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化地區教師成長互助社群的線上共學教室,邀請到任教於彰化縣各鄉鎮的中小學教師,透過親身面對教育現場的經驗分享,讓我們能夠看見教師身分的多樣,也藉由交流與討論,來共同認識來自彰化的孩子,有著什麼樣的特質與潛力。我們期待看見對於老師這個身分的更多詮釋,也期待讓這些長期累積的經驗,能夠傳遞給更多教育工作者,共同創造友善的教育環境,也支持一起同行的教育夥伴。
重點摘要:
· 當孩子們相信某件事情的時候,或者沉浸在某個故事情境中的時候,他們就能夠發揮超乎預期的能力,而想像力就是孩子的超能力。
· 如何在不舒適圈裡還能夠持續前行?靠的是老師們彼此之間的支持,和學生及其家庭的力量。
· 在這裡看見了一群對於學習保持熱忱的師生,打從心裡對於這些人們感到羨慕又欽佩。
· 不管是哪個型態的學校教育,家庭教育仍然佔有最重要的角色。
· 因為我很喜歡戶外活動,喜歡有趣的教學,所以我覺得我像是如魚得水,但是我還是得強調,這裡依舊是一個不舒適圈。
· 有很多有共同信念跟強大的夥伴,這是我來到學校除了孩子的部分,讓我覺得不虛此行,這群夥伴的存在也是讓我非常幸福的一點,這是我的真心話,不是因為他們在這裡的關係。
綻放新華:轉職華德福教育的新人生
蔡慶鴻老師,在體制教育擔任教職多年,在制式化的課程與環境當中,在女兒即將上小學的機緣下,因緣際會之下,全家人來到民權華德福實驗國中小,因著想要尋找一個可以放手發揮的環境,開始一段全新的教育人生,從體制內跨到體制外,又或者離開一個教育體系,再進入另一個教育體系之中,笑稱自己是華德福新手的慶鴻老師,在這樣的當下的感受是什麼模樣呢?
讓我們一起來看他與家人的故事。
走進山林的一家人
分享的開始,慶鴻老師從自己和女兒的家庭生活開始說起,在孩子十個月大的時候,慶鴻老師夫妻倆就帶著她爬山,一家三口很常在山裡度過,在她倆歲的時候,就已經完成95座小百岳,跑遍台灣各處,也到國外嘗試熱門的戶外健行路線,領略各式各樣的風景。
在孩子漸漸長大後,脫離了揹架,要開始嘗試用自己的雙腳步行,有些路程對於孩子來說是十分辛苦的,有時孩子不喜歡爬山或者鬧脾氣,想像力則是孩子面對困難最好的助力,慶鴻老師回憶一段在攀爬宜蘭抹茶山的經歷,這段路程來回13公里,高低落差900公尺,換句話說就是兩座101大樓的高度,對於孩子來說是很大的挑戰,在路程的開始就幾乎快要放棄。
後來,慶鴻老師拔了一片蕨葉夾在孩子的身後,後來又夾了第二片、第三片,她開始想像自己是一位孔雀公主,情緒便從原本的疲憊轉為愉悅,體力也就源源不絕地湧現,順利完成了整趟路程。慶鴻老師提到,當孩子們相信某件事情的時候,或者沉浸在某個故事情境中的時候,他們就能夠發揮超乎預期的能力,而想像力就是孩子的超能力。
找到一所走向戶外的學校
因為夫妻倆熱愛戶外運動,以及十分不安定的靈魂,在孩子即將上小學的時刻,就思考著要讓她去到一所有很多戶外活動的學校,因而有了這個機緣申請介聘到了民權華德福國中小,這個學校位於芳苑鄉人口僅剩200多人的五俊村,是一所公立的實驗學校,在這裡同時開啟的教育生涯以及家庭生活,帶給慶鴻老師哪些不同呢?
從先前所熟悉的體制教育進入華德福學校,從原本教導的國中、高中,轉變為國中跟國小,身旁突然多了許多兒童,而全校的學生人數也僅有85位,在這樣的環境裡,幾乎每個人都可以認識彼此,而在體制內似乎習以為常的第八節輔導課,在這裡也不存在,還有諸如沒有考試卷、沒有成績單、不使用電腦和投影機、沒有上下課鐘聲等等,都是這所學校帶來跟以往教學經驗許多差異的地方。
除此之外,慶鴻老師夫妻倆最重視的戶外教學,也不是只有每年度一次的旅行,而是散落在孩子們的成長歷程當中,會隨著老師們的教學需求來進行規劃設計,可能是山野健走、單車旅行或是地方踏查,一年可能就會又三到四次不等的戶外教學,讓老師在學校有很大的運作空間。
在不舒適圈裡互助前行
在華德福的課程裡,分為主課程和副課程,主課程比較像是一般所認知的考試學科,但在國小又涵蓋農耕課、建築課、動物與植物等等學科,而副課程則是如手工、木工、金工、園藝等,這些都是體制內沒有的課程,而在這些課程的運作裡,沒有競賽也沒有獎狀,更會大量使用黑板畫來進行教學,因此在這間學校當中,老師是更為吃重的角色,這也讓慶鴻老師感覺這裡真的是一個「不舒適圈」。
如何在不舒適圈裡還能夠持續前行?靠的是老師們彼此之間的支持,和學生及其家庭的力量。首先,在正統的華德福教育體系裡,導師必須要從一年級帶到八年級,一路陪伴孩子們長大,但民權華德福國中小因為是公立學校,因此「僅」從一年級帶到六年級,可預期的是老師必須花大量時間在孩子們身上,並且在不使用體制教材的情況下,伴隨而來的陪伴壓力、備課壓力,都需要更緊密的支持系統來相互扶持。
然而,學生家庭的力量更是不可忽視,慶鴻老師認為,不管在任何的教育體系當中,家庭教育是絕對無法取代的一件事,而在來到這所學校後,相較於之前的經驗而言,家長出現在學校的頻率提升許多,不管是參與孩子們的活動,或是提供教師們課程的協助,這些互動都增加了親子之間的理解,也讓孩子同時獲得教師、家長和同儕之間的關愛。
魔法黑板的神奇力量
華德福的課程當中,高度運用藝術化的方式來進行教學,其中「黑板畫」的運用是十分特別的一環,但像這樣的一幅黑板畫,並不是每一位老師天生就會繪製,很多都是進來學校之後才開始學習,因此每一幅黑板畫,都是老師們的心血結晶。然而,黑板畫在花了數小時完成之後,卻經常在上完課後就會全部擦掉,那究竟為什麼需要花這麼多心力來繪製呢?
