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 2019
曼谷起飛,1 小時10分鐘,眼底的景象從都市變雲層,接著黃土飛揚,最後抵達永珍。
永珍機場小小的,沒什麼觀光客。走到落地簽櫃檯,移民官翻了翻我的護照,沒有任何疑問只對隔壁說「台灣」,順利的付錢、入境。
搭上了往市區的公車,公車似乎是當年給的日本援助項目,車身很舊,車內有大量的日文字樣。公車上沒什麼人,我把地圖秀給車上收票小姐看,她面無表情的對我說了OK,其實我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理解我要去哪裡,因為給她看的地址是英文不是寮文。
看著地圖離訂的旅社越來越近,於是靠自己的直覺下車,收票小姐看了我一眼沒有任何表示,看來她剛剛也沒看懂我要去哪。
11月的永珍,正中午頂著34度高溫走在路上,好險背包很輕,不到5公斤,只是覺得有點曬,看了看路線是一連串沒什麼人的小路,想著前個月去了古巴曬了不均勻的顏色,索性把衣袖捲起、短褲拉高,要曬就曬的均勻點,雖然民風淳樸的寮國好像不適合。
搭了不到15分鐘的公車,卻走了快15分鐘的路,終於走到大馬路上,寮國的車也很兇狠,有緬甸的既視感,回想起在緬甸不敢過馬路時都會偷偷鎖定僧侶身後,像個跟屁蟲隨著僧侶過馬路,在永珍似乎看不到僧侶。
長途跋涉來到早上搭機前才訂的青旅。是一家有25年歷史的咖啡廳兼青旅,裝潢很美,在這條街上顯的突兀。滿頭大汗的走進旅社,把護照遞給櫃台辦理入住。
「哦,台灣的!好少看到台灣人來這邊。」櫃台小哥忍不住開聊。
『真的嗎?我也覺得!我也是想了好久才終於過來。』
「永珍比較沒有有趣的地方,你可以考慮去Vang Vieng。」
『那是什麼?』我問。
「去就知道了!」
於是就在不明就裡的情況下直接跟櫃台訂了隔天的車票。後來才知道Vang Vieng旺陽,是寮國最負盛名的派對城市。
白天的永珍街道只有車和雜貨店的阿伯阿姨們,直到晚上去了湄公河畔慢跑,涼爽的夜晚才發現人影;河畔旁的公園有整群阿姨在跳舞,更往北一些有塊空地,好多年輕人在玩滑板;漸漸有些人從我的反方向慢跑過來,接著望見群聚的亮光,再跑近一點,原來是夜市,這邊熱鬧的不像我想像中的永珍。
河畔旁有間有小天台的店,我帶著路邊買的西瓜汁跟店員點了一瓶啤酒,坐在小天台上吹著風,有時覺得這種景象應該要配隻菸才比較chill。夜晚的河畔烏漆漆的,對岸一絲燈光都沒有,只有身後夜市才有燈火通明。
突然開始覺得無聊,沒有酒吧的音樂,只有遠方阿姨廣場舞的舞曲,一個字也聽不懂。突然懷念起前一晚還在曼谷的時候,有青旅老闆和旅人可以一起喝到爛醉,今天過於安靜。
可能突然耐不住孤單,只喝了幾口啤酒,拿起西瓜汁,慢慢散步回旅社。
隔天早上花了兩小時吃早餐,想讓多消耗些時間。
「妳怎麼還在這邊坐著?不出去走走?」旅社老闆看我坐在餐桌前慢速吃著早餐,喝著咖啡划手機,忍不住上前關心。
『他們也都沒出門啊!』望向整個大廳,都是西方臉孔,他們用各種姿勢讀書、打盹。
「Well,他們跟你一樣下午三點的車去旺陽,雖然很熱,但出去走走吧!等下不要遲到喔!車不等人的。」
早上10點半,在網路上查永珍有哪些景點,好像也沒什麼特別想去的,就沿著景點區繼續往下面。
從旅社慢慢走過去,遇到一群剛從校門出來的國中生,這時間為什麼是下課時間呢?他們靦腆的對我下和說「孔尼基哇!」我忍不住看了自己的手腳,曬成這副德性哪裡像日本人呢?
