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片無對白的《再見機器人》(Robot Dreams)入圍奧斯卡最佳動畫。該片以懷舊的風格以及配樂,緊繫著狗狗與機器人之間的友誼,以及在彼此分離之後,這段過往如何影響著他們。
《再見機器人》的主軸頗像管道昇的著作其一〈我儂詞〉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兩人之間的羈絆無法輕易斷離,當我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偶然撞見你之後,那個十字路口對你我的意義就不再一樣了。即使在分離之後,我的人生裡仍舊有你的影子,而你的人生裡也必然會有我的餘溫。
若要說影史上敘事風格和《再見機器人》相似的作品,確實不少,如:《後來的我們》、《之前的我們》(Past Lives)、《戀夏 500 日》(500 Days of Summer)、《樂來越愛你》(La La Land)或者如《雲端情人》(her)人機相戀的浪漫故事。
以上的作品,都能發現,一段關係之所以能成立,正是因為有「我們」的存在。是你,在我每一次的歡樂時光陪我一起大笑;是你,在我每一次的難過當下陪我一起流淚。如同狗狗和機器人之間的友誼,不論在哪,兩人都共享了悲歡離合。
然而,即使在道別之後,關係中的兩人也共享了這份離別所帶來的餘波嗎?
瑞士裔美籍精神科醫師以本名 Kübler-Ross 提出了庫伯勒—羅絲模型(Kübler-Ross model)也是人們熟知的「悲傷五階段」(Five Stages of Grief)
- 否認/隔離(Denial & Isolation)
- 憤怒(Anger)
- 懇求(Bargaining)
- 沮喪(Depression)
- 接受(Acceptance)
《再見機器人》的精彩之處,正是捕捉了狗狗和機器人之間不同向度的悲傷五階段。
狗狗在人海尋找機器人的身影,甚至幻想的雪人先生,陪自己打保齡球、接納狗狗的笨手笨腳。試圖補足狗狗極度想融入大家,卻總是失敗的落寞。最有趣的則是機器人,動畫中,不時會無預警地穿插機器人的幻想畫面,他同樣想著狗狗;然而,對機器人而言,卻總是想到自己被拋下了。
無論場景為何,在他們各自的幻想當中,仍舊有著彼此的影子,已不在場的方式繼續影響著在場的人。
慶幸的是,機器人後來遇見了浣熊,狗狗添購了新的機器人,兩人都有了新的依靠與陪伴。雖然,狗狗和機器人後來不再相見,但是身上都留有著彼此的身影。
這並非是眷戀上一段關係的美好,而是將過往關係的回憶昇華成當前關係的記憶。機器人和浣熊分享《September》的輕快舞步,狗狗為新的機器人抹上機油,避免再次卡在海灘。分別以後,雖然兩人都失去了對方,但也都各自從彼此身上帶了些珍貴的回憶。
直到這時,他們對痛失另一半的幻想才不再蟄伏著他們,也終於接受了對方的離別,成為人生過往的一部分,繼續在未來滋養著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