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夥房想像

從暑假開始,中心來了幾位大學實習生夥伴,與我們一同進入各社區/社群現場,在旁協助、觀察劇場如何與社會連結。邀請大家一起從實習生的視角來看應劇中心的劇場實踐及所見所想!

文/楊婷(台灣應用劇場發展中心2018年度實習生)

實習生楊婷參與「夥房的孩子說故事」戲劇工作坊(攝影:葉吉珄)

我的爺爺是個很有存史意識的人,時常寫文章記述他在廣東、印尼、台灣三地的見聞與輾轉。當我沿著文字追蹤家族身世,即便是不曾親造的廣東梅縣,那個僅存於耳聞的地方也與我有了某種與生俱來的私密連結。它們是我出生即鐫在骨裡的一紙履歷,我可以順藤摸瓜溯洄從之,直到黃帝女媧上古初世也不覺厭煩。

「尋根」這個詞,在講究文化多元、民族存續的今日已被說濫。 然而,過度訴諸情懷常常流於泡沫式的情感,至少在我身上如此。我可以對著波瀾壯闊的客家族群遷徙史大興幽情,卻在自問這些遷徙之於我的意義時陷於窮詘。大概因為我生在一個承平的年代、一個落定於都會的小康家庭之中,對宏大或是悲壯的史詩抱有不切實際的嚮往。

這次參與城南社區劇場,有幸聽到大家分享自己的夥房故事,也藉機思考了一些自己平常不加留意的問題。例如,夥房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在我最初的理解裡,夥意味著團夥,必定包含某種親緣或地緣的關係。「夥房」這幢夥居的房屋,正是以此關係鏈為繫的空間版圖。

實習生楊婷參與「夥房的孩子說故事」戲劇工作坊(攝影:葉吉珄)

搜刮記憶,唯一較逼近夥房想像的,是印尼雅加達那個陽光明媚、有著敞亮院落的大房子。地大屋大,住了好幾房親戚,乃讓我覺得不負這個「夥」字。然而兩次短暫的拜會都還年幼,留下的記憶稀薄地無以自成敘事,更遑談情感。故鄉、夥房和家的概念有交集也有參差,但本次的城南社區計畫,似乎有意將三者的概念混融重組;一如淑雅老師所言,夥房的定義與其說是物質上的,毋寧說是精神上的。當夥房化為一個精神地標,它能夠應允的,是在現代社會中我們亟需的、以更彈性的方式維繫這份夥房認同。

「夥房的孩子說故事」戲劇工作坊側拍(攝影:王一樵)

我想起爺爺某篇文章的下標:日久他鄉作故鄉。「鄉」原是個深情的字眼;傳統信仰中有所謂的「地縛靈」,我們認準一地為鄉,何嘗不是某種意義上的地縛?有人情才有羈絆,夥房認同也不例外。當社區劇場內無分男女青壯老少的成員們一一將他們心中的夥房圖景攤開示眾,這個計畫的意義,也從單純的客家精神發揚傳承,昇華為一場對家庭、母文化、身分認同的再思考。


城南的夥房戲劇演出資訊

粉絲專頁:城南社區劇場:城南的夥房
活動網站:https://southerntaipeitheatreproject.weebly.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