慶鴻老師進一步提了幾個例子,包含在節氣時所繪製的黑板畫,在數學課以精靈化的數學符號呈現的黑板畫,甚至是述說許多寓意故事的黑板畫,而在學校裡,孩子們認為這些黑板畫是老師們用心完成的心血,甚至老師在完成之前,並不會讓學生們看見黑板的內容,因此這些黑板畫似乎具有魔法一般,只要一揭開黑板畫的內容,所有人都會很專注的對待上面所談述的知識內容。
這樣的課程設計,不僅是希望學生更專注在學習上,其實某種程度上,也影響了老師本身。慶鴻老師分享自己的親身經驗,他是在進到這所學校之後才開始學習速寫,而在旅行的時候,開始運用這樣的技能去記錄下生活的各種面貌,並且發現可以透過將自己繪製的圖像送給他人,而開始更多有趣的對話與交流,對於自己的生活也產生不同以往的影響。
分數之外,我們如何有更多的評估指標?
在一所這樣高度自由、彈性的學校裡,許多人可能會好奇究竟該如何去評估學生的學習成效?甚至是質疑,在這樣的制度裡,學生會不會無法融入未來即將要面對的世界?慶鴻老師提到,在沒有既定教科書、考試、成績單的狀態下,在每個學期末學生都會拿到一本屬於自己的學習報告,在這本學習報告當中,會包含整個學期的課程綱要、老師對班級與個人的學習描述,藉由質性的評量取代純粹量化的分數,這是華德福教育所選擇的評量方式。
而少了既定教科書的學生,則是在學期初收到的空白工作本上,用各自獨特的方式填滿自己的學習紀錄,這些學習紀錄涵蓋社會科、建築科,甚至是木工、戲劇、音樂等,透過工作本上的紀錄,便是能夠得知學生是否有將課程內容吸收的最好回饋。或許在大多數人的成長歷程,或是教師的工作生活當中,少不了既定的課本與教師日誌,但在華德福的日常當中,我們卻看見了另一種不同的風景。
總結
回到當初來到這個學校的初衷之一,是要把女兒送進一所具有彈性且有著大量戶外課程的學校,又因慶鴻老師夫妻倆對於世界總是充滿好奇的心,在這裡看見了一群對於學習保持熱忱的師生,打從心裡對於這些人們感到羨慕又欽佩。
但慶鴻老師也坦承地說,其實很多人對於華德福教育是非常不認同地,比較常見的說法是在這裡的孩子學習能力低落,或是會太過於單純,無法融入外面的世界。然而,他以《家長與老師共同打造的學校》這本書當中提到的一點來思考,書裡面提到「父母親其實並無法確保孩子們的未來,當在考慮孩子的未來時,也有可能他們變得跟我們所想像的不一樣,因此應該去選擇現在認為最好的就可以了。」這段話給了慶鴻老師夫妻倆人很大的力量。
在這一場分享裡,從慶鴻老師在未滿一年的華德福教育生活裡,看見了在不同體制轉換時的真實感受,包含驚喜、徬徨以及持續吸收成長的各種狀態,這是非常難得的轉換時期,也或許就是這些真誠的聲音,也讓我們去反思不管是什麼樣的教育體制,對於學生的陪伴與愛,或許才是讓一個孩子能夠健全發展的重要因素,而家庭教育更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之一。
QA
Q1. A老師:華德福實驗教育學校理念是什麼?與苗栗的全人中學有什麼不一樣?
A1.:這邊一樣如果大家對華德福教育的理念想要更深一步了解,可以自己去找書或等下請學校的夥伴代替我解答,因為我自己還沒受過師訓,我無法回答地這麼深刻,但是以我所理解的華德福教育,它的理念是源自德國史代納博士,大概是一百年前的博士,他把人分為七年一個階段,他非常重視一到七歲、七到十四歲、十四到二十一歲這三個階段的教育,教育的目的主要是鍛鍊孩子們的意志、情感跟思考,使他們的身心靈健全發展,目標是邁向真正的自由,這邊的身心靈其實是人智學裡的專有名詞,跟我們一般認知的身心靈有點不一樣。
Q2. A老師:請問哪些族群願意把小孩送到華德福學校?
A2.:我觀察到的可能是對實驗教育抱有期待,或者是對傳統教育不滿意的家庭,也有希望孩子們受到妥善照顧跟教導的家庭,因為我們學校是公立的華德福,收費比一般私立的華德福會少很多,有一些可能對華德福教育有憧憬,或是有嚮往的家庭也會考慮我們的民權華德福,第四個是親友之間的互相介紹,像我們學校有很多家長就是互相介紹來的。
那我們學校的家長,應該說家庭來自於比較近的可能是芳苑、大城、二林、竹塘,比較遠的可能就來自北斗、福興、鹿港、秀水、埔鹽都有,甚至是彰化市,目前也有從斗六來的,新的一年我們正在招生中,也有一些從台北、屏東、梧棲來的,都會來詢問一些入學相關的事情,從這裡大家應該也可以明顯感覺到,有些家長的交通時間是非常多的,也可以反過來想,願意花這麼多時間把孩子送過來我們學校的家庭,本身一定是非常重視孩子的教育,這也是回應到剛才所說的,在民權華德福裡面可以常看到家長的蹤跡,看到家長參與活動,家長給學校很多的支持,不管是哪個型態的學校教育,家庭教育仍然佔有最重要的角色,這也是我們學校學生相對來講比較單純,或是可能會覺得比較好教導的一個原因。
Q3. B老師:如何形容華德福的工作跟生活?
A3.:我會覺得說真是是非常累、超級累,我之前在體制內的工作狀態,我已經可以用工作狂來形容自己了,在這裡我真的覺得超級累,但是在超級累的情況下也覺得非常幸福,充滿不斷學習跟挑戰,最主要的還是因為身旁有很多共同信念,而且是非常強大的夥伴,有一首歌的歌詞這這樣寫的,我從遠方趕來恰好你們也在,我會覺得我從去年做的一個決定,夫妻跟小朋友一起來到這個環境,我覺得一切都是非常美好的緣分。
Q4. C老師:體制內到體制外的教學環境是如何調整的?
