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部只有中國才拍得出的電影|電影《地久天長》
從上海回來也將近一年了,但是對中國的感受一直深刻我心。以前對中國有很多誤解,認為他們是很有野心的侵略者、很有狼性。不過實際在那邊生活過,才發現許多中國人都是歷史沈重包袱下的小人物,也或許在那樣的環境中,堅韌不拔才會根植在中國人的性格裡。
在十一月上旬,去桃園看了這部電影《地久天長》。
故事背景設定在80年代改革開放前的中國,主角劉耀軍(王景春 飾)、麗雲(詠梅 飾)是一對在國企鋼鐵廠工作的夫妻,耀軍一家與沈英明(徐程 飾)、李海燕(艾莉婭 飾)夫婦交情很好,除了他們都是鋼鐵廠的工人,兩家的兒子星星和浩浩也剛好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當時正是計劃生育的年代,麗雲不小心懷上了第二胎,身為計劃生育辦公室的海燕基於工作職責,必須要讓麗雲墮胎,然而麗雲在此次墮胎中失去了生育能力。之後,英明與海燕的兒子浩浩也因意外間接導致耀軍麗雲的兒子死亡,兩家產生嫌隙。90年代因國家政策,許多國企工人被逼迫下崗,耀軍與麗雲夫妻倆搬到福建的小漁村決定要忘記過去的傷痛重新開始。
在福建的小漁村,耀軍夫妻倆領養了一個與星星年紀相仿的男孩,也取了跟星星一樣的名字。電影的開頭就是從這裡開始的,整個敘事線穿插現在與過去,就跟耀軍夫妻倆的時間軸一樣,從真的劉星死去的那天,他們就不再前進過。耀軍對領養來的劉星管教嚴格,麗雲則是溺愛,就像是要拼命填補心理的空洞。直到在一場大雨中,領養的兒子離開,耀軍與麗雲在淹水的家中撿拾一樣樣物品,象徵拾起破碎的生活。
群體中的個體性
這部電影除了象徵性的敘事手法,劇中人物的情緒也是隱晦的。遭遇到這些打擊與無奈,他們不是激烈的去對抗,而是承受,他們很清楚讓他們遭遇這些痛苦的人事物,例如黨、國家或是海燕,都不是怨恨就能解決的。海燕是耀軍一家的好友;而共產黨或中華人民共和國,既是中國人的根,也是歷史的必然。
在去上海以前,我總是把中國人想像成是一個群體,他們是一群愛黨愛國到令人匪夷所思的人。然而在那生活過,才感受到其中的個體性,每個中國人都有自己的個性與生長背景。原來不是每個人都是自私自利,原來不是大家都愛競爭。
小人物的人性光輝
電影裡最令我感動的部分是,在近三十年沒聯絡後,海燕在重病彌留之際,對來探望她的麗雲說
我們有錢了,不怕,你可以生了。
她一直對逼麗雲去墮胎的事耿耿於懷,三十年來夜不成寐。在海燕去世後,她的兒子浩浩也鼓起勇氣對耀軍夫妻倆坦白真相,是他慫恿星星玩水而致溺斃。殊不知耀軍夫妻倆只淡淡地對他說
孩子,說出來就好了。
在喪子之痛面前,耀軍夫妻倆選擇原諒,因為同理。
最後
還好結局是溫暖平實的,看完電影其實也無法評價誰是好人,或誰是壞人。整部片長三小時,雖然冗長,但是我認為有其必要。前面鋪排的情感,在電影的中後段一起迸發。
在上海時旁聽了一堂課,單老師是個很有學問的文人。他說,中國人很辛苦,因為有太多歷史包袱。在清末被列強割據,民初又經歷中日抗戰與國共內戰等。這些結束後,中國人又多又窮,水準也不高。要帶領這群人前進,共產黨也走錯了不少路。其實我認為在這之中,真的沒有絕對的壞人,他們只是在時間的進程中,做出當下能做最好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