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春《小說稗類》簽書記

人讀書一生,總有幾本書埋在心底不能或忘。

讀張大春的《小説稗類》,應該在二十年前,聯合文學版,上下兩册,讀完,很精采,很迷人,很重要。

時光匆匆,這陣子整理書,張大少的書一堆,獨不見這兩册,大驚,很重要的書怎麼會不見,但這本書為什麼重要,甚至內容,已不復記憶。正因為忘了重要更顯重要,更要把重要找回來。

估狗之後,發現此書由大塊再版,但已絕版;拜託大塊找找,找出四本,送了一本給我。

早上收到書,更覺此書已在死生存亡秋。於是急急聯絡張大少,問他書寄何處給他簽名方便?張大少舊時同事,快人快語,他説,那就見個面吧。約下午四點東門長春藤。

我準時至,張大少也拋下了正在進行中的採訪,拿了書就簽了「十年磨一劍,霜刃姑且試」十字。這一簽,他的受訪也完蛋了。幾杯紅酒下肚,開始東拉西扯;你說扯淡,大概還有點內容,訪問者鄧小姐埋頭筆記不斷,也算沒浪費了她的時間。

我問大少,大塊的《小說稗類》好像多了一篇無名的前言,是聯合文學版沒有的。他說,沒錯,後來加的。

這篇無名的的前言,是他舊版出版後,有位大學客罵之「卑之毋甚高論」,大少說,這句話說錯了,忘了斷句,應該是「卑之,毋甚高論」,是漢文帝對張釋之說的話,意思是,「說得淺顯一點,不要搞得太高深玄奧。」

無名的前言,的確大少風格,依我的說法,就是「放屁,別唱高調。」張大少2004年一語不是預言的預言,至今尤烈,學客的話大家都聽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