來追求幸福都只停留在抽象概念的階段,只有在讀《聖經》時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幸福。他以自身的生活體驗,直至77歲過世前,每天都是過着讀經、禱告、感謝及讚美神的日子。在他的《幸福論》中這樣寫道:「與主同在,是最幸福的時刻;敬拜讚美神,是最平安的時刻。」
被譽為世界上最快樂的人,詠給.明就仁波切(Yongey Mingyur Rinpoche)在參與美國威斯康辛大學實驗室的一項有關快樂與禪定的研究時,其腦中與快樂相關的主要神經活動竟然可以躍升700%,而一般禪修者則只能提升10%至15%。研究發現,深刻的禪定能力可以轉化如恐懼、不安、困惑等負面情緒,斷絕這些大腦神經元之間的訊息交流,使人能不靠精神藥物而能走出苦痛,邁向平靜安逸的心境。
禪修是佛家通向覺悟成佛之境的核心修習,其中的重要作用在於對自我心念的「控制」,即其生起及寂滅。人的快樂或悲苦雖說是多由外間物事所引起,但如何投射在自我的心識上,從而影響着我們的情緒反應及精神感受,是可以通過禪修來「轉化」的。
總會拾到幸福碎片
綜觀以上當代具代表性的思想家對幸福的論述及體驗,幸福這個在人類心靈上所獲得的持續滿足,其產生的條件似乎還是各師各法,難言優劣!而對不同的人而言,這些雖經過一流腦袋在深刻思考後的結論,亦未必盡皆適用。
或者,每一個人的幸福,有每一個人的定義。甚至,悲傷有時也許是種幸福!梁山伯與祝英台、羅密歐與茱麗葉,兩者皆無疑是個愛情悲劇,但當中難道就找不到那一點點「相遇的幸福」嗎?塵世間不是每一齣人生劇目都是美滿結局的,難道當中就沒有幸福的時刻?
人生路上,無論如何崎嶇難行,總會在途中拾得一些你的幸福碎片,即使緊握在手裏時被割損滲血,面容上還是散發着那滿足的光芒。這,或許就是幸福的奧義!
撰文 : 思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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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載於2019年11月1日信報財經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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