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魯】《壞女孩的惡作劇》
善男信女勿進的愛情
警告:仇女者就別看這本書了,這對你的症狀沒有幫助。
終其一生不停追逐、等待一個有自毀傾向的女人,到底算是一段孽緣還是幸福?
從青春少年到遲暮老人,利卡多便是這樣堅定不移,或著說幾近病態地愛著一個幻影一般的女人。
這是一本愛情小說,同時也像旅行散文和歷史記事。
從Odría將軍政變奪權的利馬、左派思想蓬勃的巴黎、歌舞昇平的倫敦、櫻花正盛的日本、剛脫離佛朗哥將軍獨裁統治的馬德里,里卡多橫跨了40年和整個美洲和歐亞大陸,而他不斷逃離的愛人也不斷幻化。
從智利女孩莉莉、游擊隊員阿萊特、法國外交官之妻阿努克斯夫人、英國大亨之妻里查森夫人、日本黑道老大的情婦栗子,里卡多謔稱她作「壞女孩」,因為就連他也不知她的真實姓名。
「壞女孩」野心勃勃、膽識過人卻又現實無情、自溺瘋狂,善於運用自己的優勢從秘魯底層社會異軍突起,同時又具有某種自毀傾向,彷彿她爬得越高就是為了摔得更重。
相反地,里卡多就是一個平凡的口譯員,生平最大願望就是住在巴黎和娶「壞女孩」為妻,儘管很早她就對里卡多嗆明:
「你不了解我,我只跟一個非常、非常有錢有勢的男人永遠在一起。……你滿足於已經得到的東西,不是嗎?……好男孩,因此我不能做你的妻子。我永遠不會滿足於自己已經有的東西,我總是想要更多。」
乍看之下,這就是個時不時出現在PTT BG板那種壞女人利用好男孩以下開放大家噓爆的故事,但真的只是這樣嗎?
里卡多確實堪稱痴情大好人,我也覺得他乾脆放下「壞女孩」人生會快樂輕鬆得多,但巴爾加斯自己對他的看法還蠻有趣的:
「里卡多是個消極平庸的人,對生活沒有遠大的抱負。他不是一個壞人,但他的幻想是如此崇尚實際,以至於讓人覺得很庸俗。令他感到震撼,想起生活不只能循規蹈矩的是那個『壞女孩』,她把他拖到了意圖自殺的地步。她把他從平庸俗氣的生活中救了出來。」(節自附錄訪談)
《壞女孩的惡作劇》似乎是巴爾加斯對一種「非主流愛情」的理解──所謂非主流,並非指它不常見(或是什麼少數性癖),而是指它不為眾人所樂見、所歌頌,它令人不安,出現時往往令人群起而攻之,但它依然是愛情。
某種程度上,這種扭曲與黑色幽默常讓我想起Marion Cotillard演的《敢愛就來》。
巴爾加斯在訪談中說:
「愛情是一種非常下等的東西,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愛情中包含本能、性、激情、精神,還有某些潛意識的幻覺,這些幻覺會突然變成一種聯繫,既能展現人的美德,也能暴露人的醜惡。」
他表示自己想寫的,是一個擺脫浪漫主義神話的愛情故事。
但在我看來這故事還是挺浪漫的。不美好,甚至有許多不堪的部分,但當兩個人能糾纏長達近半個世紀,伴隨著各種時代的見證,將彼此的愛戀、仇恨、醜陋、耽溺坦率地暴露在另一個人面前,應該也是種浪漫吧。

※《壞女孩的惡作劇》目前沒有繁體中文版,簡體版是由上海文藝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