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泰國】初識泰菜的帕岸旅程及一場美麗的誤會

泰國全境都可以隨便在路邊看到的粿條湯麵,不知道為什麼大家叫它米粉湯(但我也愛這麼叫)?

歲末年終所有人免不了盤點結算一番,於我,2017年末一位親近的朋友突然過世,悲慟之餘也悵然找起舊照片,回憶著本世紀初認識以來一同經歷過的旅程。接下來的日子裡,也許我得開始習慣告別,即使這是一場漫長的告別。

我們的旅程在各自人生中,佔有無比重大的意義,可能比一般的戀愛、結婚都要重大,那在某種意義上不僅讓我完成碩士論文,也改變我的人生走向,就算最終還是會往這個方向,那幾趟旅程至少也能稱為催化劑。

那是我第一次到泰國旅行。搭荷航到曼谷已是半夜,在Sala Daeng放了行李,熟門熟路的友人們帶我吃晚餐,我閃過一個個髒水坑、繞過路邊堆放的垃圾袋,心裡滴咕著這曼谷也太髒了吧?但青春的視野是這樣,你總能從髒亂中看見趣味。Silom路交通亂成一團,交警哨子逼逼叫、嘟嘟車引擎「篤篤篤」在耳邊炸開,夾雜著小販跟觀光客你來我往「fifty baht」、「twenty」、「No, fourty」討價還價的泰式英文,曼谷用一場聲光效果俱佳的通俗秀迎接我。我們推開門走進「NOODDI」,各種味道迎面襲來,豐富又多彩。

其實後來再吃NOODDI已不覺多好吃,但回憶總是最美

「這就是泰國米粉湯,一定要點一杯泰式奶茶來配。」我看著英泰文菜單跟牆上展示的各種粉麵條,像初到大城市的鄉下人對花花世界驚訝不已。這是我在泰國的第一餐。可是瑞凡,泰國米粉湯,其實是潮州人帶來的中式食物。關於泰式粿條,可以先看這一篇:

隔天我們飛蘇美島(Koh Samui)住一夜。那時的蘇美機場小巧可愛,茅草搭成的屋頂、木頭建構的櫃檯,完全符合旅遊雜誌上的南洋小島印象,差點以為曼航要派小姐戴草帽跳草裙舞迎接觀光客了。我們住在東南邊幽靜的Lamai Beach,那天晚上我們在酒吧裡打著永遠進不了洞的撞球,玩累了,就坐在海灘塑膠椅上看著遠方的星星瞎聊,已經想不起來到底都聊些什麼呢?

「你看!有流星,快許願!」

「天啊流星耶⋯⋯啊、啊、啊、啊⋯⋯」

「你有許願嗎?」

「來不及⋯⋯」

不知道喝了幾瓶Beer Singha,隔天起床後,我們四人在泳池隨便滑著水,友人C已經買了香蕉煎餅來。

「這是泰國人的早餐,你們吃吃看!」

「噯我不吃香蕉。」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叫做「Rotee」(或拼成Roti,泰文:โรตี)的煎餅,不是泰國人早餐,是東印度人帶來的,原型應為印度烤餅「Naan」。東印度人在西元前二~三世紀,就已經到達中南半島,甚至建立扶南王國,馬來半島延伸到泰南的飲食文化,都脫不了印度人的影響。帕岸島(Koh Phangan)上,有一對賣Rotee的姐妹花,每天上妝精氣神十足,我們都笑稱是花枝招展姐妹花,那家的煎餅口味之多,我卻只獨鍾檸檬煉奶加蛋,Nutella也行,就是不要香蕉。

泰國最知名的Rotee應該是在清邁

那次旅行的終點是帕岸島。是嚮往電影《海灘》裡的天堂,也是另一位過世朋友李鴻的一句話,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總之我們下了船,跟人群往前走,從巷子口看到海的那一刻,我同時聞到一股烤肉的香氣,那是從最熱鬧的街角傳來的,「Chicken Sandwich」。

不消說,在西方觀光客佔99%的滿月派對島,雞肉三明治當然是因應觀光客而生出的料理。醃了魚露、咖哩粉,用扁竹籤夾住、炭火燒烤的烤雞腿,是泰國路邊常見的美食,這家獨一無二的雞肉三明治攤子,則是把烤好的雞腿切丁夾在麵包裡,淋上泰式甜雞醬,就成了一道又泰又西的小吃。我總是點一份雞肉三明治,再在隔壁叫杯檸檬冰沙,即使熱到全身快要蒸發,這一餐吃下去也沁涼。若要條列帕岸島最令人懷念的代表美食,這份雞肉三明治鐵定排前三名。

真正叫我魂牽夢縈的雞肉三明治,當年一份只要40B,後來再去,已經漲到65B

十七年了,從最初的玩樂、嚐鮮,到後來把興趣轉移到泰國地方菜,我覺得不管是地理上或是概念裡的泰國,都是一個文化容納度相當高的國家。從四、五世皇的西化,到華人、印度移民的文化,到政治上納入穆斯林的文化(雖然人家穆斯林可能不想),近代也接受西方觀光客的文化,泰國人都擅長把這些文化,實踐在飲食生活中,讓你在面對數百數千道不知源自何方的料理時,像進入迷霧森林,最終你只能臣服,只得承認:他們都是泰國菜,而且超級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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