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的脆弱與堅強/電影《雙子殺手》

第一部認識李安的電影,是《喜宴》。
當時年紀很小,很多地方看不懂,但也大概知道故事的輪廓。
後來漸漸學會看懂電影,才真正愛上李安的鏡頭語言和說故事方式。
他可以在很多不同題材的故事裡,去挖掘角色最細膩的情感,每次都讓我為之動容。
最近那部《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更是近幾年我最愛的電影之一。
在得知他的新作《雙子殺手》會在我三十歲生日前後上映,更是毫無猶豫的要進戲院。
不為別的,只為看看他會怎麼處理這個關於殺手的老掉牙故事。
這次他用了很高規格的拍攝技術,據說幾乎沒有戲院的設備可以支持上映4K 120楨的規格。
《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當時震撼我的是:主角細微的表情變化、眼神傳達,都在高規格的製作中畫龍點睛的為故事加分。
同樣的《雙子殺手》我也抱著高規格的期待坐進了電影院的座位裡。
午夜的最後一個場次,觀眾屈指可數。除了後方的一對情侶,只剩下三個落單的人,其中一個是我。
電影結束後,開始跑馬製作人員名單,後方的情侶男生先發話。
「好像沒有我想像中那樣好看。」
女生回應什麼,我聽不清。
的確,如果把這部片當作是一般的動作電影,在剪接和敘事的節奏上來看,的確是不及格的一部片。
但電影有趣的地方就在這裡,每個人看到的地方都不太一樣。
亨利是殺手業界翹楚,但在盡忠職守的二十五年間,因為親手奪去無數人性命,而患上了失眠症。為求心裡安定,決定退休。卻在他退休之際,得知最後一項執行任務的機密,而引致殺身之禍。
在與殺手交手的過程中,他漸漸覺得不對勁,不論是對方的身手、身形和長相,都讓他感到熟悉不已,對方甚至能預測他下一步的行動。
在DNA的鑑定之下,才知道,原來這個殺手是他的複製人,一個更年輕、更健壯的自己。
經過幾番交鋒,終於和年輕的自己談合,形成合作關係。
他勸解年輕版的自己,應該去做點別的事。比如當一個丈夫,做一名父親,把現在的他捨去的一切都完成。
「如果有能重來一次的機會,還浪費掉實在太可惜了。」亨利開玩笑般的對著年輕版的自己說。
雖然故事並沒有著墨很多亨利的經歷,但在他說了這句話以後,彷彿道盡了一切。(每次看到這樣厲害的對白,我的興奮啊真是快要滿出來)
這句話也是整部片裡我最愛的對白。
好像我們也是這樣的,只是我們遇到的不是有著相同基因的複製人,而是跟自己有著密不可分血緣關係的子女。
在那些神態、語氣和眼神流轉中,我們在子女的身上窺見自己的影子。在走過的人生路上,錯過的那些風景,很容易的就希望子女們能代替自己去看一看。
彷彿是一種補償心態。
但這樣將遺憾寄託在一個獨立個體身上,卻容易為關係造成破滅。
後面結局,我就不多詳述了,有興趣的讀者,可以進戲院一觀。
(真心推薦3D以上的版本啊~)
老實說,這個故事引不起我的興趣。
只是想知道李安想透過這個老掉牙的故事傳達些什麼。
終於在最後,老威爾和小威爾與反派正面交鋒的時候,反派說出了我認為是整部電影想傳達的核心。
「我做錯了什麼?我不過是在解決社會問題。那些軍人士兵,從戰場上回來,憂鬱症、PTSD。只要我製造出能力相同,但不具情感,不會老化的複製人,我們就可以派這些武器去打仗。
所以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這樣一說,似乎也是有道理。
但,也正因為我們擁有著脆弱的情感才得以成為堅強的創造者,在追尋生命意義的過程中帶給世界一點溫暖與美好。
電影技術隨著科技日新月異,CG動畫、動態捕捉,似乎都成了宣傳電影的重點,故事本質吸引人與否,似乎變成可有可無。
李安在好萊塢這樣商業的大染缸裡,還能堅持科技的進步只是在輔助他的故事這樣的初衷,讓我真心感到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