A4.:我覺得從體制內到體制外到目前的學校,不算是如虎添翼,但是對我來講是如魚得水,因為我很喜歡戶外活動,喜歡有趣的教學,所以我覺得我像是如魚得水,但是我還是得強調,這裡依舊是一個不舒適圈,因為真的很累,待會如果有其他夥伴分享的話,也可以聽看看他們的想法。
我覺得從體制內到體制外,我個人來講因為我沒有受過華德福的師資培育,我自己可能要再加強華德福的相關知能,而且強化自己的信念,這邊所謂的強化自己的信念包含,因為華德福教育其實滿靈性科學的,有很多東西是我們表面上看不到的東西,所以有很多東西是我一個數學老師比較難去接受的,所以我這邊可能還要再強化對華德福教育的信念。
目前國中是第一屆畢業生,所以在學校內還在慢慢調適如何在華德福教育跟孩子們的升學之間,做一個調整跟調適,然後來讓升學有更好的銜接。
蔗青文化工作室:謝謝慶鴻老師,其實慶鴻老師有分享很多在學校的日常,相信對大家來講都不是日常,對我們來講都滿新奇的一件事情,可能在大家成長的經歷裡面,並不是很習慣這樣的方式,因為其實我們都是有很明確的課表,有很多的考試,大概是我們的共同成長的經驗,剛剛慶鴻老師很精心的帶過很多的日常,可是這些每一個在過程裡面應該都有很不容易的經驗,因為我覺得本身老師要花非常多時間,剛剛慶鴻老師有提到這是一個不舒適圈,要學很多東西,老師本身也是要是一個自主學習能力非常強的人,也藉由老師這樣的,某種程度是親身示範給孩子們看,他們就會在這個環境裡面也有這樣的學習能力,我覺得是很厲害的一件事情。
今天很棒的一件事情是,有很多民權華德福的老師參與在這場分享裡面,待會如果說慶鴻老師覺得這個可能交給其他夥伴來回答更適合,歡迎可以隨時點其他的同事們一起來回答,相信今天有很多老師是對於到底華德福的日常,針對這個日常,其實是你們最習慣,但是很多人不習慣的部分。
Q5:可以再多說一點優律思美的課程內容嗎?
A5–1. :因為我個人是沒有擔任導師,所以我沒有機會跟孩子們一起去學習優律思美課,所以這方面我沒有參與。
A5–2. D老師:很快就被點到,我是民權的三年級老師,我們優律思美課程,等下我會請其他夥伴補充,因為每個人對優律思美的感受可能不太一樣,如果就是以最一般的方式來說,如果只是單看優律思美,可能會像一個現代舞的表演,感覺上有點像現代舞,但實際上優律思美在華德福課程裡是一個看的見的音樂,優律思美跟音樂是息息相關的,老師會透過一些肢體,將音樂展現出來。
另外是優律思美有很多動作,例如有一些固定的步伐,固定步伐是指有一些圖形,孩子們會去走,老師就會透過他們在走的時候,去看孩子們的身體,比如他的狀況是不是夠平衡,還有一點像是藝術治療的概念,優律思美其實是有治療性的優律思美,治療性的優律思美比如說是孩子有些狀態,優律思美的老師就會跟據那些狀態給他一些動作,突然間要舉例也很難,不過就是老師會看他的狀態,給他一些動作,那些就像慶鴻老師說是比較靈性的部分,他們強調透過那個力量的運作,孩子進行那些動作的時候是有力量進到他們身體,那個力量會在他們身體裡面工作,會成為支持孩子的一股更強大的力量,讓孩子更加挺直。
這是我們在書上看到優律思美的解釋,或是我去上優律思美的老師的說法,我自己幫孩子上優律思美,優律思美其實是很多全身性的活動,像我們班一、二年級有很多,會有很多需要往前走、往後走,手腳都要同時動,雖然如果最好理解的,其實優律思美很能夠平衡孩子們的左右邊,因為他們要常常要去記老師說從右邊走到左邊,老師說一個故事,畫一個大太陽,在大太陽裡面怎麼走,孩子們就會去記那個位置,對於孩子在平衡很多動作,很多的專注度,優律思美都是一個很好的幫助,我不知道我們學校其他老師有沒有人要補充說明。慶鴻老師我補充完畢。
蔗青文化工作室:有其他老師想要補充說明嗎?
A5–3. E老師:大家好我是民權的輔導主任兼六年級導師,我剛剛有思考要解釋這件事是很困難,我覺得它是一種語言的藝術,孩子不是只是像跳舞這樣跳而已,而是把語言也加進去,語言也加進去包括一些詩詞,老師會創作一些有趣的詩詞跟動作,孩子其實像是在遊戲當中,我覺得有點難以理解,要直接說有點困難,所以有機會大家可以親眼看看,因為那還滿多課程,剛剛很想講的是我們沒有宗教色彩,剛剛看慶鴻老師看到螺旋的時候,很擔心大家覺得我們是一個宗教學校,我們並不是一個宗教學校,我講完了。
Q6. 蔗青文化工作室:其實我一直很好奇,我意識到民權這邊變成華德福,也是回來二林這邊才真的知道這件事情,一直很好奇剛剛慶鴻老師或多或少有提到,像所在的這個五俊村的狀況,可能沒有很多人居住在這邊,其實民權也有個轉型的過程,一直很好奇這所學校跟這個村庄的關係,會是呈現什麼樣的關係,也看到很多農務相關的課程,可能就會到學校附近的田,或是像剛剛看到划船,就會到學校附近的池塘等等,就很好奇這所學校跟這個小小的村庄,目前的互動會是什麼?
