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0317|愛的萬物論:當她說 " I have loved You. "

Chofy Lin
Chofy Lin
Mar 16, 2018 · 8 min read

這週發生了一件全球關注的大事,那就是物理學家霍金過世了。我的社群幾日內被相關的訊息洗版,然後泛科學上海苔熊所寫的這篇〈愛的萬物論:為什麼我們會相愛、背叛和分開?〉也觸及了我。

我稍微瀏覽過了內容,但必須先承認,我並不是喜歡把「愛」用科學研究的方式討論的人,所以對我來說這篇文章有點無趣,我並沒有把它看完。

我決定自己去把這部電影看過。

至於為什麼至今我仍然還沒看過這部備受好評的電影呢?是因為我總是非常抗拒所有「感人」、「悲情」、「賺人熱淚」的題材,畢竟不管在任何時候,我都沒有準備好去傷心。

但是那天晚上,我認為是個時候了,是時候讓我用這個方式、用一個晚上的傷心,來哀悼那個特別的物理學家。(雖然說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幾乎全部源自於《The Big Bang Theory》)


當「愛」變成了過去完成式

那天晚上,我用跟往常一樣、一邊工作、一邊不是很專心的模式看完了電影。

睡前 L 打來給我,跟我聊起了今晚看的電影,問問我感覺如何?我大致的跟他描述了整個故事的內容,並說明由於我只放了一半的心思投入在劇情,所以情緒上也許不是那麼被深刻觸動。

說著、說著,我將故事說到了霍金的妻子珍,蹲在輪椅前對他說:"I have loved you" --突如其來地,我感覺被推進了那樣的傷心裡、無法抑止的哭了出來。

有時候是這樣的,初時你並不覺得傷心,直到你把那件事說了出口,然後理過了當中的細節,那時傷心才會真正湧現。

「我曾愛過你。」

文字的時態表達是多麼有趣啊!

當她把 "love" 加上了 "have -ed” 那表示愛已經失去了,以前曾經有,而現在已經沒有了。愛為何是如此令人捉摸不定的事呢,為什麼它曾經來了,但你卻無法自由自在的操控它,它就是擅自又離開了呢?

我可以感覺到霍金與珍的悲傷。此前,他們一起走過了風風雨雨、生死交關,然而愛情卻逐漸被生活所消磨,因為如此了解對方,所以關於這樣的關係變化,他們其實都懂,只是不談。

直到珍說了那句話,語言雖然無形,卻總是極有力量,它將那種無聲的平衡,一瞬間被打破了,所有的難堪、所有的殘酷真實,一下子被昭示在二人面前。

曾經愛過,但已經是曾經的事了。


我們也許只是喜歡喜歡一個人的自己

前幾日,收到了很久、很久沒有聯絡的朋友傳來訊息。

H 是大學時在校外活動認識的男生,我們在兩日的活動中相處得很愉快,交換了聯絡方式,相約日後再聊。

我心裡暗自是明白的,知道 H 喜歡我。不過我們認識的期間,我一直都有交往對象,所以也只是保持偶爾聊天的友誼,沒有更多的曖昧,漸漸的也就失去聯絡了。

他再傳來訊息後,已經隔了六年。

在六年後,其中一件我所學到、自認為是成長的事,是我不必總是去在意任何人。在我的定義裡,那也包含了六年沒有聯絡的人。

H 在 Line 上傳來了許多問候的訊息,我沒有回覆他,事實上我總覺得我們早已沒有共通話題,何必再聊呢?他並不死心,兩日後他又在 Messenger 上傳了許多訊息給我,他說:

「我回顧了以前跟妳的聊天訊息,在想那時原來我們的對話是這樣的啊!我那時候面對妳,很沒有自信。」

我讀了他的訊息,然而我無法理解傳來這些訊息的原因,仍舊沒有回覆他。

H 顯然有點慌了,擔心著自己令我反感,他突然送來了一段很長的語音訊息。我聽到了久違的他的聲音,他先是表達了自己並無惡意,同時自剖到:

