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風】那些滿屋子烏煙瘴氣的舊曆年之我在打工

我已經不涉足家族圍爐吃年夜飯的場合,大概有十年以上了吧!

近幾年每逢舊曆年,那些如何應付長輩追問人生規劃的教學文或搞笑影片,就開始鋪天蓋地的流布,到底年輕人的心聲有沒有傳進長輩們的眼耳鼻喉心,我個人是很懷疑啦。其實會在逢年過節拿學業、婚姻、工作、生育、購屋來煩人的長輩們,基本上沒甚麼自省跟受教的能力。

尤其那種成長於國府威權時代,從小在河邊看魚兒力爭上游,相信和平奮鬥救中國,黨國不分的長輩們,上面這種症頭最嚴重,小輩們只要顯露出一點抗拒的難色,這些人倚老賣老的猙獰面孔就開始給你一覽無遺,接著就是放大絕:

問你是為你好(是為我好還是希望我跟你們一樣不好?)
連問問都不行要這樣7pupu(逢年過節都要應付你們這些老巨嬰誰心情會好?)

因為溫良恭儉讓的教育實在是太成功了,招架不住只能支吾其詞勉強應付,當年紀漸長,臉皮漸厚,重點是口舌戰力大幅提升,能夠反擊這些無理的言論,但我已經不想浪費時間在這種飯局上,與其跟你們圍爐,我還不如窩著看日劇咧!


以前舊曆年圍爐,不過就是看著那些蔡家的長輩,尤其是男性,盡情展演父權,真心不騙!

為什麼圍爐要求自家成員都要出席,一個都不能少?不是因為這些男性有多重視孝道、多喜歡過年團圓的氣氛,而是作為兒子、作為一家之主,或是做為孩子的爸,全家的出席與否關乎自己的面子,妻小在過年的時候說穿的了只是維護男人面子的道具,不然回到家會被追問:

太太怎麼沒回來?嫌婆家年菜難吃嗎?
女兒怎麼沒來,她現在在哪讀書/有交往對象嗎/何時要結婚/婚後要住哪?

作為兒子、作為一家之主,或是做為孩子的爸,男人的職責就是工作、賺錢、拿錢回家、過年給紅包,外加被叫去餐桌吃飯,然後自己坐回沙發看電視,像娘們似的回答上述問題只會令當事人煩躁,還會顯得他自己不是個成功的男人,說穿了不過就是低自尊在作祟,所以要妻小在過年時配合演出,動用父權的言語或揚言肢體暴力的優勢,強制每個人都要出席,營造家庭重視過年團圓的假象。至於不想配合的人,會有甚麼遭遇呢?例如,我就曾經收到這樣的口頭警告:

我告訴你喔,我今天先放過你,以後給我小心一點!
很多事情就算不喜歡也要說喜歡!

演戲演久了也是會累,孩子被威逼久了長大了也是會反抗,現在這個失敗的老頭只能吃完自家年夜飯之後,再一個人回老家,獨自演出他所表現的孝道,誰叫你過去都只用無理的威權來逼迫大家配合,紅包就那麼一點點還要大家賣力演出。


過年打工的實況還不只是扮演孝女賢孫的角色,還要獻出自己新鮮的肺,歡天喜地的一邊玩耍一邊吸入各種煙霧所產生的有毒氣體,像是神桌上燒香的煙、燒金紙的煙,以及男性長輩在屋子裡吞雲吐霧產生的二手菸。尤其是男性長輩在室內吸菸,吸到無怨無悔喜事連連如夢似真止於至善,那個二手煙的觀念還不普及,也不是處處禁菸的年代,就算旁邊圍繞都是孩子們,也是照抽不誤。

作為女性以及小輩們,在打工的那些年,不要說抱怨或委婉地反映二手菸讓室內空氣不好,連隱忍不說,但臉色顯露出不適感,都有可能被粗暴的言語回應:

你現在是怎樣,假鬼假怪的,小心我揍你喔!
你現在是對長輩有甚麼意見嗎?來!你給我過來,跟我出去講清楚!(出去的講的意思就是要揍人)

總之要對男性長輩出產的二手菸,保持愉悅、感恩的心,感謝有你,不能讓他們看出你對二手菸會有不適感,會觸動這些人男性的低自尊,為了捍衛自己吸菸的嗜好跟男性的尊嚴,不惜祭出拳腳。

掐指一算,這種滿溢父權關愛的二手菸,我也吸了十多年呢!

紅包太少,年紀大了也拿不到紅包,打工的生涯就這樣結束了。

過年,大多都是女人在累、孩子在苦,爽的都是假扮好兒子、好老公、好爸爸的這些男性巨嬰們。

隨手按下圖五個讚,鼓勵寫作無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