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寫影評|戀夏進行式

最美的瞬間,是未來。
我承認,我是被“戀夏五百日”的導演和編劇騙進來的,風格清新的獨立小品製片,一直是腥羶色當道的社會異軍突圍的有利路線。不論你是裝文青,真文青,或是正在談戀愛的魯小高中生,大學生,還是早就已經過了這把年紀的老爺爺老奶奶們,都應該來看看這部片,我若是片商肯定會這麼說。
其實“戀夏進行式”雖然沿用了“戀夏500日”中的「戀夏」,但實際上風格迥異。“進行式”的愛情只是成長之路必要的點綴,就像杯子蛋糕上的糖霜那般,雖然甜蜜,卻不影響蛋糕的主體。當然,兩片都有一位個性鮮明,令人著迷的女主角──夏天和艾咪。
艾咪就像你我高中時代會遇到的,那種乖乖牌,成績很好,卻不特別惹眼的女孩。也許“那些年”的沉佳儀也是這一類型吧!男主角薩特也很典型的玩世不恭,有車,有工作,有美麗無缺的女朋友。
起初我以為這是經典的愛情老梗,就像武俠小說裡墜崖永遠是解決所有問題的辦法。一個認真享樂的花花公子被乖巧的真愛女孩馴服的故事,屢見不鮮,不是嗎?沒辦法,誰讓普羅大眾就愛這一味呢?說書人也只好配合大眾口味,畢竟一旦有需求,就要有供給嘛。
細觀從頭,其實這是青少年成長之路。不是俗濫的愛情喜劇,導演花了極大心思描繪薩特的日常,當他失戀被美麗女朋友甩掉,大醉不省人事被艾咪撿到,他們原本注定沒有交集的平行線就產生歪斜了。
最難能可貴的是,全片其實真的只是很瑣碎的日常,沒有什麼太出格的地方。唯一比較灑狗血,讓我覺得“世間情”上身的橋段也只是為了帶出結尾薩特和母親自白的高潮淡淡的,該有的學生生活他們一樣也不缺:酒,舞會,男/女朋友,跳著自以為風靡全場卻非常別腳的舞步,高舉雙手歡呼絲毫不在意旁人眼光,因為你是鎂光燈的焦點,世界圍繞著你旋轉。
但是逃避終究不是辦法。薩特與艾咪約定互相面對心中的瘡疤,艾咪辦到了,薩特也辦到了。不得不讚歎一下愛情力量的偉大,愛真是超越次元的神秘力量。轉折處就在這裡,薩特找到了那個據說和他非常相像的爸爸,驚喜,不解,愉悅,繼而難堪,不可置信,最後憤怒與恐懼。他......與他真的那麼神似嗎?他一直以來信奉的「活在當下,及時行樂」,結果竟是拋妻棄子,卑微地與酒吧裡的女人廝混,和酒肉朋友共度一個個頹喪的良宵。這是未來的他..... 。嗎?
他驚慌,他不滿,他再也不配任何人的好。於是薩特拒絕了艾咪那豐沛的幾乎將他窒息的關心,那幾近於不求回報的,在我看來可以稱做是「母愛」的東西就要將他滅頂。推開,他只能用盡一切力氣推開,他怎麼值得?走吧,走吧,走得遠遠的,讓沉默殺死我,我寧願不要聽見你的嘮叨,走啊!
艾咪初嘗情愛滋味,一頭栽進那個美好的,甜滋滋的冒著蜂蜜泡泡的小扁酒瓶中,辛辣,卻愛不釋手。她就這麼順理成章的接受和薩特在一起,享受晚來的呵護,並且用更充盈的愛去灌溉薩特。點滴之恩,當湧泉以報。
不是沒有嫉妒─這種毫無因由的惡意──無可避免地浮現,當薩特的眼光追逐著卡西迪,那個完美的情人時,薩特是多麼鬱卒於卡西迪的琵琶別抱。但是難道她就沒有發現,她和一樣喜歡科幻小說的男孩聊天時,薩特挽著她的手離開時,難道她真的沒有一點遺憾或是......期待?
她很正常,卻被別人當成「怪」。幫忙家計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因此她也沒想過要違抗母親。認真唸書,卻在一群追求「酷」的青少年裡顯得格格不入。當她遇到薩特,她開始學會喝酒,懂得怎麼展現自己最美的一面。這是變壞嗎?也許是吧。但那又如何?她很快樂,她很願意為了薩特奉獻她的所有。
可是薩特不願意。他快溺死了,於是他潰堤,滿腔淚水傾瀉在最愛的女人身上。媽媽告訴他,他不是薄情,他是大愛,他愛所有的人,而他的爸爸只愛他自己。
說是皤然醒悟也不大對,但是薩特成長了他能正視自己的缺點,修正自以為橫行天下的信條:現在現在好了,但現在最好的一部分是明天還有另一個編劇留。下耐人尋味的結局,當艾咪堅定地向前,薩特蟄伏不前;當薩特追上,那麼留給艾咪的便是新的選擇。
“戀夏進行式”是很輕鬆的小品,告訴我們的道理也不難,而且肯定耳熟能詳。不過拋開陳腐濫調,教會我們成長的,始終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