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信,可能嗎?有必要嗎?
淨信,沒有任何理由就相信,可能嗎?經文裡面提到「當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聞是章句。乃至一念生淨信者」,不理解就相信,短期還行,長期是有問題的,一旦無條件相信,未來就沒有機會改進所相信的道理,因此淨信的原則是其道理要是無為法而不是有為法!
數學、科學是無為法,不因人而異,沒有條件假設,是放諸四海皆準,例如:前面黑天鵝事件裡面提到的機率與期望值的觀念,貝氏定理的運用來讓自己理解人們自己錨定效應(Anchoring Effect),或是基本比例謬誤(Base Rate Fallacy),也可能是倖存者偏差(survivorship bias)。數學定理只要經過證明,就是可以被無條件相信,只是有可能我們會忘了那個定理有存在假設前提,而在使用上用錯,就變成有為法。
所以這個觀點是很危險的!尤其是佛經的真偽與翻譯的適當與否都有待商榷。即使有可能是對的,也一定有適用範圍,我們一定要弄清楚其適用範圍。
良性循環
信心怎麼產生!重點是對於什麼事情的信心?一般人想要做到某件事情,就只是模模糊糊的在腦中幻想,也沒有想過怎麼往那目標前進,也沒有去定義自己的成功標準;成功之後呢?還有什麼嗎?沒有目的的一個慾望,想要達成目標,大概就是靠運氣了。也因此,金剛經裡面菩薩要發願,那就是他的目的,只要一直在良性循環中,就能夠往目標前進,有差別只在時間早晚而已,即使中間有任何的差錯都是在幫助往目的地前進。
進入良性循環,表示個人成長能夠持續進步,但是成果不見得能夠立即的反映出來(請分別清楚個人成長與收穫到的成果是不同的)。如果某件事情可以運用冪次法則,就有可能有愈來愈快速的成長速度,像是下面的冪次法則曲線。
但是,不是所有事情,只要努力就有收穫的,選錯了事業也是有可能讓成果像是納西姆·塔雷伯在《反脆弱》裡面所講的脆弱曲線一樣一蹶不振,只因那件事收益有限而風險造成的損失卻無窮,這也是因為隨機事件太多的「無常」性質,例如開咖啡廳,收入限於座位,問題卻很多樣。相對的反脆弱曲線的事業是屬於損失有限卻收益無窮,例如寫書花的時間不多,如果成功卻能有很大的收益。但是,問題不是那麼簡單,建議找這本書還有他的另外兩本《隨機騙局》與《黑天鵝效應》也相當有意思。

佛法裡面的四聖諦、八正道、六度波羅蜜或是更大的範圍的三十七道品,就是要來達成目標的手段。目的、目標、與手段這個構成一種思維模式,時時刻刻來提醒自己長遠的目的,長期與短期的大小目標們,與需要學習的各種工具、軟性與硬性技術能力等等。我從信心的角度再來看四聖諦與八正道,甚至四念處,這些都是一個系統性的設計。我們可以從四聖諦看到了從煩惱的開始到煩惱的消滅的過程,就是講因與果的關係,十二因緣也是。八正道則是涵蓋各類能力的養成設計,也是全面解決方案的規劃。六度波羅蜜也是。
所以我們應該用現代的系統思考來了解這些佛法設計,他們是有漏法,還是無漏法。
系統思考
一旦目的明確,自然會出現長期的目標與短期的小目標,如果這些分析沒有問題,只要目標達成,我們就達成我們的目的。這就是藉由理性分析來建構信心的方式,但是我們從逆向思考與黑天鵝事件知道,我們不知道我們不知道的東西,永遠可能有「諸非相」的存在,這樣我們就能避免那些不知道的東西對我們造成毀滅性的爆炸,而導致人生整個完蛋。這就是用正確的方法做正確的事,正確的事就是指的正確的方向,正確的方法呢?我也不知道,畢竟狀況可能一直在變化,沒有固定的答案,但是也是一個原則性問題,只要能夠持續改善,就能夠一直往目標接近,那就是只要我們能夠保持在良性循環中,就一定能夠到達目標,這就是信心的來源。舉例來說,一般嵌入式系統都是使用有限狀態機(Finite State Machine, FSM)來做設計,其原因也來自信心。FSM實作一般有兩種方式,將所有狀態與事件畫成一個圖形,其中只畫會發生的事件,藉由事件來改變系統的狀態切換,如下方式,圈黑點所指的State0是初始狀態,發生了事件A就會切到State1,最終如果在State2發生事件D,整個狀態機就會結束。

