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view/《羅根》沒哭的人沒心肝(?)

山谷裡再也沒有槍了。

全文有雷。

本以為「休傑克曼封爪之作」、「金剛狼系列最完美終章」、「回歸本質」的主打標語和剪得很滄桑的預告都只是噱頭,殊不知《羅根》真的是一部會逼哭你的電影。將背景設定在變種人幾乎不存在的未來世界,深受病痛與老化所苦的羅根與查爾斯相依為命,與另一名變種人「卡利班」在美墨邊境過著與世無爭的隱居生活,然而患有阿茲海默症的 X 教授卻像顆不定時炸彈,無法控制自己能力的他隨時都有可能對周遭的人造成致命威脅;另一方面羅根則因為亞德曼金屬置入副作用,身體產生慢性中毒的現象,復原能力與戰鬥能力都大不如前,更開始出現老化症狀。

眼尖的人還發現這一幕有一個墓碑寫著「Peter」,有人說是蜘蛛人,我自己猜是快銀啦。

《羅根》並沒有解釋變種人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究竟是因為人類大規模的迫害、還是如漫畫情節中那樣,因為緋紅女巫的大崩潰而導致變種人數量驟降,觀眾皆未能得知。電影開始沒多久映入眼簾的即是以私人叫車為收入、生活潦倒的羅根,與被關在破水塔中完全失去自我照顧能力的查爾斯,在這個 X 戰警早是陳年往事的時空中,失去昔日戰友、看盡人世險惡的兩人,一心只想遠離塵世到海上生活,走完距離生命盡頭最後一小段路,直到小女孩蘿拉(X 23)出現,又賦予這段路更加獨特的意義,卻也使結局格外讓人心痛。

覺得整部片就像與以往《X戰警》系列電影完全獨立似的超脫,沒有 X 戰警學校、沒有戰機、或是華麗的超能力;只有美墨邊境乾枯荒蕪的景致、曾是傳說人物的查爾斯札維爾成了白髮蒼蒼的老人,變種人再無更邊緣的一刻。然而雖然傷感,我們卻不得不認同,再也沒有一部超級英雄電影,能像《羅根》這樣給一位英雄該有的完美結局,卸下爪子後的金鋼狼就只是詹姆斯豪伊特「羅根」,硬漢外表下藏有的是對恩師查爾斯的愛與關懷,而蘿拉的出現更激發我們從未見過、金鋼狼的父性。《羅根》其實更像是打著超級英雄招牌的劇情片,而且還是非常讓人動容的那種。

以前的X 戰警不是都這樣嗎?

由Johnny Cash演唱的預告配樂〈Hurt〉歌詞就完美概括了整部片的情境:

“I hurt myself today
To see if I still feel
I focus on the pain
The only thing that’s real
The needle tears a hole
The old familiar sting
Try to kill it all away
But I remember everything ”

進入副歌後更完全就是在講金鋼狼這個角色的際遇:

”What have I become
My sweetest friend
Everyone I know goes away
In the end
And you could have it all
My empire of dirt
I will let you down
I will make you hurt“

聽到很多人提到這部片就像是祖父爸爸和孫女的浪漫公路之旅,我自己是比較難把查爾斯想像成羅根的父親,畢竟活了超過一世紀的金鋼狼,實際可是比 X 教授老了許多,電影裡那段他假裝查爾斯是自己爸爸那邊我都覺得是笑點(我認真覺得編劇是這樣安排耶)。活了一百多年見證許多心愛之人的死亡,有時候他們更是因為自己而死,受夠失去的羅根片中對蘿拉對話正是全片亮點:「我愛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小蘿拉賭氣回:「那我一定會好好的。」

被生為怪物、被人類迫害又被利用作為武器,然而這樣悲慘的人生卻遲遲無法結束,特殊的變種體質讓他一活就是上百年,X 戰警電影宇宙中還有誰比金鋼狼悲催?就連查爾斯在《未來昔日》第一次讀他的記憶時都受不了,大呼:「你是個好慘好慘的人啊!」(好啦他可能不是這樣說,但意思差不多)

我覺得導演詹姆士曼高很厲害的地方是,他在讓電影感性情緒飽滿的同時也保有過去金鋼狼電影暴力與血腥,多少讓觀眾感受到金鋼狼在釋放感情與生存至上兩種情節間的拉扯— — 金鋼狼從來不是一個為正義而戰的角色,他的一切作為都是以生存與對所愛之人的情感為基礎,只不過這次難得展現人性化的一面卻又害無辜的一家人慘死,只能說金鋼狼比柯南還要帶賽。他們停下來在人家家裡吃飯那完全不良預感,這家人便當味超重的啊!最後蘿拉妹妹還幹走人家兒子手機和耳機,覺得過分內。

「你現在帶著一位小變種人,要去找她其他像她一樣的同伴,難道這對你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嗎?」查爾斯這樣問羅根。

兩位主角的死是全片最大淚點,深知自己作為無法控制能力的變種人,往後歲月也只能為身旁的人帶來不幸,查爾斯早已擁抱死亡,死前卻還是惦記著陽光號,真是好一段繼《第一戰》後最感人的 Bromance 。不過,《羅根》本來就是一部傳承意味很濃的超級英雄電影,X 教授與羅根之間昔日角色對調,啟蒙金鋼狼的恩師如今卻需要他的細心照料;而在羅根保護下順利逃脫的小小變種人們更是新世代的象徵。

金鋼狼、X 教授雙雙死在 X24 手中,最後由蘿拉親手為兩人報仇,從小作為殺人機器被培養長大,在與兩人相遇後她也終於有了溫度,最後羅根與蘿拉相認為父女,深知自己是為捍衛所愛之人而犧牲的羅根滿足地補上最後一句台詞:「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啊。」

“Joey, there’s no living with… with a killing. There’s no going back from one. Right or wrong, it’s a brand. A brand sticks. There’s no going back. Now you run on home to your mother, and tell her… tell her everything’s all right. And there aren’t any more guns in the valley.”(喬伊,一旦殺了人就回不去了,無論對錯,這都是標誌,標誌會追隨著你。現在快回家找你媽媽報平安,山谷裡再也沒有槍了。)小蘿拉記下與查爾斯在飯店觀看《原野奇俠》時聽到的台詞,並將羅根之墓的十字架推倒成「X」,為變種人的將來下了一個完美註腳 — — 山谷裡再也沒有槍,年輕的生命將接棒 X 戰警物語,金鋼狼與 X 教授的傳奇則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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