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別矣林嶺東!

這齣電影最後為人所記著的,或許是它預告了香港法治之消亡。

Bruce Cat
Bruce Cat
Jun 8, 2019 · 3 min read

拍了三十多年電影,時局遽變,老馬有火,導演有很多話要說,但《迷城》是力不從心多於爐火純青。依舊是鬧市飛車橫衝直撞,依舊是人在法律與情義之間的掙扎,可惜看過《迷城》後會讓人更想重看《龍虎風雲》。

故事的基本設定仍有八十年代港產片把武俠故事現代化的味道:古天樂的角色是個無慾無求的「俠士」,曾因「不肖」的弟弟而丟了警察官職,開酒館「隱居」,卻為了幫助弱女而「出山」以武犯禁。

古天樂一貫冷峻的演繹方式 (即帥氣以外無表情) 雖說配合角色,卻缺乏可觀之處。俊臉是包袱嗎?《高度戒備》的劉青雲,以及《龍虎風雲》和《監獄風雲》的周潤發都交出了林嶺東鏡頭下的代表作,看來俏削與否不是重點,關鍵是男主角能否演出那一股按捺不住的火;當時得令的 Mr. Cool 實在太冷峻了——或許好的拍檔能幫助人提升表現?奈何余文樂不是梁家輝或吳鎮宇。

被評為「盡是癲狂」的八十年代港產片,有一種掌握角色與觀眾情緒的魔力,往往能掩蓋劇本邏輯性的缺陷。觀眾看主角含冤受屈,從忍耐到爆發,大快人心。但這套路在《迷城》卻失效了。古天樂從忍耐到爆發的轉折,看起來只是給弟弟幾句挑釁下的意氣,欠缺感染力。他對金錢和美女沒有慾望,但編劇對其背景交代不深 (同一問題使張孝全的角色浪費了演員)——例如古天樂跟舊愛的經歷,除了一句像歌詞一般的「不要為舊的悲傷,浪費新的眼淚」之外便沒有深究。

香港的法制和文化在這些年來皆受到不少衝擊,《迷城》刻意加插終審法院外「正義女神」右手提著的天秤被槍擊碎墮下,可作明顯的符號解讀,可惜電影整體結構並不緊密,點到即止。似乎林嶺東跟角色們在這城市中一起迷失了,只能發問與感嘆而無力找出路。導演雖有言志之意圖,但成功之作不只有信息,更須與觀眾有情感的交流。可惜《迷城》的劇本和演員皆無法把這份情感配合信息內容有效地表達出來。

然而有趣的是,主角兄弟「以武犯禁」後不用依循合拍片的「伏法」潛規則,還得到官方獎賞,可說是一大「漏洞」,會否也錯有錯著地成了一記叛逆的曲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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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載於2015年09月04日AM730「730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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