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冤相報 no.16】無孤的無辜者:記 2017 鄭性澤的夜市人生

本期電子報紀錄的是12月2日甫結束的重要活動「鄭性澤的夜市人生,今暗郎真正底佳」。

我們這次刊出兩篇文章,其一為羅秉成律師為阿澤所寫的〈無孤的無辜者〉。要成功救援冤案當事人,需要的是眾人的力量。正是因為有眾人的「鬥腳手」,阿澤那天才真正可以在那裡,和我們一起演講、歡唱、合照、玩彈珠台。

其二,則是一篇由八位同學分頭撰寫的活動心情紀錄總匯。值得一提的是,在這些同學中,有五位同學是來自華江高中的學生(除了張璿是去年剛畢業的大一新鮮人之外,王郁婷、吳沂蓁、黃佳萱、楊子嫻目前都是高中二年級)。他們之所以會來到開始跨入冤案的世界、認識鄭性澤,是因為跟隨著公民老師的腳步與指引。 對於這一批年歲尚未超過20的年輕孩子來說,冤案當事人如徐自強,其實是他們「課本上的人物」,幾乎沒有人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夠在街上、夜市口,見到曾經身陷冤獄風暴的當事者本人。

另外三位同學高珮瓊、陳依萍與黃馨儀則是平冤志工,當天除了參與之外,也擔任工作人員。珮瓊從進入平冤以來,一路看著鄭案發展,10月底宣判日當天,她所書寫的文字也相當細膩,真實記錄了阿澤十五年一刻的重大時刻;依萍與馨儀都是近日才加入平冤,當天來參加活動,看到許多夥伴忙進忙出,也熱血沸騰,話不多說,幫忙協助活動進行,向夜市中來往的路人解釋鄭案,結束後還提供了自己的參與心得。

在此邀請大家細細閱讀羅律師,以及這八位同學的溫暖文字,也以此作為1202夜市人生暫時的止歇符 — — 集眾人之力,希望我們能夠讓更多的冤案受害者成為「無孤的無辜者」,也期待我們屆時能夠創造屬於他們自己的,像是1202那樣溫潤、歡欣但又再平凡不過的夜晚。

救援冤案少了運氣不成,單有運氣也不成。是「路人變貴人丶義氣轉運氣」,才有阿澤重獲自由的一天,但諷刺的是成就一件冤案恰恰也是「集體創作」,不同的是那造成了無辜者成冤的霉氣,如果沒有後來眾人集出更大的氣力,如何可能揮走纒身的惡運?又如何可能使死神怯步?

文|羅秉成政務委員
原文刊於鄭性澤與謝志宏專刊

可以想見有冤難申的壓抑,會使人窒息,如若孤懸,豈止瘋狂。 一般案件的無辜者外要對抗司法的不公不義,內要抵禦意志的不消不沈,處境艱難本可料見,更別說是生死一線間的極刑,求生之途益加險障橫生。蘇建和三死囚丶徐自強丶鄭性澤一件件逆轉拼活的故事,雖然各有不同的「案命」,卻有相同的「路命」,既沒有捷徑也沒有坦途。 救援冤案少了運氣不成,單有運氣也不成。以阿澤的案件為例,檢察官史無前例為死刑確定案件提起再審,絶非一般的運氣而已,但就算這是天大的運氣,也絶非天上掉下來的,莫說阿澤的家人不離不棄,少了好管閒事的廢死娟芬丶好打不平的顯智律師丶溫馨送暖的魚麗紋雯丶熱血沸騰的NGO志工丶駐足夜市人生的遊客,還有難以盡數帶著阿澤到處打卡的不知名旅人的無私相挺,不可能好運自來。是「路人變貴人丶義氣轉運氣」,才有阿澤重獲自由的一天,但諷刺的是成就一件冤案恰恰也是「集體創作」,不同的是那造成了無辜者成冤的霉氣,如果沒有後來眾人集出更大的氣力,如何可能揮走纒身的惡運?又如何可能使死神怯步? 蘇建和三死囚案再審獲判無罪確定的那天,他們三人一車同行到台中看守所給阿澤打氣,雖然沒能接見到阿澤,但透過他們親筆的祝福卡片,希望把運氣傳遞給阿澤,也給了阿澤堅持下去的勇氣。而今阿澤平反成功,理該把這股氣延續給還在等待天亮的謝志宏,還有那些在黑暗中待援的無辜者。 別人的死活,干卿底事?為何有這麽多的人看到有人蒙冤受屈,不僅沒有別過頭去,裝作沒看到,反而願意出手相助?是什麼原因?什麼動力?