但是,從上面的圖,看不到在 State0 下面來個B或是D事件,該如何處理。也就是說,這是只看正面表列的設計,這是人類社會的正常思維模式,看不到意外發生會怎麼樣。勉強的說,「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不也就是這種意思,一個系統的設計方式有很多種,沒有辦法看到全貌,或者說沒有辦法看到事情的另一面,就有可能會讓人產生誤解,畢竟人類大腦本來就有很多認知偏誤。如果我們改用狀態轉移矩陣,將所有狀態與事件的轉換關係變成下面一個表格,來看看我們會看到什麼訊息跑出來。

我們看到事件還是那五個,但是,多了很多空白的地方,那些就是不允許發生狀態轉變的地方。如果發生了,就是意外發生在當初沒有考慮好的地方。在這個表格上,我們很容易的可以一個接著一個的考量與分析事件的轉換合理性,而從上面一個圖表,我們的人腦就難以應付整體的思考是否有缺漏。
藉由轉變問題的定義,我們可以重新幫助人腦更容易理解與分析,由於表格已經將所有問題涵蓋,所以沒有遺漏,我們可以有信心,只要我們考慮所有欄位,設計出來的系統就沒有問題。這樣是一個從系統角度的思考方式,因此,是否有信心的問題也被轉變成一個數學模式,是無為法。
目標導向
再舉一個例子,我們前面用系統觀念來從輸出反推應該要選擇哪些輸入,也是一個類似的概念。

假設我們想要開悟,我們聽說六祖惠能看金剛經開悟,所以我們就去找金剛經來看,但是看完後,因為根本看不懂,所以沒有開悟。這時我們就自以為要看懂才可以開悟,而去找其他解釋的書籍;但是發現有更多的不懂的術語出現,而讓我們自以為不夠努力,再去花更長的時間,找更多的書籍來看。終於,努力有結果,自以為懂了!但是,卻發現生活沒有變化,這算是開悟嗎?
在這個過程中,最終目的被遺忘了,短期目標一直轉變,做到最後自以為達成目的了,卻發現與事實不符。這就像是想去佛教聖地朝拜,卻下意識的自以為要有足夠的錢才能出發。這就好像蘇格拉底說的:「沒有經過鑑驗的人生,是不值得活的呀。」等於是浪費生命呀!等於是看運氣呀!這也就是為何要有批判性思考的第一個習慣:經常意識到目的為何。這也就是四聖諦的苦諦,煩惱是一定存在的,我們一定會遺忘,所以我要要有方法來避免。這也就是OKR(Objective Key Result)為何有幫助於目標達成的原因。這也就是信心的來源,或者說只要做好該做的事情,根本不用擔心有沒有信心這件事,也就是有沒有信心這件事情已經不需要擔心,這樣才是所謂的「淨信」。
如果出現一個現象,明明自己根本還不清楚如何達成目標,卻湧現信心,這就不是正確的態度了,反而應該覺醒,注意自己哪裡出了問題。
其實,時時謹慎也不是壞事,本來就有可能發生不可預期的事情,百分之百的信心是完全不合乎情理的;心態上抱持著最壞的打算都有考慮到了,做好當下能做與該做的事情;過去的已經過去,檢討改進後就放下;未來還沒有來,不用擔心;該專注於每個當下的事情,同樣能夠歸零來看,在這時刻才是做好這件事情,而不是從自我的能力可以做好那些事情。這就是系統思考,從事情的結果來看現在該做什麼,以目標為導向,只要做好那些,就是把事情完成。如果只從自己的角度看,從自己的經驗看,用自己的習慣做事,就會有偏差,事情就會出現漏洞。這也可以說是事情的活在當下,而不自己的活在當下。這就是看問題,能不能將注意力平等的方式來看所有「相」,讓即使是很小的訊號也能被察覺出來,不被其他大的知覺所遮蔽住。這個也就是「一切有為法,如星翳燈幻、露泡夢電雲,應作如是觀」裡的「星」,此星光只有在很暗的時候才能被看到,所以我們本來就有這樣的限制,會被反應較大的注意力所吸引。做好這樣的認知,才看得到這樣的現象,如此而已。
所以,不要讓自己「感覺」有自信,那是自欺欺人,而是要有邏輯的、合理的自信,不用擔心的自信。這時候「元注意力」啟動,金剛經的一句話,要跳出來,「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記得我們從金剛經學到的定義是這樣,感受到的相所代表的東西,要經過確認,它只是虛像(像是光學的虛像!),不代表它表面上的意思,它可能與事實有差距,把它當真表示我們有妄想。所以當我們感覺到有自信,這件事是確實發生了的,不說沒有發生,那不是瘋了嗎!但是這件事情是否是真的,就有待商榷,需要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