A6.:這邊一樣我先發言,如果有需要補充再由夥伴補充,我今天翻了一下通訊錄,其實在村庄內的孩子主要還是以國中部居多,一年級目前應該只有一位孩子住五俊村,二年級和三年級應該也不多,一開始會改制是因為學校已經小到快被廢校了,然後我們在地的家長在利用一些力量,讓我們改制成實驗學校,但是透過這樣的實驗學校之後,就如同我剛才所說的,因為我們學校是公立的又是華德福實驗,這兩個東西混合在一起,通常來講就是會吸引一些對實驗教育有興趣,但家境又沒那麼富裕的一般家庭來,目前我覺得在我們學校大部分還是會慢慢的以外地來的人居多。
我們三年級開始有農耕課,像其他年級也有一些自然日,或跟園藝有關係的,我們在地的家長有機會的話也會進來指導,像做一些插秧的指導或收割的指導,像剛才那個划船課的小水池,也是我透過家長會長去問這個水池能不能借學校做划船使用,有時候在一些課程實施的時候,也是跟剛才所說的一樣,我覺得家長投入的程度會比一般體制內的投入程度高很多,有些事情要問的話也會先問家長能不能提供資源,像我們學校也有很多山野或戶外教育的活動,像前陣子我們九年級就從學校騎到台南七股的鹽山,大概騎了120公里左右,120公里騎過去總不可能又騎回來,像這類型的活動,都是得靠家長背後的資源才有辦法完成的,我們學校一個班級一年大概會有3、4次的戶外教育,所以家長投入的力量是非常大的,不知道其他夥伴有沒有要補充的。
我們線上還有一位是北斗基石華德福的老師,我們校內夥伴應該也會很想聽聽看基石華德福的分享。
Q7. F老師:我是北斗基石華德福的兼任老師,我也是才剛剛接觸華德福這個學制,所以也希望可以透過更多不一樣的資源與分享,去認識這個華德福的學制裡很多的東西,因為我是肢體與律動表演課程的老師,我覺得這幾年在學校與孩子們工作的經驗,感受到很多的彈性,因為我是舞蹈科班出身的,舞導科班算是實驗的舞蹈班,但還是在體制內,我的這個技能讓我可以在這樣比較有彈性的體制裡面去發展,我自己也覺得非常幸福,也希望可以與更多的華德福學制的老師做交流,我覺得剛剛老師們分享的非常棒,我是想要問老師您同時身為家長跟學校老師,這樣的雙重身份,在備課以及要陪伴家人的同時,要怎麼樣去做調適?因為這樣的雙重身份同時兼具在身上,會怎麼樣去調適?以及要如何去分配?滿想了解這部分。
A7:因為平日的部分大概要到五點,四點放學但要大概五點才會離開學校,我們家大概五點半就會吃晚餐,吃完晚餐大概六點左右,六點到八點半這兩個半小時的時間,孩子就會寫作業、練琴、畫圖這些事情,之前在夏天的時候每天會出去騎腳踏車,這兩個多小時能陪她就陪她,八點半洗完澡之後,大概九點十五分就去睡覺,之前是很難睡得著的小朋友,到我們學校之後,每天電池都放光了,所以其實九點多都還滿好睡的,我在家陪伴她的時間就是六點多到八點多這段時間。
假日的部分如果沒有特別狀況或公事要忙,就是往海邊跑或往山裡面跑,所以假日的時間都是在一起的,在學校的時間也不太需要理她,她其實很黏我們夫妻,但是在她上學第一天滿擔心看不到我們夫妻會不會怎麼樣,但她在迎新活動,去年夏天的第一次上學,我在走廊上看到她,她也看到我,我原本以為她會對我依依不捨,她看了我一眼跟我揮了手之後,就開開心心走進教室裡面去了,她其實在學校受到滿多照顧跟老師們的愛,我相信在我們學校大部分的孩子們都可以感受到這樣的支持、照顧跟愛,所以每個孩子都滿喜歡上學的。
Q7. A老師:最累的部分是什麼?又提到可以平衡,是因為同事之間的互相支持比一般學校多嗎?
A7–1.:這邊一樣沒辦法代表所有華德福教師來回答這個問題,但是依我本人看到學校的狀況,我們學校因為對老師的要求是非常高的,我曾經看過一個影片,比較了三個教育體系,那位影片的分享者把前面兩個介紹完之後,最後一個講到是華德福教育,他是這樣形容華德福老師的要求,他說華德福對老師的要求是非常高的,我這邊以簡單幾件事情跟大家分享為什麼華德福對老師的要求這麼高?
第一個正式的華德福老師必須從孩子一年級的時候帶到八年級,跟他們一起成長,順應他們身心的需求,光從一年級帶到八年級這點就是非常重的負擔,它的科目跟一般體制內的教育又不一樣,除了表面上看到的課程之外,華德福老師最基本就要受三年的師資培訓,也是一個非常看不見的靈性科學的部分,所以光要搞懂華德福的東西跟哲學,就要花很多的經歷,我今年因為接任行政的關係,又是新接觸到學校的一切,會滿可惜是我沒有辦法把我的心思跟時間騰出來專心在我的教學設計,或是深入在華德福教育這塊,花比較多的心思在處理行政的業務上面。
其實我們學校目前超鐘點的情況非常嚴重,就是因為我們對師資的要求很高,又是一個很偏遠的小學,所以在人力上的需求是非常急需解決,這方面也順便抱怨一下縣府,因為縣府就是不願意開缺給我們,它沒辦法讓我們自己學校的教學需求來聘任我們想要的人才,就可能只能透過像介聘或教甄的方式,那老實說依這樣的方式,就算有辦法招聘到新的人進來,但是那個新的人也不見得是我們學校或華德福體系需要的人,所以我們目前最累的部分可能是,第一個除了要處理備課很多的部分之外,人力的缺乏也是一個很大的原因,這是講到最累的部分。
那同事間的互相支持,我覺得比我之前待的學校要多很多,在我之前的學校,我真的是一個工作狂,我每天大概六點四十分到學校,大概五點四十分離開學校,整個時間我可能從頭到尾坐在位置上沒有離開過,不斷地工作,也很少跟其他老師聊天,因為聊了也沒用,基本上就是自己在做自己的事情,因為那時候是導師的身分,所以也只要顧好自己的班級,我任何做的比較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是自己在班上做的,別人不要管到我,或不要妨礙到別人就好,所以那時候做的事情都是在自己的班上,目前這間學校,就像我剛才說的,有很多有共同信念跟強大的夥伴,這是我來到學校除了孩子的部分,讓我覺得不虛此行,這群夥伴的存在也是讓我非常幸福的一點,這是我的真心話,不是因為他們在這裡的關係。