其實只要無辜的人知道他並不孤單就夠了,有沒有答案或答案是什麼似乎不很重要了。

睽違三年,羅律師再次參加「鄭性澤的夜市人生」活動,不同的是,這次阿澤人「真正底佳」。

文|高珮瓊、陳依萍、王郁婷、吳沂蓁
黃佳萱、張 璿、楊子嫻、黃馨儀

編按:本文由八位同學各自撰寫,分別記錄了他們參與2017年「鄭性澤的夜市人生」的心情。

這八篇文章,不僅只是眾人參與1202活動的紀錄,同時也呈現了來自不同年歲、具有不同生命經驗的參與者,如何思考、看待冤案,而他們又如何展現對阿澤的支持⋯⋯

三年前的寧夏夜市,人潮應該也是如今晚這般川流不息吧。
但不知道有誰,會願意駐足探看平陽街口一個特殊的攤位,如何訴說一樁真實的冤案人生。

2014年10月22日,鄭性澤平反大隊在寧夏夜市舉辦聲援晚會。那晚天氣濕冷,幾張長桌,一個投影幕,簡單的木造箱充當講台,芷嫻站在一旁為握緊麥克風的人撐傘,為一個個不簡單的意志與堅持遮雨。羅秉成律師用親切的台語,談著鄭性澤案的諸多荒謬,主持人欣怡說起臉書打卡活動,鄭性澤「一直玩一直玩一直玩」走遍了三大洋五大洲,一天可以吃上數十頓大餐,然而實際上,阿澤正被迫關在小小的牢房,吃著平淡的素菜,與孤獨和惶恐為伍。 身處輕鬆愉快的夜市活動,但莫忘這件事情的本質其實是冷酷而悲傷的,廣播人馬世芳說。那晚,大家心心念念的阿澤尚身陷囹圄,沒有辦法來寧夏,人形立牌兀自在雨中佇立。拜託,《讓數字停止》,好嗎。當時,帶著阿澤來夜市逛逛攤位,聊聊天,吃點東西,是多麼大的奢望。 2017年,許下的願正一點一滴在實現。台中高分院7月開始密集的審理和開庭,律師團持續的奮勇向前,11月,阿澤終獲無罪確定。於是,阿澤要回來寧夏夜市了,帶著自由的喜悅和對眾人的感謝,重回事發前在夜市擺攤維生的景況。今晚,12月2日晚上7點,鄭性澤的夜市人生,準時開張。 或許難以想像,三年前的眾所聲援的人形立牌,如今「今暗郎底佳」,正穿梭在籌備的人群中忙進忙出。一轉眼,就看見阿澤手拎著一顆大燈泡,熟練地攀上了梯子,在剛搭好的帳篷頂端纏上電路。燈一亮,溫暖的流光映出每一個在場「鬥手腳」的身影,搬塑膠椅的,撐開長桌的,佈置野台的主辦者和志工們來回雜沓。大家似乎都曾像此刻一樣,隨著阿澤衝破黑暗,從阿澤身上攫取過一點生命的光亮,彼此彷彿那手中交纏的電線,為了阿澤緊密契合。 不消多久,「阿澤時光彈珠台」已置於桌上亮相了。這是阿澤20年前夜市擺攤的傢伙,為了這次的活動特別從老家翻找出來,送往桃園的工廠細心修復了一番。嶄新的木框賦予彈珠台新生,呼應了它的主人同樣在迎接新的修復人生。面對來玩彈珠台的大小朋友,阿澤總是熱情迎接,笑得開懷。

今晚的阿澤沒有一刻得閒。才剛招呼著來玩彈珠台的孩子,向買「阿澤時光‧真情專送」明信片的客人介紹含意、推薦圖樣,下一秒竟就出現在前方的野台,拾起麥克風侃侃而談;下了台,不免又與朋友在馬路側邊敘敘舊,阿澤總是敏銳地知道何處需要他,哪裡需要幫上一點忙。野台上,三年前曾在這裡聲援過阿澤的人,幾乎全員到齊;最令人感動的一幕,莫過於阿澤在眾人歡呼聲中上台,和羅律師、娟芬一同站在一起的時刻,大大的擁抱已能說盡千言萬語。你可以發現,阿澤只要站在眾人面前拿起麥克風,說的第一句話,通常都是謝謝律師團,謝謝救援路上曾經幫助過他的人。