「我曾經很崇拜妳,那時候我總是覺得妳很厲害,好想靠近妳但又害怕。我只是回顧了以前的自己,然後現在,我終於有了一點點餘力,可以去感受自己以前對妳說話時,每一句話背後的心情。

他用的那個詞,「餘力」,驚訝了我。我未曾想過自己讓他感到如此微小,但此刻他說的話那麼像個孩子,把自己坦承在我面前,我突然覺得心軟了。回覆了他: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曾經那麼想,不過我很高興你有自信了,這樣就好。」

就到此,我沒有再繼續跟他的對話。

我想,我總是非常害怕,試圖去把某件舊的事找回來的感覺,可能是因為我隱約而強烈的明白,任何事情在經過時間沖洗以後,都再也不可能跟以前一樣,一旦我們發覺了那些不一樣,往往只是徒增感傷。

後來我跟朋友聊起了這件事,那些突如其來的聯絡、突如其來的對話,還有那些不明不白的告白。朋友說:「你不必介意,他只是想抒發自己而已,他只是想表達自己的心情。」

他只是想表達自己的心情,但跟我無關。

那一瞬間我突然靈光閃現,弄懂了些什麼。啊,原來是這樣呀,他只是想念了以前的我們,於是進而釐清了曾經喜歡我的他自己。他無視了我六年後的變化,不在意我已經不是大學時的女孩,事實上這些都不重要,也許他……只是單純喜歡喜歡我的自己。

我好像有一點點理解了他。確實有一種感情是這樣的,你喜歡一個人、但與她\他無關,甚至有時候你也並不是真正的喜歡他,你只是自溺在喜歡一個人的心情裡。

我們說不定,只是想要找一個人來喜歡。


那個人已經不愛你了,但愛你的人還很多

晚上,我們陪失戀的 A 吃飯。

A 原來是來訴苦的吧,但不經意間,話題牽引到各自身上,A 被在座的各位姊妹們,以各種過往失戀的故事、排山倒海的洗禮了一遍!天啊,如果創業圈小聚有「 Fuckup Nights」,那麼我們今晚就是戀愛界的「失敗者之夜」。

A 描述了家人的反應,說媽媽是如何溫柔的勸說她;而爸爸是如何為了她的委屈而憤怒。

我突然想起了媽媽,想起我是如何在失戀時停止悲傷。

當我與前任分手時傷心了許久,唯一不幸中的大幸是那時候我正住在家裡。我吃不下也睡不著,唯一能接受的食物是媽媽硬要我喝的牛奶。那時,有一件發現是讓我驚訝的,就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的身體可以流出那麼多眼淚。

直到那天媽媽走進房間,對著躺在床上哭的我說:

「那個人已經不愛你了,但是你還要繼續讓愛你的人為你傷心嗎?」

媽媽說話的時候哭了,我幾乎沒有見過媽媽哭。

我抱著媽媽大哭了一場,我在想為什麼我那麼愛他,而他卻不愛我?為什麼我知道媽媽愛我,我卻忍不住要讓她傷心?為什麼我們都要讓愛我們的人流淚?我怎麼可以讓她傷心?

那天之後我振作了起來。事情就是這樣了,他不愛我這件事已無法改變,但世界上還有其他愛我的人,而我也愛他們,我不能再讓愛我的人傷心。

我對 A 說了這段故事,也想對任何讀到這、且或許正在傷心的人說--

即便那個人已經不愛你了,沒關係的,還有很多愛你的人,你仍然可以繼續愛這個世界,你還是可以愛你自己。


晚安,後記

現在是凌晨 3 點,我準備要跟 Medium 說晚安。

想跟大家報告,近況是這樣的,四月底我將會受邀主講一場線下的座談分享會,屆時我也會發表我在 Medium 上寫作滿三個月的心得。

而這件事讓我感到壓力,事實上我正在調適和評估,到底該如何面向我的部落格。為了接下來的發表,我非常用心地寫了每一篇文章,或許大家有所不知,我所寫的文章,幾乎每篇平均字數都在四千到五千字(所以看到這裡的人請接受我對你們的敬佩,在這個不事閱讀的時代,你們能夠有此耐心讀完我的漫漫冗文)逐漸地,這些文章都是為讀者而寫、為了 KPI 而寫了。

那麼那些想隨意說出來、無須經過縝密編輯的心情,到底該如何安放呢?