蔗青文化工作室:不曉得有其他民權的老師有想要也回這個問題嗎?這個也不只慶鴻老師可以回答。
A7–2. D老師:最累的部分就像剛才慶鴻老師講的,學校人力吃緊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另外一個是我覺得華德福老師,我自己是民權改制的第一年就進來,所以我目前在民權已經待了六年半,然後我會覺得最累的部分,累應該是說除了那些我們想像得到的,華德福學校是不使用一般體制課本,所以我們的教材要自編,所以等於每天都在自編教材,所以備課量是非常大的,這是想像得到的辛苦。
另一個辛苦的地方是,我自己都覺得是孩子在帶著我前進,像我就有跟慶鴻老師分享過,在我進民權之前就是一個不爬山的人,所以當我進到民權之後,進到華德福學校之後,我觀察到我的學生有爬山的需要,山可以帶領他們看到更多,我首先須要克服的是我自己,我需要去嘗試一個我完全不敢做的事情,另外一個可能明天要騎腳踏車,那我也不喜歡騎腳踏車,但是我必須強壯起來帶我們班的孩子去騎車,就像慶鴻老師說這裡絕對是一個不舒適圈,因為你要不斷去跨越你自己原本覺得到這裡就好,可是你必須不斷跨越那些,或是不斷挑戰那些你原本不喜歡,或你根本不會,你自己也怕得要命,可是必須帶著孩子去做,那個過程是很辛苦的。
可是你要說他辛苦嗎?我又覺得那是一個,就直接講,我覺得那是很爽的,我成功了,你會看著孩子帶著你前進,你就會覺得我好像又往上邁了一級,我覺得很值得。我假日雖然說也會休息,可是出去大多是為了要場勘,看看要帶孩子出去的地方是長甚麼樣子,所以你的假日時間或很多時候,也沒有辦法跟你的教學脫離。平衡的話,我在民權6年半以來,身邊同事來來去去,但是我覺得大部分一直在你身邊的同事都能給你協助,比如說我不太擅長騎腳踏車,我們學校的I老師對這個有興趣,他就會告訴我可以怎麼做、怎麼弄,像我跟E老師一起住在宿舍裡面,我們就會互相聊聊我們班的孩子。
因為我現在帶三年級,E老師是從一帶到六,我前一屆是帶四五六,所以我就沒帶到一二三,我就會問他說,我們班孩子印象非常深刻,我剛帶一年級,我們學校常常需要圍圓,我從六年級下來一年級,我跟他們說來我們來圍圓,但他們居然不知道怎麼圍,我回到家直接爆哭,想說我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我的學生不會做,我就告訴我同事,我同事就會告訴我說他們以前就是這樣過來,在他們身上我看到,我可以帶著孩子慢慢走上來,你可以在這裡看到老師們很無私地告訴你他們以前怎麼做的,這件事情會支持你怎麼走下去,同事之間對我來說最大的支持,以上。
Q8. G老師:在一開頭提到,老師在體制內觀察到孩子對於生活較無目標、常常覺得無聊,好奇老師走入華德福學校之後,所看見孩子的特質和展現的行為,與體制內的孩子有什麼不一樣嗎?
A8.:一樣我先以我個人的觀察來分享,如果其他民權的夥伴或F老師有想分享的話可以幫我補充,剛剛我提到我們學校是沒有上下課鐘的,如果你問體制內的孩子,一下課他們就衝出去,比如說在上課的時候,下課鐘一打,那個時間點,孩子們的注意力就會不見了,就會開始想要往外衝的感覺,我們學校沒有上課鐘,國中的下課時間只有五分鐘,算是很短很短,有時候我們上課的時候,在教學的過程中會忘記注意時間,因此會有點拖到下課的時間,其實不只一次我發現到,我拖到他們時間了,下一節課的老師已經來了,他們也不會像體制內的小朋友說:「吼!都是老師上課上這麼久害我不能休息」他們是很自然的,沒有不耐煩跟抱怨,他們就直接拿出下節課的東西進入狀態,這樣的事情不只有一次。
有時候當我在走進一間教室的時候,會發現前一節課老師還在上課或是剛下課,我看了看錶應該讓他們休息一下,就會跟孩子們說,再給你們幾分鐘去上廁所或休息,那根據我在之前體制內的環境,這時候就會有很多小朋友表現一個放鬆的狀態,去走一走或是去上廁所,或是去趴一下,但我跟這邊的小朋友說:「你們要不要去走一走或上廁所?」他們完全不會說好我要去上廁所,他們是直接進入到我這堂課的狀態,他們不會說沒下課到。
昨天我在八年級上課的時候,有一個數學很差的女孩子,我那堂課給的任務是非常難的,難到我覺得她的頭都快冒煙快爆炸了,我就看了她的學習單,想說天啊,我們的主課程是到算是蠻長的時間,女孩子的頭快爆炸了,我就問她說:「妳不要寫了,妳快爆炸了。」我想說她可能會表現出放鬆的感覺,還好老師放了我一馬那種感覺,可是沒有,那個女孩子,她也沒有很喜歡數學,但是在那樣的狀態之下,我要她休息一下,緩和一下那種已經快爆炸的狀態,她卻跟我說:「不要,我要繼續寫。」
那種狀態可能是生活中的一些小例子,不過這些例子卻會一直出現在我們的生命中,出現在孩子跟我的互動當中,其實也很特別就是說,這群小孩子真的很單純,我前幾天跟這群孩子提到,一般國中會記警告這件事情,他們完全不知道什麼是警告這件事情,我跟他們提到說一般的國中生如果是打架的時候會被記警告,抽菸的話會被記警告,女孩子就很驚訝地說:「 國中生還會打架?」他們完完全全就是很單純,不太知道體制內會發生什麼樣的狀況。
所以我覺得他們就是一個非常單純的生活環境,至於說無聊跟積極度這方面,當然孩子們普遍來講喜歡比較安逸的生活,就我的觀察他們不太會把無聊掛在嘴邊,也不太會出現抱怨的狀態,我們知道當老師當久的時候就會出現「ㄏㄚˊ」,「ㄏㄚˊ」之後出現的事情都是老師不太想聽到的,或者每次跟他們宣布哪些事情,他們會立刻出現那種明顯的神情,在這邊的孩子是不容易出現的,這是我舉的體制內跟這裡的孩子不同的差別。
Q9. H老師:剛剛提到靈性和理性的糾結,老師有什麼印象深刻的例子嗎?