阿澤費心修復了20年前的彈珠台,特地在這場活動邀請所有關心他的人一起來玩。

三年後的鄭性澤夜市人生,場面頗為浩大,各大台的新聞記者聞風而至,記錄下今晚阿澤的感恩之夜。彈珠檯旁忽然有了一場採訪,士翔陪著阿澤在數十名記者前談起今晚活動的來歷,阿澤也介紹了難得出現在鎂光燈焦點下的明信片,一張張都在訴說清白受冤,以及魚麗廚房每周四下午貼心的關懷。今晚雖然魚麗沒有來,不過依然有音樂人林生祥彈出一首《面會菜》,悠揚的旋律感動好多人,但箇中滋味唯有阿澤最能深切體會吧。在看守所的日子,對人實在極為折騰,阿澤說,不僅失去自由、連有沒有明天都不曉得,甚至自己想要去死的決定,都沒有辦法作。 面對鏡頭,阿澤再次說謝謝律師團一直以來的努力,還拉了好多人進來一起幫忙。能夠站在這裡,一切都很不可思議。短短幾句話,其實載有將近20年曲折人生的重量。阿澤說,對於未來還沒有太多規劃,但幫助其他受冤人的路必定會一直走下去。 於是我們希望更多人認識阿澤,關心他的故事。晏竹精心設計的平反專刊、活動貼紙,透過志工的發放連結上許多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有的人本就長期關注,更多的人是第一次聽到阿澤的名字,都無妨,如果阿澤的人生起伏能夠在他們心中留下一點深刻的印記,冤案就能夠獲得更多社會上的關心。為什麼重要?因為我們知道還有許多人在路上。涂欣成律師在台上詳細講解了謝志宏案,阿澤接著說,清白挺清白,前些日子去祝賀謝志宏生日,對他說平反不只靠自己,還需要許多貴人幫忙。邱和順案也尚在等待,近日雖然等到了大法官釋憲,但獲得自由的日子還遙遙無期。

晚會要進入尾聲了。今晚的阿澤笑得開懷,說起話來的眼神有著十足的自信和篤定,無辜挺無辜,阿澤似乎總想著要擔起幫助其他受冤人的責任吧。阿澤一邊費心的修復了20年前的彈珠台,或許也是在細心修復自己的人生。但此時,謝志宏、邱和順尚是需要聲援的人形立牌,在慶賀阿澤迎接嶄新生命的同時,我們繼續在寧夏許下一個願吧,希望有一天能看到阿澤、謝志宏和邱和順相偕來到夜市,逛逛攤位、聊聊天,吃點東西。希望不是一種奢望。

最令人感動的一幕,莫過於阿澤在眾人歡呼聲中上台,和羅律師、娟芬一同站在一起的時刻,大大的擁抱已能說盡千言萬語。

十二月二號,我到寧夏夜市的時候是傍晚五點半,離活動開始的時間還很早,卻已經看到阿澤親自張羅著攤位的擺設。其實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鄭性澤本人,看著他和平冤辦公室的工作人員笑著討論晚餐要吃什麼,我感覺特別真實。 本來我是以圍觀群眾的身分來參加這次活動的,卻在現場和大家聊著聊著也加入了志工的行列。六點半,人潮開始聚集,我拿著節目表和文宣走街發放,當我向人們問道有沒有聽過鄭性澤時,很多人都說聽過;確實,十五年了,鄭性澤從死刑定讞到平反一路顛簸,當中得有多少人的支持以及社會關注才能促成這次的成功?也有一些不知道鄭案的民眾,在了解以後表示替阿澤開心,甚至停留活動現場一起同樂。 那天到攤位來打彈珠台的人們都會順便帶幾張義賣的明信片回家,當我告訴他們明信片上的書法字是阿澤的題字後,他們都會驚喜地問:「真的假的?」我想,驚喜的是他們也和我一樣真切感受到,那天站在現場的鄭性澤不是一個曾經的死刑犯,或者說,不是一個曾經被冤情桎梏的不可親的「罪人」,而只是和我們所有人一樣,是活生生的「人」罷了。

