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 YouTuber 字形之亂的想法:當「水」開始收費?

關於這次的字形之亂(還不知道的請點此)紛紛擾擾,簡單來說,就是許多大小 YouTuber 收到威鋒數位的信件,對於他們先前影片中曾使用過「新細明體」、「標楷體」提出付費要求,否則就需要下架先前的影片,不然就要提起法律告訴。
我想這一次的大家直覺上會覺得有點怪怪的,可能是「連這種字體」都要付費的奇特心理吧。
今天就簡單聊一下我對這個事件的看法。
繁體字型開發大為不易
剛好因為我大學時很喜歡做簡報,外加上在群眾集資顧問公司實習,對於字體的議題不算太陌生。
在之前,我聽過 JustFont 的演講、也看了許多金萱字體的資訊,我很明白繁體中文字體的開發者、設計者非常艱辛,市場也很小(有用繁體中文的人實在太少了),大家也沒有太多的版權意識。
之後,我也盡可能使用正版的字體,以前不懂事下載的盜版字體也沒有繼續使用了,同時也體認到了台灣字體行業的艱辛。
不過,這次事件我還是直覺上,感到不太對勁。
新細明體、標楷體不能商用
由於新細明體、標楷體,一般來說大家可能覺得已經很醜、不特別好看了。(我真的很討厭在任何的簡報上看到這兩個字體的存在)不過,這些字體我們的 Windows 系統裡都有,也不是網路上來路不明下載的字體,使用時總會想:儘管沒這麼好看,但至少沒盜版吧?
畢竟對於一般人來說,這兩個字體的確沒有沒有給人「需要付費的價值感」,也不見得會去判斷說這個會不會違法--在作業系統天天用的東西、沒有特別安裝、無腦使用,很難特別留意到這種事情。
當然,這種直覺觀感不見得對,有規範的就是有規範、有智財權的就是有智財權,有沒有意識到這點跟對錯沒有直接關聯。
不過在這件事情上,對於一般使用者來說就是很反直覺的,而且這個「狀況外」可能還有點道理--畢竟連微軟這個聲明《關於 Windows 作業系統軟體內提供字型的說明》都沒有寫到很清楚了,一般使用者不知情,可能也是情有可原。(商用的部分亦沒交代清楚)

至於,現在有些創作者跳出來,說這個本來就有版權啊,你們好笨笨,怎麼都不用那些「可以用」的字體呢?
但對於大家來說,這件事影響到很基本的使用習慣--這不是叫一個天天喝可樂的不要喝可樂而已,而是叫一個天天喝水的人,說要改掉喝水這件事情(或每年付錢)。
所以,一般人的反應自然是:「Come on, 那是水耶 !? Are you serious?」
一般系統裡面,你不叫他們用最基礎的內容,那應該用哪個?
免費字體的缺失
話又說到這些免費字體,使用起來也未必那麼通順。

那些免授權的字體縱使有些不錯(思源就還算挺泛用),但是碰到缺字問題時,則會對於使用上有極大的不方便,像是有些思源體居然會缺「值」這個字,簡報中想躲都躲不掉,這太容易碰到了。
相對於 Windows 的狀況,Mac 系統的狀況就好多了,字體有更友善的商用使用情境,mac系統內建字體所輸出的商品是可以免費商用的。
有一點「志祺七七」說的挺好,非商用不見得是構成不付費的理由,買東西、用東西,就要付錢,這很合理。我也認同威鋒數位有他的權利與保護自己的權利,但這樣的作法我覺得實在可議(要創作者們把自己多年前的影片都下架,或每年付費兩萬多元)。
這基本上就是強迫中獎,講好像創作者可以把過去的影片改掉一樣,如果不想讓自己過去的數位資產歸零,就只能繼續付下去--尤其在一般大眾不了解這件事情的前提下。
市場會更了解字體的價值嗎?
同時,我也不認為這樣的做法會更讓大眾覺得「字體」是有價的--因為現在追殺的標的,是一個多數人視為很日常、平凡、甚至接近平庸的字體。(你說說看簡報用新細明體,大家會有什麼反應)
我們無法用一般普遍認為沒有太多價值的東西,讓大家付費購買,進而去奢望市場建立起自己行業的是值得付費、值得被尊重的環境。取而代之的,可能只有恐懼跟逃避而已。
※那個兩萬多元的付費項目裡面,並不只包含新細明體跟標楷體的使用,但對於因為這個情境付費的人、旁人來說,只會感受到「我是為了這個鳥東西付錢」。

結論:
我認為使用者應該付費,但威鋒數位的做法依然值得討論,微軟也該背鍋,處理的真差。
這件事本質(新細明體、標楷體)上反直覺的,不應該跟特別下載盜版字體、未授權內容的情況相提並論。
國內外優質的字體設計,仍然值得我們付費支持,尤其是繁體字體開發不易,包含 JustFont 的金萱、以及其他作品,這個市場的確需要消費者跟廠商一起努力。
※註一:看著 Medium 上的新細明體,忽然開始擔心了起來。
※註二:微軟正黑體未必沒事,可能只是還沒出事而已。(這個我比較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