A9–1.:這是我剛剛報告的嗎?我是數學老師,我其實對很多事情是比較理性的狀態,像華德福會提出比較像星魂,星塵體類似那些的東西,然後這方面可能要請我的夥伴們做一些補充,像靈性跟理性的一些糾結,例如說像我們那門課 — 形線畫,對我們外人來講的話,比較像是一個有規律的,或有對稱的一些線條的軌跡,那華德福教育蠻重是形線畫這個課程,我就比較難去理解說,為什麼形線畫可以去支撐孩子們身心靈的部分,對我來講對數學老師來講是單純對圖形的轉換,所以這方面,也是我身為一個數學老師比較難接受的,像這種諸如此類的東西,其實很多,只要每次在閱讀華德福書籍的時候,就會有蠻多類似的東西,這種東西短時間我比較難說。
A9–2. I老師:形線畫的部分我可以幫忙補充一下,形線畫對我來說是一個很特別的一門課,我也很喜歡。我上一屆是帶二到六年級,這一屆是從四年級開始帶,那形線畫的東西我會覺得很有魅力是,單純看真的很像一般的纏繞畫、線對稱圖形,會很容易被歸類到這一塊,為什麼我覺得很有魅力,是因為他在不同年級有不同階段性任務,例如說一年級,你會看到他的單純線條,上與下、左與右,那就是要幫助孩子去認識左與右,還有空間的概念,我們會在那裡面不停的身體感受、用跨越形體的部分,不是只是單純的線條。
我們或許看到孩子的工作本可能只是作品,可是在那堂課是一堂突破平面的東西,孩子們用身體去走,甚至是用腳、頭、手、膝蓋去感受圖形,像我們班現在是五年級來說的話,搭配優律思美,還有他們現在做的古希臘奧運會,不停的在這個階段提到五角形的這部分,那五角形象徵的就是頭、左右手、左右腳,這個階段的任務就是說,在五年級,他們已經進入古希臘時期了,那麼他必須要是一個很平衡,很能夠跟別人合作的狀態之下,他找到自己,聽起來很簡單,但這件事情包括優律思美課,在我們班的孩子,就是有許多特殊需求的孩子裡面,很難、非常的難。
我們從優律思美的圖形到形線畫的圖形,他畫出了四平八穩的一個星形,當然這個星形有很多變化性,有很多突破跟改變,那我每次在帶的時候就覺得很特別,你會看到這個孩子,四平八穩的,可是他的圖形就是畫不好,那從圖形裡面我就會去觀察孩子的氣質,還有他需要什麼,他可能在那個當下他就是左右不平衡,或是他的頭手不平衡,我所謂的頭手就是,可能他思考過多,雙手的工作能力過少,所以相對的他的圖形就會顯露出問題了,所以就會有連帶的問題產生,我們會透過圖形來了解他的需求是什麼,圖形不用說什麼,華德福訓練裡面有一個就是兒童觀察,從兒童畫的圖方面,我就可以觀察,他的手不行,腳不行、他的頭思考過多了等等,這就是要靠老師來發現,我簡單補充到這裡。
A9–3.:I老師是我們五年級的導師,她是個非常好學的老師。大家其實可以明顯感覺得到,華德福老師受過培育,他們比較能夠看到課程跟孩子需求的關係,像我比較看到表面的東西,像D老師、E老師、I老師,他們比較能夠確確實實的達到這門課程要給孩子們的東西,以上分享。
Q10. J老師:想要追問老師覺得這種孩子樣貌的差別,背後影響最大的脈絡是什麼?(家庭環境或是怎麼樣的教育方式)
A10–1.:我先回答,如果其他夥伴要補充的話再幫忙補充,我曾經想過,我們學校的孩子會變成這個樣子,到底是因為華德福教育的關係,還是因為老師們給他們這麼多愛的關係,所以我不是很清楚說,為什麼孩子們不一樣,到底是因為華德福,還是因為老師們的付出跟愛。我那天思考這個問題是說,當我們這麼小的一個學校,如果老師不是承認我們華德福教育的話,會不會也可以培育出這樣一群可能懂事,又身心靈平衡發展的孩子,其實我不是很瞭解說我們是不是因為華德福這個教育,而使孩子們往正確的方向前進,所以我不曉得這個樣貌的差別,會不會是老師們的付出給孩子,這是我的一個想法,還有家長們對教育的一個重視。
A10–2. E老師:有點難講,有點太困難,我們沒有比較的對象啦,我要知道為什麼他們長的這樣,我也要像慶鴻老師這樣,有累積教別的學生的經驗,就如同剛剛所說,我覺得老師真的是用血淚換來的、用青春換來的,我們譬如說,越低年級的孩子,我們講電話的時數就會越長,因為有很多需要溝通的跟討論的部分,那我們花在孩子身上的時間也很多,我現在是比較享受一點成果,畢竟到六年級了,該講的也差不多,剩下的是開始講一些比較青春期的,讓他們去面對跟討論。
其實每一年我們都花很多時間在跟家長溝通、跟孩子溝通,所以甚至是我的小孩他表現什麼樣的表情,我就會知道他會說什麼話,我們已經相處到某種程度了,所以家庭環境,我覺得家長配合真的很重要,在老師使力的時候真的有差,家長配合對孩子的成長是最大,那老師們的付出,我們的確,像剛剛說的,孩子會抱怨,我必須要講我們班是一群從一年級到現在很愛抱怨的一群小孩,並沒有像慶鴻老師說得這麼美好,每天都有各式各樣的問題,我們花最多的時間是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為什麼大家會覺得有問題?為什麼覺得不舒服?
