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魯】《利杜馬在安地斯山》
誰才是安地斯山上的魔神仔?
還記得《誰是殺人犯》裡的主角警察「利杜馬」嗎?這一次,和席爾瓦中尉一起辦完那件倒楣的「空軍基地士兵謀殺案」後,他從海岸被下放到寒冷嚴峻的山區,和手下托馬斯兩人自成小村Naccos的迷你維安部隊,負責維持當地治安和防範「光明之路」。
兩名小警察對抗神出鬼沒的光明之路游擊隊,也難怪他們一付「坐等GG」的模樣,孤單寂寞覺得冷,也只能由托馬斯每晚講述他的愛情故事聊以排遣。
這時冷冷清清的Naccos卻發生了三起失蹤案件:白子、小啞巴和工頭。利杜馬隱隱約約感到酒吧老闆、老闆娘和當地的山區工人似乎隱瞞著什麼,卻仍然摸不著頭緒,失蹤者是自己跑掉、被游擊隊綁架,還是被當地人稱為「Apu」的魔神仔抓走了?
小說時空背景位於80、90年代光明之路肆虐的安地斯山區,藉由村民的流言蜚語,生動地側寫了這支毛派游擊隊果敢俐落、冷酷無情的行事作風,還有一般人夾在國家與反叛團體戰爭之間,兩面不是人於是只能做鬼的悲哀。
光明之路領導人Abimael Guzmán崇拜毛澤東並繼承他的武裝革命策略,包括文化大革命時的批鬥精神。如果你對文化大革命的「批鬥」有興趣,可以來看看這個安地斯山的版本:
民眾從一開始的惴惴不安、羞澀無措,到進入狂熱與狂喜狀態,以及結束數日後的夢遊及恍惚感,在巴爾加斯筆下彷彿一場將人性碾成齏粉的恐怖慶典。
和國家間的戰爭不同,內戰的恐怖在於模糊了戰鬥人員和平民、戰場和非戰場的疆界。這樣的故事在拉美各國的內戰中屢見不鮮:由於被懷疑支持政府或具有某些資源,村落遭到反叛武裝團體入侵劫掠,不久後又被指控幫助恐怖份子,而慘遭來平亂的軍方血洗。

根據人權觀察的報告《Untold Terror: Violence against Women in Peru’s Armed Conflict》,有些被光明之路份子強暴的女性甚至會再被軍人二度強暴,因為他們相信被恐怖份子插過陰道的女人也會變成恐怖份子。(他們想必是相信陰道能通往女人內心的那種直白信徒。)
這是一種嚴厲的雙重懲罰。內戰中村民死得死、逃得逃,許多村鎮就此永遠消失在地圖和歷史中,猶如《百年孤寂》的馬康多。他們沒有做錯任何事,但也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就是在這樣艱難的時刻,托馬斯仍對自己一遍一遍述說著、相信著已經結束的愛情;就是在這樣艱難的時刻,發生三起失蹤案件:白子、小啞巴和工頭。
到底誰是兇手?誰才是吃人的魔神仔?是沒有正義可言的國家軍警、殘忍無情的光明之路份子,還是被恐懼扭曲的人?
※《利杜馬在安地斯山》目前沒有繁體中文版,簡體版是由上海文藝和人民文學出版。
註一:Apu在克丘亞語中是「大人、先生(Señor)」的意思,在安地斯山地區(尤其是秘魯和玻利維亞)民間信仰中代表山的神靈。
註二:上海文藝版中將兩人職稱譯為「憲兵」,但原文中的Guardia Civil其實隸屬祕魯國家警察(Policía Nacional del Perú),是一個地區層級的警察機構,因此正確來說利杜馬和托馬斯是「警察」而非憲兵。
註三:上海文藝和人民文學都將主角「Lituma」譯為「利圖馬」,但為了與之前《誰是殺人犯》的介紹連貫,還有考量到西文發音,這裡沿用時代文藝版的譯名「利杜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