經過考慮後,我決定在今晚寫下這篇日記,我想做一個測試。這篇日記由三件最近幾天的事組成,未經特別的連結與修飾安排,沒有細心考慮過的起承轉合,若要說關聯,也許唯一相關的事只有「愛」。

我想寫一篇日記,只是單純地記下我詳細的心情感受,它沒有知識含量、不是技術教學、不是乾貨。而我在這篇文章的最後,亦不如往常放上「拍手」的建議圖示與文字欄框,更不做任何的轉載與分享。

但我請求讀完這篇日記的所有讀者,若你們喜歡我的心情分享,請按下「拍手」,讓我知道你們的想法。

(我突然想起了霍金曾經做過這樣的實驗,他邀請時空旅行者參加一個派對,事前並沒有告訴任何人,而是私下印製許多請柬。希望其中一份請柬能夠到達時光旅行者的手裡,回到他參加派對的時間點,以此來驗證時空旅行回溯的可能性。

那些時間旅人和霍金之間相隔著「時間」,他們用一封送不到的請柬交流,試圖藉此傳達訊息心意。而此刻,我和所有的讀者之間隔著網路,我不知道讀的人有誰,但我們唯一能交換心思的這個網頁上,一個「拍手」的按鈕,想來不是有點浪漫嗎?

我期待你們會喜歡我、或者這篇文章,並非因為實用、或者提供了任何好處,而是在這個短暫的時間裡,我們有一瞬間於此交付彼此最真誠的心情。

這是一個實驗,我很想知道,在 Medium 這個平台上,一篇「非實用」的文章到底是否能夠為人喜歡。


最後送給任何被《愛的萬物論》騙進來的人,我今天看到的一則,關於霍金,最感到喜歡的訊息:

Q:Zayn離開1世代 (One Direction,英國偶像團體)傷了千萬少女的心,這有什麼宇宙層面的影響呢?

霍金:終於有人問了個重要的問題。我給任何傷透心的少女的建議是,去學物理,因為有一天或許能證明平行宇宙的存在,而在一個平行宇宙,Zayn仍然在1世代,甚至在另一個平行宇宙,這個女孩開心地嫁給了Zayn。

任何傷了心的人,都給我滾去學物理,總會有一個宇宙,你愛的人也剛好愛你。

設計私房誌

江湖人稱永安市場田馥甄,銀海設計負責人。中文系、視傳研究所背景,作為跨領域設計師,正致力於通過文字傳達設計。合作聯絡⇨https://ppt.cc/f1qsOx

Chofy Lin

Written by

Chofy Lin

銀海設計工作室負責人 ❘ 設計私房誌版主 。清大中文系、雲科視傳研究所畢業,正致力於透過文字向大家傳達設計。合作聯絡 https://ppt.cc/f1qsOx

設計私房誌

江湖人稱永安市場田馥甄,銀海設計負責人。中文系、視傳研究所背景,作為跨領域設計師,正致力於通過文字傳達設計。合作聯絡⇨https://ppt.cc/f1qsOx

Welcome to a place where words matter. On Medium, smart voices and original ideas take center stage - with no ads in sight. Watch
Follow all the topics you care about, and we’ll deliver the best stories for you to your homepage and inbox. Explore
Get unlimited access to the best stories on Medium — and support writers while you’re at it. Just $5/month. Upgra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