唯一讓我覺得難過的,是還有很多人不知道謝志宏是誰,而看到徐自強、鄭性澤這類為人熟知的冤案,我們都知道冤案的救援是很需要社會關注的。但我並不沮喪,因為當天飄著小雨,台下仍坐滿了一片目光熾熱的人們,專注聽謝志宏案的涂律師律講解案情;因為看見了阿澤親切和來夜市的民眾一起打彈珠的身影,我相信阿澤的祝福可以延續,給下一個、下下一個等待救援的「人」。

阿澤與眾多觀眾一起坐在台下,專心的聆聽台上的短講、分享。

一下課悠閒搭著捷運往雙連,腦中還在試想今天的活動會是怎樣的呢?可以說是第一次參加這類型的活動,也是第一次如此接近社會議題。 在人潮擁擠的夜市一隅,就是今日活動的主場。看到如此露天的設計覺得很親切,也很符合主題:夜市人生。正在好奇今日主角在哪裡?沒想到他就默默的在身後幫忙搭建棚子,我驚訝的轉身。入目就真的是一般市井小民的平凡臉孔,靈活的爬上椅子固定支架。盯著他的動作,心裡想的卻是: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讓這樣憨厚老實的人鋃鐺入獄多年,卻是現在才被平反。 今日的活動請了各種各樣的人士,有律師、法官、立委、同為冤獄受害者的徐自強等人,甚至還有歌手。但所要表達的意思很明確,對比三年前,今天,鄭性澤站在了這裡。冤獄已經平反,但這不是開頭,也不是結束。鄭性澤案是一個成功的象徵,從冤獄平反協會大大小小的案子裡,可以知道臺灣的司法還有待加強的地方。這樣的狀況顯示我們還可以努力,努力為其他還在等待的人。 當我看到邱和順是世界紀錄被羈押最久的人時,我心裡想這種紀錄一點都不光彩。我相信就算我們只是付出了一點小小的力量,只是簽名連署,也有發揮它的作用。

經過今天這一場,我了解到社會並不是不好,只是它還能更好,而我們是可以付諸實現的幫手。

很感謝有我們公民老師的宣傳,讓我知道了這次的夜市人生,當初知道鄭性澤案時,完全想不到會有那麼一天,阿澤能沒事的站在我的面前,甚至還可以和他合照、要簽名、話家常,很開心我能站在夜市的一角給予他力量,看著他樂天的笑容,玩著阿澤親手修復的彈珠台,雖然很可惜的沒得到獎品,但不知怎麼,心窩卻暖暖的。 整場活動最讓我興奮的莫過於見到另個冤案的主角 — 徐自強,很幸運的,我能親口聽到我一直深感好奇的心境轉變,甚至把我的有關徐自強案議題的作業親手帶給阿強看,以及親耳聽到「我相信人,我相信人會改變」,在和阿強聊天的過程中,他說「看到你們,對人更有信心了」,很慶幸我能把我的感受、勇氣親自傳達給阿強。

對於冤案,沒有人是局外人,希望能用我們小小的力量集結成大大的影響,讓邱和順、謝志宏找回清白,也希望有在前進的司法,不要再讓臺灣有下一個冤案。

一聽到鄭性澤本人會出現在寧夏夜市,我就覺得非去不可了!其實以前我根本不知道鄭性澤是誰,更不知道台灣居然存在著那麼多的冤案,在我的想像裡,台灣已經是個司法算完善的國家了,我以為一切都很美好,但……一切也都只是我以為。 自從上了學校公民老師的多元選修,發現社會議題,也讓我發現我對司法這部分很有興趣,尤其是冤案。之後我慢慢的走入冤案的世界裡,查了資料,看了影片,心中好多感觸與不捨,有好多話想當面跟鄭性澤聊,但好怕自己會邊講邊哭,怎麼有一個人可以被世界誤會這麼久,在監獄待了十幾年,還對世界充滿善良的態度,曾經每天一覺醒來面對的是死刑的威脅,是即將離開世界的委屈,日復一日重複著一樣提心吊膽的心情,我不知道如果換成我,我會不會先自殺,反正全世界都認為是我的錯,我的命運是法官掌控的,也真的無法想像十幾年的青春就這樣被消逝了!就算無罪釋放賠了錢,誰能賠我這些年的時間,賠我看著兒女長大的快樂,不行!這些是要不回來的!一生的精華都給法官剝奪了,這叫人怎能不生氣?但我當天看到的鄭性澤,卻是帶著微笑面對每一個人,心裡的怨懟好似都吞掉了,他好可愛……真的……好可愛。

