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電影節2019#2:一個普通的女人

本片改編自德國2005年轟動一時的「榮譽處決」案件,借被兄弟親手槍殺的主角Aynur之口,娓娓道出一個想要成為普通女人的故事,以及一個多元文化融洽失敗的故事。
從Aynur的青春期開始,她的命運早已被家族和傳統教條牢牢地規劃好,早婚、生子、持家、稱職作為男人的所有物,竭力地維持家族的體面,即使她受到家暴、返回娘家,也必須謙卑地討日子,為自己連累家族蒙羞的行為贖罪。在頑固保守的傳統教條裡,任何的個人主義和叛逆都是恥辱,於是Aynur的自救招來了殺身之禍,弟弟的手刃親人成為了必要之惡。
本片以倒叙方式試圖去解答悲劇為什麼會發生,但我想在此補上另一個疑問 — — 為什麼悲劇會在德國發生?作為領導歐盟發展的國家之一,實踐西方價值的模範生,為什麼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本片似乎不打算探究那些文化融洽、移民族群的眉角,而是簡單地把所有的罪推給Aynur那群食古不化的家人,歸咎於他們的殘忍和冷血。
誠然在道德和法律層面上,Aynur的家人絕對需要為她的死負上全責,然而在電影藝術的層面上,一再複述那些「西方價值觀好棒棒,伊斯蘭價值好壞壞」故事,對於片中Aynur和片外的觀眾來說有什麼助益嗎?除了加劇兩種價值觀之間的對立外,並無助於彼此溝通調和,而且渲染兄弟父母們冷血醜惡的嘴臉,亦無法拯救戲裡戲外千萬個像Aynur一樣的生命。本片囿於叙事上的保守和狹隘,無法在受害者觀點以外,給予加害者自辯的空間和旁觀者冷眼的描述,將痛苦推卸在個體身上固然容易,然而在德國這個西方文明高度發展的環境裡,本片的確可以作出更大膽辛辣的詰問。
本片的確說出了一個受害者的故事,但卻是經過西方價值觀的過濾和渲染,拼湊出一個德國主流社會眼中的倫常悲劇,以滿足銀幕下觀眾的悲憐和正義凜然。可是Aynur的心聲只是故事的一半,為了銀幕內外的你我,本片需要被噤聲的Aynur家人那一半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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