一路上被路人、警衛、警察問要去哪?一時也不知道要去哪,但也不想不理他們,於是隨便在地圖上點了「塔鑾」給他們看。
「太遠了。」
當你秀出手機圖片給他看,路邊的人都會一同湊上來看你要去哪,這情景在東南亞自己旅行時都會遇到,接下來也都能預測他們要說什麼;語言不通,他們僅能用最基本的英文跟你說far, too far, taxi there, don’t walk …。
身為旅行中一天可以走到20公里的人也沒有理會他們說什麼,原本也只是亂點一個景點敷衍路人,被他們一講我就決定我要過去塔鑾!
走進塔鑾,廟方人員指著我的短褲說「請套上裙子。」從小籃子撈出一件,是針織筒裙!我最喜歡的那種。
塔鑾不大,繞一圈不用10分鐘;請路人幫我拍了兩張照片,但都不太滿意。
「Good Morning!」不知不覺人越來越多了,來了西方旅行團。每個老人家經過我身邊時都會對我說聲「早安」但其實已經中午了。
我選了一個角落坐下來納涼,長輩旅行團裡唯一的亞洲面孔阿北坐在隔壁跟我打招呼。
「早安!你是日本人?韓國人?」他用英文問。
『台灣人。』我說。
「挖馬洗歹灣郎!那麼巧啊?」眼前年過半百的阿北直接開啟台語模式。
原來他是麻醉科醫生,民國68年就到波士頓值醫了,這團是美國退休老人團,他們非常長途跋涉,從波士頓到香港轉機到曼谷,曼谷到緬甸,緬甸結束後延長團遊到寮國。
「只有退休後才能這樣,但真的蠻貴的。」他說。
「但你幹嘛到寮國,這邊那麼空。還是你也是看村上春樹的書來的?」他繼續問。
『因為中南半島只剩寮國還沒來過,我來圓夢的啦!』我說。
村上春樹有本書叫《你說,寮國到底有什麼?》我真的沒看過。但我喜歡網路上的節錄
寮國到底有什麼?就是要尋找那什麼,才要出發,旅行不就是這回事嗎﹖
那些風景是否會有什麼幫助?我不知道。結果或許並沒有多大用處,只不過是回憶而已也不一定。
「寮國沒有什麼,小國小民。所以我很驚訝有年輕人自己跑來。」他說。
『我總是覺得我去的每個地方都沒什麼,但有時候就是一個想法「好想去喔」所以來了就對了,不一定要有什麼!』
身為直覺派的人,常常做出沒有原因的事情,可能做了才會知道原因吧。
離開之前跟阿北合照了一張,畢竟在寮國遇到的第一個台灣人,還懇談了15分鐘。
但《你說,寮國到底有什麼?》讓我想起跟寮國的緣分,看似交集卻沒有緣分。
2015年前在緬甸時不知道寮國是什麼,只知道很多歐美背包客對我說他們從寮國搭巴士入境緬甸;同年很瘋狂地從胡志明搭了17小時巴士到達柬埔寨,身心俱疲後也完全不想再搭巴士跨境到其他國家。
2016年因為轉機到了昆明住了幾天,也有中國背包客跟我分享可以搭一天一夜的巴士到「老撾」,但要翻山越嶺,於是我決定還是乖乖的去大理待著。
唯一離寮國最近的時候,應該是去泰北,緬、寮、泰毒品產地金三角吧。
當時在泰北待了一週,那時候我總跟別人說:「中南半島跟我最沒有緣的就是寮國了。」
現在來到了,應該也算是結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