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內瑞拉】《你是我兄弟》
為你,千千萬萬遍
● 以下微雷慎入 ●「為你,千千萬萬遍!」
《你是我兄弟》的最後一幕一直讓我想到這句話。
貧民窟足球小將
委內瑞拉首都卡拉卡斯(Caracas),在一個叫作灰燼(Ceniza)的貧民窟中,綽號「小貓」的少年丹尼爾和他的哥哥胡立歐球技過人、搭檔無間,他們所屬的社區足球隊也因此順利晉級決賽(大概是卡拉卡斯青少年足球錦標賽什麼的)。而更令人驚喜的是,還有球探邀請他們參加職業球隊選秀!
然而,他們鹹魚翻身的機會就近在眼前時,一場意外卻為兄弟兩預示了不同的未來。
橫掃各大電影節獎項,曾代表委內瑞拉角逐奧斯卡最佳外語片,《你是我兄弟》以足球和兄弟情誼為主題,藉由一名少年足球員之眼,刻畫出委內瑞拉貧民窟中充斥的夢想和暴力,為整部片拉出無奈現實的景深。

電影節奏輕快不拖沓,幾場街頭足球和正式比賽都拍得十分有張力,兄弟兩的演員情感互動自然真摯,會讓獨生子羨慕,讓有兄弟的人點頭附和「對對我家也有這種機掰老哥/老弟」。
我尤其喜歡電影最後收尾收得乾淨俐落。兄弟之間不需要任何台詞,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就足以道盡一切──為你,千千萬萬遍。
足球與幫派:誰是我兄弟?
片名「Hermano(兄弟)」,指的不僅是丹尼爾和胡立歐,也指對他們而言各自最重要的、讓他們有歸屬感的團體,也就是「足球隊」和「幫派」。這同時反映了兩人不同的價值觀,前者追求一展長才和對美好未來的許諾,後者固守傳統價值,對公平正義(或說有仇必報)自有一番定論。
因此他們情感再深厚,面對變故時這種原則上的衝突便會浮現,兩人一邊屈就彼此,一邊又互不相讓。
第一次看這部片時,我心想胡立歐真是不知好歹,弟弟丹尼爾都像個經紀人一樣幫他把路鋪好了只差沒鋪紅毯,他大爺還不領情啊?
然而再次重看,覺得其實能理解他的拗執。
胡立歐與丹尼爾
與母親和弟弟相依為命,較年長的胡立歐承擔起「父親」這個角色,連同父親應該扛起的經濟責任。他的思考方式像是一家之長,要抵禦外侮,要捍衛這個小小的家,對他來說家庭價值勝於他本人和他的未來。
我想這也是為何他會受到黑道吸引,這種貧民窟小幫派,本身就是個非常家父長式(又不失家庭溫馨?)的黑幫,或許胡立歐正是藉此尋找一個可以依靠的父親或兄長的影子,尋找某種對一個大家庭的歸屬感。
所以和黑道老大產生衝突時他激動大喊:「我也是你的家人,你要把我趕走嗎?」
這樣的胡立歐,對丹尼爾的保護自然不在話下,同時又抱著擔心弟弟無法自立的矛盾。於是在選秀會的練習賽上他故意去挑戰去衝撞丹尼爾,而丹尼爾的解決之道卻是偷偷換穿另一隊的T恤,乾脆直接讓自己和哥哥同隊。
之後胡立歐中離練習賽,雖然他表示自己是沒心情踢球,但我認為丹尼爾偷換T恤才是促使他離開的原因。倒不一定是對弟弟感到失望,而是他示弱、依賴的舉動讓胡立歐更強烈感受到意外發生之後,自己在這個家中的職責。同時身為長子和父親,讓他沒辦法裝沒事繼續踢球。
因此當黑幫老大不願回應他的要求,當丹尼爾對他有所隱瞞時,對胡立歐便構成一種來自兄弟的雙重背叛。
自己的世界分崩離析,任何美好的許諾對胡立歐都沒有意義,他是如此憤怒,以至於看不清丹尼爾正是以他所謂的背叛,表達對他幾乎毫無條件、超越任何事物甚至足球的愛。
胡立歐對丹尼爾的辜負在於,在他還來不及看清這一切時,一切便已結束。猶如這個貧民窟的名字,他的一切最終都化成了灰。
而足球是他必須償還的債。
科普時間:卡拉卡斯足球俱樂部
電影中兄弟兩去參加選秀會的球隊就是「卡拉卡斯足球俱樂部(Caracas F. C.)」,成立於1967年,原為業餘球隊,1984年晉升委內瑞拉足球甲級聯賽(就簡稱委甲吧),至今仍相當活躍,主場是加拉加斯奧林匹克體育場。
身披紅黑二色戰袍的卡拉卡斯戰績顯赫,曾贏得11次委甲冠軍及5次委內瑞拉杯冠軍,在國際賽事上則於2009年踢進南美自由盃(等同於南美的歐冠盃)八強賽。
雖不如皇馬巴薩、阿根廷的Boca Juniors或River那樣揚名在外,卡拉卡斯確實是委內瑞拉數一數二的足球隊,也難怪丹尼爾拼了老命想拉著哥哥一起加入,而且是「成對販賣、恕不零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