有一次我們在蓋稻草屋的時候,讓我印象很深刻,他們很痛苦,因為稻草很癢,我們至少要做兩到三個月,我們才能把這些稻草束好,一個小孩要做這麼堅持又這麼不舒服的工作,學校風又很大,這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很煩、很癢、很累、我不想做,這些事情只要是人都會抱怨,有一次我們就坐下來,當他們抱怨到一個極點,我們就坐下來,我就說:「好,我們不要做。」我們就坐下來花了一個時間討論這件事情,最後大家妥協了,而且最後找到一個定案方式,所以他們開始轉換心態,這就好像釣魚一樣,我們抓一隻一隻的稻草魚,把這些魚蓋成屋子,這個過程只要願意引導,我們華德福有一個好處,就是我們可以停下來等他一會。
我現在進入倒數階段,還有畢業公演、畢業音樂會,我們還有一個成果展,他們必須要做這些事情的過程當中,還要一邊把剩下六年級剩下需要學的學完,孩子們是非常忙碌,我們有一定的時間可以等他們,但又有一定的時間是需要走快一點,這是我簡單的分享。
Q11. K老師:在一般體制普遍使用投影片和電子白板的現代(仍會觀察到3c時代學生注意力有限),華德福使用魔法黑板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老師都要會畫黑板?以及想知道如何營造孩子們對學習事務的好奇心?
A11–1.:我是一個剛進來的老師,我會覺得說其實黑板畫跟3C這兩個應該不是能一起討論的東西,這個時代跟那個時代,他是100多年前,他應該是不會預想到像手機這類的情況,當然像我們現在是比較常用黑板畫,不太用投影幕之類的,那我個人的話就先講表面的部分,那比較深層的部分等下交給I老師來講。
對我來講,黑板畫對我來說很不一樣、很舒服,我們華德福的黑板是比較粗顆粒的,比較黑的黑板,跟一般的那種墨綠色、平的黑板,畫出來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那我們用的粉筆顏色也比較多,所以畫出來我覺得好像都還蠻漂亮的。第一個我覺得漂亮,第二個我覺得是當我花了一到兩小時畫了這個黑板畫,孩子們可以看得出我的用心,當我花了一、兩個小時畫這個黑板畫,孩子就會發覺到說,原來老師願意為我這堂課,花了這麼多的時間。
我再次強調之前我在大學校的時候,我做一個教學設計在裁卡牌,我可能花了很多時間在裁卡牌,我心裡想的是,沒關係我這屆用完,我之後可以用在我每一屆的學生,我的卡牌可以繼續用下去,那目前那個黑板畫我可能上完課就要擦掉了,我可能畫了一兩個小時的黑板畫就要擦掉,對我來講,它就是一個非常珍貴且稀有,而且很明顯感覺得出來老師很用心的一個東西,我覺得就我個人而言我只能從表面而言:第一個漂亮,第二個孩子們可能感覺得到我的用心這樣子。
A11–2. I老師:我就黑板畫的部分來說,可能我自己個人的一個解讀,對我在畫黑板畫,我會覺得就是個性使然,會重視一個感覺,當然我覺得畫黑板畫,黑板畫這麼有魔力,就是首先要請大家全部都拋開你對於傳統思維理解,這群孩子不是透過一個文本來學習,他們是透過不斷地聆聽故事,那聆聽故事之後,老師可能會在隔天或者是在第三天,大部分是第二天,經過一個睡眠後的隔天,開啟那個黑板,那其實經過聽故事、一天的想像到睡眠,就像我們今天只有單純聽故事的話,就會有各自想像的圖像,年級越小,老師說故事的細節就會越深入,然後圖像也會很分明。
當老師打開黑板之後,孩子們驚喜就會哇!不是說多會畫黑板,而是那個氛圍會帶給孩子們的感受,當然老師們的用心也是在這其中的一大部分,我相信每一個進來華德福學校的老師,可能都不是那麼會畫,可是就會一直增強,越來越會畫,會覺得好神奇,好會畫好厲害,你就會突然覺得自己好厲害,這是一個聯動的關係,你很用心的準備帶給孩子的感動是很深刻的,他們也會帶給你鼓勵,無形中就是互相去支持彼此。以我個人的話,我在畫黑板畫的時候就會先去思考,感受這個故事,了解我要取哪一個圖像,因為年級越高,故事也越來越複雜,我要怎麼選擇出黑板畫的部分圖像,那就會在我腦海中運行很久,甚至會讓我自己去思考,這樣的畫面我要給孩子什麼?哪個部份我想要帶給孩子?
越來越抽象的東西,剛剛慶鴻老師提到,根本就是沒有辦法單純靠圖像,或一個平面圖像就可以傳達,可是那樣的精神是可以透過黑板畫,無形之中不用透過言語,就是可以把它傳遞出去的,那是比較內在的一種呈現,我覺得那是一點一滴的,慢慢累積,甚至感動到他們的,一路聽上來的孩子,五年級了,我講了一個印度神話雲牛的故事,其實我記性不是很好,我有時候講過的故事就會忘記,有一次我叫小朋友去畫雲,他們說老師我要畫雲,我心裡想說你們又在幹嘛?出哪一招在畫牛?是他們事後跟我講故事的內容,可是你就會發現,這個故事跟這個黑板就會影響到他們。
因為我在五年級我會要求精緻,我們必須要做到精緻的工作,像我畫了黑板畫,就覺得好有挑戰,我要形塑一些人的姿態,要顯現希臘時代人的肢體,真的很難畫、非常難畫,孩子們其實都會安慰我,會給我鼓勵,但是他們的畫法甚至是超越你非常多,所以我都覺得說是一個對老師的挑戰,但是對我來說形塑圖像之後,那個背後強大的感覺給孩子是溫暖的感覺,都能帶給孩子,他們會在那個畫裡面,得到一些可能意想不到的收穫。
蔗青文化工作室:我自己在看這個提問,跟剛剛兩位老師的回答,我們這幾年會讓小朋友用底片相機拍照,我也很常被問,為什麼我們今天都有相機、手機,為什麼不用那些去拍,學校都有這些器材,但我覺得我跟兩位老師都蠻像的,就是那個速度,速度感完全不一樣,我們用底片,沒有辦法即時看,他就會去感受那個過程。但我們今天用數位,就會很快速,有時候看的速度太快就會沒有放在心上,我想做這個小小的回饋我覺得是蠻像的一種狀態。
Q12. L老師:去年疫情貴校是怎麼做線上教學? (滾動式的教學)
