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非常懶惰,是那種如果可以會黏在床上一整天的那種人,是玩手遊不會自己研究攻略而是直接抄別人牌組的人,是想學化妝不想看影片自學就能習得技能的那種人。
所以理所當然沒有規劃行程,訂個飯店就出發了。
獨自旅行的火車女孩
第一天的住宿就遇到一個大二女孩,這已是她旅程的尾聲,從慢步調的花東一路坐火車上來,分享了很多,故事還有好吃的麻糬。她興奮的展示照片,又羞赧的略去自己的自拍,手邊是劉克襄的<11元的鐵道旅行>,「我今天去了……才發現和書上說的地方一模一樣!」攤開書,指給我看一張張圖,實地走訪然後不期而遇,想必是令人興奮的,從她亮晶晶的聲音裡我可以知道,也羨慕。她說她喜歡火車上窗外的景色,有些珍貴的東西是倏忽即逝的。拖著小行李箱,慢步感受,聽起來就非常美好。
巷弄尾端,住著奶奶
第二天落腳於一個老舊的小社區,一棟座落在早晨市場附近的小公寓,破破舊舊,搖搖晃晃,和高雄的阿嬤家很像。我到的時候有好奇的老人張望,公寓斜前方是長青俱樂部,漆成鮮豔的藍色。一個奶奶在我準備騎車時向我搭了話,「妹妹阿…你是住在這裡嗎?」「你長得很漂亮餒~」在我回話說阿嬤也很古錐時,她露出靦腆的笑,瞇起眼睛。
為了幫奶奶的忙,有點莫名其妙的進屋子,桌上很簡單的地瓜飯配兩樣菜,很安靜。有人打了電話來,清脆的女聲表明是世新大學做的電話問卷,但奶奶聽不太懂國語,在一陣鬼打牆之後,開心的喊了起來「你是家芬啦齁,阿你現在在哪裡?…阿不是在高雄怎麼在台北了?」奶奶說家芬是之前會探望她的女孩子,學校的愛心志工。是奶奶描繪的夢。
奶奶請我坐在木製沙發上,忙不迭拿出各種老舊器材,錄音機、收音機、甚至還有MP3。「這還可以用嗎?我怎麼用都不行,你幫我看看……」
被歲月淘汰的它們,落魄纏繞彼此,只有在這時能從積滿灰塵的空盒走出,對奶奶而言,是不是也是這樣呢?
我研究後和奶奶表示沒有辦法,她有點賭氣似的:「噯,這些都是爛東西,都丟掉都丟掉!」輕輕握住奶奶的手,卻感到異於常人的冰冷。
久違開口,一連串話語傾瀉,奶奶拼命告誡我不能做壞事,女生要結婚才可以,結婚後才好,還沒結婚不可以摸來摸去,有沒有聽懂……不清楚奶奶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但話語裡的殷切和擔憂籠罩,悠長深遠。
當奶奶知道我隔天就要離開去台北,也很難忽略她的失落,所以隔天,我沒有道別,有點倉皇的離開。
一個人的旅行極度自由,也孤獨又不孤獨,比起熱鬧喧嘩的九份老街,我更喜歡在望幽谷看白浪撞擊岩石,在高處吹風。看得更多,看得更細,想得更多,想得更細,因為除了自己沒有別人。
只是陰雨綿綿和大風陣陣,是這一次旅程意想不到的插曲,很喜歡騎車,卻深刻體驗到風雨天騎車的恐怖,在連續的三小時車程,雨水難免會沿著後頸滑落,像是有人丟擲冰塊,手像是被綁上鋼絲,失去操控的能力。無止盡的路途,唯一能做的就是大吼大叫,想到高三的瘋狂,一群白痴在大雨中騎去墾丁吃了火鍋再騎回來,伴隨著爆胎和笑聲,這樣,好像沒有意義,卻是我最喜歡的回憶之一。
記2018.1.26—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