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則與省思:基督教與自然科學(一)

沒有基督徒會否認「基督教與自然科學」是信仰之內一個熱門探討的題目,然而他們大部分相信,它須要並應該被歸類為「佈道」或「護教」,被邊緣化和弱化成為佈道和護教的「裝備」與「技巧」,並且似乎從來都無視偽科學為信仰帶來的可能災難。當然,亦有相當的信徒並不當「自然科學」為一回事:無論自然科學或科學人為信仰帶來何等的困難和挑戰,他們也能忠心地活出基督徒的生命、無礙於他們的佈道和見證。
因此,若要談論「基督教與自然科學」,以下的議題是必須先行釐清:
議題(一)、自然科學在基督教信仰內的位置。這議題亦包括兩個方面,其一是基督教信仰是否關心自然科學的知識,並無關於自然科學會否挑戰基督教信仰。若自然科學對基督教信仰具有一定的價值,就進到第二個方面、基督教神學如何「對應」自然科學。這「對應」本身亦無關於自然科學會否挑戰基督教信仰。
議題(二)、自然科學所具有的公共地位。若以上的議題(一)是肯定的,即自然科學在基督教信仰內具有某種地位、並且被神學地對應著,接下來就是須要面對自然科學作為一個獨立於基督教神學的學問 / 學科(discipline),神學與自然科學、以至於基督教、自然科學界及普羅大眾之間具有怎樣形態的互動。順理成章,探討兩者之間的關係,一方面是跨科際的,另一方面就是公共的(這裡才進到佈道與護教的範疇)。
不過,以上這兩個議題也並非容易處理。若論議題(一),首要面對的挑戰是來自教會論,直接劍指向基要派他們否定一切屬世知識的傾向。值得一提就是基要派持守聖經字面意思,招惹自然科學界和無神論者挑戰之餘,同時亦意想不到地給現代神秘學開了一線大門,例如現代地平論。若能越過基要派的反對,接下來亦不是來得簡單直接。套用巴伯(Ian Barbour)的理論,自然科學與基督教神學之間就存在著四種模式:衝突、獨立、對話和整合。就神學來說,「整合」路線的發展潛力是巨大的,但四種模式各也不乏支持者,更有不少神學家盼望走出這四種模式。但在這之前,討論自然科學在基督教信仰內的位置,單單處理聖經與神學就已經可能窮盡一位聖經學者或神學家的一生,更遑論對平信徒作相對應的教導。
議題(一)可以視之為一場基督徒的內戰以確立自身所信,議題(二)就是透過踏入俗世的混沌戰場、測試基督教信仰真確可信而戰。或許在議題(一)之後已經可能剔除最保守和最開放的立場,但基督教的「公共神學」有否一種所謂主流論述仍是未知之數,基督教如何面對異教與異文化,其光譜寬闊、形形色色而互不摻雜。可以斷言這範疇大部分都是可發展空間,而基督教會擁有的智性資源,加上歷世歷代各種的嘗試、成功與失敗的經驗,仍有待更深入的整合和被時代去考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