A12–1.:去年疫情的時候我還沒進入民權華德福,可能要請其他老師回答。
A12–2.E老師:我們去年怎麼做,我們希望把3C產品降低,所以我們有跟各班老師討論,我們一、二年級爸爸媽媽比較辛苦一點,我們老師會出一些簡單的任務,我們用Line群溝通,看老師們用什麼方式,我就大概知道這樣子,他們就是每天要完成他們每天該做的任務,老師會出一些簡單任務請家長給孩子,那三、四年級也是類似,有點任務式,那五、六年級就有電腦課,但用的次數不多,因為一個禮拜就一堂課,我們到五年級才有電腦課,我跟我們班孩子溝通過以後,從五年級以上我們就是照表操課,上面有什麼課老師們就用什麼方式,有些老師他就是同步教學,他就是在上課的時候講,有一些是非同步,所以還是會上,只是我們的內容就是用這些3C的媒體傳過去,也跟家長溝通,因為五年級後就是線上課程,所以他們就是得用3C的這些用品,因為那時候因應這種狀態,大概是這樣。
A12–3. D老師::對我是那時候二年級老師,我是覺得五、六年級以上,面臨到一個很大的挑戰,整個疫情的關係,大家都面臨很大的挑戰,尤其是以華德福來講,面臨一個空前的挑戰,因為我們一直不斷跟家長說要減少3C,我們就是很真實地說,像我們的老師也不太用麥克風,希望孩子能聽到最真實的聲音,當然我們還是要保有彈性,所以當疫情來臨的時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非常大的困難。
那剛剛E老師說我們是以任務式的方式,我的方式就是,我每一天我會規劃以主課程,像慶鴻老師講的,我們把它想成是主科的概念,我覺得孩子在家他們的節奏會亂,尤其是低年級,他們沒辦法完全按照在教室裡面,我每一個禮拜大概會錄個一至三次不等的故事,我用錄音的,錄起來之後我會傳給家長,我會告訴他說大概在什麼時間點播給孩子聽,孩子就會聽,聽完之後,我再把要給孩子畫的東西上傳群組,一年級的老師會要求家長用印的,讓孩子看用印的,不要用電子產品的方式。
對我來說,執行上對爸爸媽媽來說有點困難,加上我們已經二年級了,我會希望有點彈性,我也希望儘量用印的,不要讓孩子一直注視那個產品,那段時間我們會一個禮拜打一次視訊電話給班上的孩子,一對一跟他聊天,你這個禮拜好嗎?故事你還記得什麼嗎?我們一起回顧,有一些需要講解的,我會放在一對一的視訊通話裡面,像我就會調整課程,像數學是一個新的概念,我沒有辦法透過線上的方式去上,所以我調整到三年級上學期去補,所以我們班剛上三年級回來的時候,有一小段是在補二年級沒有上到的數學。
我跟大家分享的是我在學校講故事的時候,我們班孩子隔天會回顧七成,他在家裡使用電子產品,他可以回顧的只有五成甚至不到,所以就是我覺得疫情期間帶給我很大的震撼,有時候那個很靈性的東西我感覺不到,當它變成你一個感受得到的現象,你就會很有感覺,我那時候就有一種感覺,原來我們不讓孩子聽電子音訊,真的是有一些道理存在,孩子真實地聽到你的聲音,他看到你的表情他、感受到你的情緒,那些東西真的才會活入孩子的心裡面,你說線上課程在華德福學校,跟一般體制學校有什麼不一樣嗎?其實沒有辦法有什麼不一樣,我們也是盡力做到保護孩子感官的最大可能,可是我們還是免不了要接受這個挑戰,並且在孩子們回來學校時,努力再去調整回原本的狀態。
E老師:我進來華德福第一年的心情,我跟D老師是一起進來,如果有機會歡迎大家一起來看看我們,你們會知道我們在做的是什麼,我們說了很多,可能聽起來會覺得很感動、很豐富,但是其實那個感動是在我們身上,當你親眼看到的時候,那個感動真的會進到你的心裡,老師們如果有興趣的話,我個人願意開放我的教室,邀請大家,如果你真的很有興趣,我們也缺老師,我們真的很痛苦,因為課有點太多。親眼看到的話能體會的會更多,你會聽得比較清楚或看得比較懂。
這邊想跟大家分享,我們當時線上課的時候感受很多,我的小孩上線上課很痛苦,他們說可以幫他取消嗎?我當時聽到很感動,他們說他們不想坐在電腦面前,一群小孩跟你說,我想要回學校上課。在家裡比較幸福,那時候可以吹冷氣,也可以睡稍微晚一點,那時候的感動是我教出一群願意學習的孩子,這邊跟大家分享。
慶鴻老師:我之前跟崇銘聊天時我有感而發,我在二林生活了大概六年多的時間,連同工作應該有九年了,但我沒有把二林當作一個家,我已經買了房子在二林,但我沒有把二林當作一個家,那我其實也不曉得為什麼會這樣子,我到現在還是沒辦法知道為什麼這樣子,這邊沒辦法回答崇銘。
我接下來會對這地方更多的感觸,但是我覺得因為在去年到了民權之後,我跟我老婆跟我女兒過去的時候,其實就有點像是,好像是一輩子會在那邊了,老實說我也因為有這個想法,我對學校投注很多心力跟時間,所以我對這個學校的認同感,有很大一部分是我覺得我永遠會在這邊,另一個部份是我覺得我在這邊有很多很優秀,而且很強大的夥伴,我覺得這也是一個算是一個歸屬感吧,我覺得我在這邊,雖然我目前是在華德福一個很外圍我範圍內,接下來我也會跟我老婆接受三年的師訓,讓我們能更融入這個環境,可以用更真實、更正確的方式來教導孩子們。
謝謝今天來自不同地方的夥伴們,來聽我們像是華德福的一個說明會,我們學校有四季慶典,像是最近的5/7夏季慶典,我是在前年2020年冬季慶典第一次踏進民權的校園,第一次接觸到那邊的校長、老師、學生跟家長,也是因為接觸到那邊的家長,我才發現到,原來這間家長是非常支持學校,而且會去參加學校的活動,那次的冬慶是我踏進民權非常重要的原因跟契機,我們學校如剛才所說,目前學校有缺人,開缺的部分還是縣府在掌控,如果你非常有意願來,縣府剛好有開缺的話,有興趣的話可以來我們學校,來幫我們的夥伴這樣,謝謝崇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