那天多了一份幸運也看到了徐自強,他看起來比較沈,但我去找他拍照的時候仍然是笑著的,看過他以前的模樣,跟現在比,好像多了點穩重,不知道是不是加了黑框眼鏡的關係。那天的活動真的很棒很好玩,讓鄭性澤和徐自強這兩個跟我無緣無故,甚至一點關係都沒有的人深深影響了我,走入我的世界,未來還有好多像他們一樣的人等待被拯救,等待著……

徐自強,表示「今天來跟三年前的心情有很大的不同」,一方面是因為自己的案件與刑事補償終於塵埃落定,另一方面更是因為鄭性澤本人今天也能夠站在這裡。

冤案,可能無時無刻都在發生。 經由公民老師得知鄭性澤夜市人生這個活動並來到這裡,鄭性澤在今年十月無罪定讞,在獄中渡過了14年的歲月 — — 將近5500天。 在今天的活動過程中得知三年前也曾經有這個活動,那時的我,對這些事情毫無接觸。

謝謝台灣還有這麼多團體願意為這些可能跟我們大家都毫無關係的人站出來,如果沒有他們,今天不會有這場活動,我也不會接觸到這些人,很開心今天能參加這個活動,也親眼見到鄭性澤、徐自強等人,有著說不盡的感動。

鄭性澤的夜市人生圓滿落幕。三年前鄭性澤平反大隊也曾帶著黑白色阿澤人形立牌來到寧夏夜市為還在等待正義的他加油打氣,而這一次是充滿笑容,到處與人寒暄,時不時還會開開玩笑的鄭性澤本人到此,他真的無罪了,他真的回來了。 當初接觸到鄭性澤案件是因為聽了也同為冤案當事人徐自強先生的演講,發現其實還有更多值得被瞭解與關心的社會案件,其中之一就是鄭性澤案。為了追蹤這個案件首先查了不少資訊及紀錄片,也曾實際到台中高等法院旁聽,後來直到上個月底,我特地回高中母校參加活動,才終於有機會親耳聽到的鄭性澤的演講。 他在演講中提到:「我們只要想好的就好了,我們社會才會更好,如果一直想不好的就會有對立,有對立就會有紛擾就會有不安。」是怎麼樣豁達的人生觀,才能讓15年來隨時在待死狀態中度過的當事人說出看似簡單卻又如此深刻的話語。 那次的講座除了讓我了解阿澤無罪定讞後的新生活,更讓我對他抱持著無限的尊敬與愛戴。因此能夠參與今天這個「鄭性澤的夜市人生」活動,內心不免有許多感觸與感動。感動的是,阿澤現在的模樣確實與過去十幾年極不安的日夜和未知的判決相差甚遠,現在的他,笑得好燦爛,活得好自由,再次回到多年前擺攤的夜市與曾為他加油打氣,努力奮鬥,爭取無罪的朋友們說聲「感謝有你」。 其實,我也想對阿澤及所有幫助過他的團隊們說聲謝謝。謝謝你們讓這個並不是那麼完美的社會多了許多溫情與溫暖,你們是這崎嶇多變的道路上,最明亮的燈光。

然而鄭性澤的事件並非第一,也不是最後。這條道路上還有邱和順、謝志宏,也許還有其他人。他們還在等待,還在等待更加完善的司法制度,等著無罪那天的到來。這一路很辛苦很孤單,但透過這次活動集合眾人的力量,或許能讓他們感受到一絲絲的溫暖與關懷,陪著他們在這條路上繼續加油,持續堅持著,相信有一天一定會等到屬於他們真正的自由。邱和順、謝志宏 加油。

三年前的夜市人生,阿澤只能用人形立牌到場; 三年後的夜市人生,阿澤終於能夠真人現身⋯⋯ 三年前,是期盼著希望,三年後,是感恩能重生。 關於救援阿澤的過程,其實我一直沒機會參與,只是在網路上默默關注,等到10月26日無罪宣判時才有實際行動上的參與。所以這次可以擔任志工,對我來說是個很珍貴的經驗,從幫忙布置攤位,到後來的明信片義賣,穿上「自由人」T恤,彷彿自己真實的成為了平冤的一份子。 我是負責明信片義賣的部分。作為攤位的入口,會看見許多來來去去的人們,有純粹路過好奇的、同樣在關心這個議題的、不了解但卻願意駐足聆聽的,當然,也有不願多接觸的人們⋯⋯但無論如何,我們仍然努力宣傳著,至少這個議題被看見了。只要有多一個人願意關注,對於還在黑暗中等待救援的無辜者,就是一份希望、一份支持的力量。 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位香港朋友,在開賣不久時就買下整套明信片,讓人很感動。也許,他平時就是在關注這些議題的人吧!我想。 除此之外,舞台上更有各式各樣的短講和表演,看到政治、教育、音樂各界的人士都來聲援,其實我心裡很是感動,原來還有這麼多的支持力量存在著。 現場也重現了阿澤從前在夜市擺攤時的彈珠台,讓大家體驗阿澤的「夜市人生」,攤位上也有人本基金會的阿澤專刊,也邀請大家一起為邱和順寫「重啟審判」的連署信給總統/司法院長,或者寫張祝福的明信片給謝志宏⋯⋯。 在和阿澤共同擺攤的互動中,他就像一個熱心的鄰居大叔般親切有趣、手腳俐落,有著自己的堅持和做事原則,和你我並沒有甚麼不同。有時,其實我們也忘了,在蒙受不白之冤之前,他也是個平凡人啊! 收拾完攤位後,大家各自回家,臨走時回頭和阿澤道別,他忽然拍拍我的肩膀說:「辛苦了!」我差點沒哭出來⋯⋯。

阿澤,和你那段失去自由的歲月相比,我們做這些事哪算辛苦呢。

深化完善刑事補償機制
協助刑事誤判的無辜受害者

為落實司法改革國是會議有關健全刑事補償法制的決議,司法院組成「刑事補償法研修諮商會議」,邀請學者、檢察官、律師以及法官代表,橫跨刑事、民事及行政法各個領域的專家,由司法院前大法官廖義男主持,推動改革,進一步地協助、照顧與支持無辜者。

106年度台抗字第842號
蘇炳坤違反懲治盜匪條例聲請再審案件

蘇炳坤聲請再審獲准,檢察官抗告,最高法院開庭,合議庭將敦請林超駿教授、楊雲驊教授、陳運財教授,進行專家諮詢。

閱讀全文

大法官釋字第755、第756號解釋
監所改革新破口,邱和順監所通信權

冤案受刑人邱和順從看守所內寄出之書信,遭看守所以有「妨害監獄紀律」之虞為由拒絕寄出,邱和順不服看守所這項處分,提起行政爭訟,在窮盡救濟途徑後提起釋憲。12月1日大法官做出釋字第755號、釋字第756號解釋,邱和順案義務律師團發表聲明⋯⋯

2017年10月26日,鄭性澤獲得無罪判決,案件於11月20日確定,阿澤總算脫離了這場十五年來、怎樣都走不出來的冤獄眠夢。夢醒之後,他自告奮勇地說,「以前是我被關懷,現在換我有能力關懷別人」,接著便跟著無辜者關懷行動小組,一同拜訪其他還在平反路上的當事人,希望自己能夠讓其他人覺得「自己並不孤單」。 本月的冤TUE.,我們邀請到冤案平反的當事人鄭性澤,以及無辜者關懷行動小組的黃芷嫻主任,與大家分享過去這一年多,與無辜者們相遇、相知、相互扶持的經驗。

104年2月4日,修正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為受判決人之利益聲請再審,關於新事實新證據的認定。讓很多案件獲得再次審視的機會,許多冤案也因為再審,終於獲得平反。 但冤案真的從台灣的社會上消失了嗎?現行的再審制度真的完備了嗎?現行的再審制度,施行的成效如何?未來還有什麼需要改革的嗎?

平冤是為了含冤待援的無辜者而存在,而您的支持與力量,則是讓我們持續努力下去的基礎,也是對受冤者及其家屬莫大的協助!


Originally published at eepur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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