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rotégé,其實就係「門徒」、「學師」,唔係乜嘢新奇好玩又刺激嘅嘢,就算喺香港,亦都歷史悠久。其實我可以用中文嚟做副題;不過,有型嘅嘢用外語嚟講,特別有型啲。
無論做記者又好、做公關又好,呢十年嘅日子,我都有過唔少門徒。最早係跑財經嗰陣,帶過兩三屆intern;至於公關,其實,我亦都教過唔少人、栽培過唔少門徒。
唔係任何我教過嘅人,都可以叫做我嘅門徒;喺呢十年嘅香港歲月中,真正稱得上係我門徒嘅,不出三四人 — 冇錯,樓上所謂「唔少門徒」,就係得嗰三四個咁大把。呢三四個人,當日我係傾囊相授。若果你話佢哋盡得我真傳,我唔會反對。
香港有句俗語,叫「教識徒弟冇師傅」;我從來唔信呢套,所以教任何門徒,我都冇保留。我亦從來冇諗過,他朝有日要面對門徒對自己嘅進逼。
但係如果有呢一日的話,其實都幾大鑊……
雖然改咗制,但大家唔好放棄拍手鼓勵你喜歡嘅文章/作者。因為掌聲先至係對創作人最直接嘅鼓勵,多謝大家!Daehwa event之後嘅星期五上晝,office。
「……雖然,我從未正式成為PR Manager或者Account Manager;」坐喺我面前嘅係Winnie以前個assistant Charlotte。「但係喺過去嘅一年多,公司嘅PR and marketing projects,都係由我去負責。由strategic planning、寫PR plan、budget forecast、到execution、onsite support,都由我一手一腳搞掂。我有信心,我可以勝任Account Manager呢個位置,為公司出一分力!」
Charlotte同外面嘅三個女人最唔同嘅地方,就係比佢地任何一個,都高出半個頭以上。根據目測,佢絕對唔矮得過Chloe同Patricia,件頭同後者絕對有得揮。佢同我一樣,都係中西混血兒,不過佢係Hispanic。同Winnie一樣,都係語言系畢業,所以中英西三語能力良好。
可以講,佢絕對qualified。
「我諗Winnie都應該同你講過,我哋呢個職位嘅主要職責,係負責Daehwa Hong Kong呢個account;」我同佢解釋、佢不住點頭。「我要先旨聲明,Daehwa呢個客,係要求好高、俗啲講係幾麻煩嘅客戶。我要知道,究竟你喺應付麻煩同無理嘅客人嗰陣,會唔會……覺得壓力太大、handle唔到,或者容易發脾氣之類嘅負面情緒。」
「放心,其實我父母都係好麻煩嘅人,我都應付咗咁多年,」Charlotte傻笑。「呢幾年嘅in-house生涯,我都面對過好多橫蠻嘅vendor同partner,我都可以一一應付。我覺得,好似Daehwa呢類跨國企業,佢哋要求高係必然,我有信心可以應付得到。」
呢個時候,房外邊傳出一聲巨響,係掟電話聲;然後再跟尾一聲「妖!」,係Winnie。佢喺佢房掟電話同妖人,我喺呢邊房閂埋門都聽到,十號颶風訊號現正生效……
「其實我哋公司同其他agency唔同,好easy going嘅,」我笑笑口幫Winnie解釋。「喺客人背後,講粗口鬧客同掟電話都絕對可以接受;你舊同事啱啱示範咗俾你睇。」
「連Winnie咁斯文都撻得著,你個客人都好強橫吓喎!哈哈!」Charlotte傻笑。
我哋傾多咗一陣,然後我送Charlotte出去,應承佢下星期我有決定後會通知佢。之後,我入咗Winnie房,睇吓風災嘅損毀程度。
「冇事吖嘛你?」我慰問災民,呀唔係,係颱風本尊。「乜事咁勞氣呀?」
「你個好下屬Rachel呀!正一死八婆!」颱風Winnie目前集結在觀塘上空。「玩完呢樣就玩嗰樣,家陣佢好寂寞、冇人陪佢玩呀!臭八婆!」
大家仲記唔記得我個鬼妹ex Colette?佢當年對我嘅「好朋友」Erika嘅稱呼,係分級制嘅,而家Winnie對Rachel都係。通常喺「Rachel」之前加上「你個」,經已係雷暴警告;如果加埋任何同「八婆」有關嘅助語詞,就係災難應變警報。
講開又講,八婆咪得囉,加個臭字就out㗎喇。當然,我唔夠膽講出口,生命誠可貴嘛。
「佢又點激嬲我哋馮太呢?」我撚起把𠱁女聲同佢講。
「個八婆以為自己揀緊老公呀!乜都玩得一餐、乜都彈得一餐!」佢仍然憤憤不平。「揀model揀幾轉都算喇,又嫌人哋唔夠high class、但又只係肯俾五舊水一個,咁就梗係得MK妹啦!揀model衫又係,兩舊水budget、唔係金都貨色我都唔知俾乜佢,但又嫌人哋cheap!揀咗四轉都未揀得掂!」
「唔好勞氣唔好勞氣……」我繼續𠱁女咁𠱁。
「我未講完呀!擺booth咪擺booth囉,咩色檯布關你叉事咩!」㷫過焫雞嘅佢完全收唔到。「又要學人揀檯布色!你都冇corporate color學乜嘢人揀色唧!啲backdrop台燈聲,佢衰到要睇單開數呀!邊度會有人cheap喱到唔俾人mark up㗎!我幫佢出住先唔使息呀?你點同佢傾份retainer㗎?!個八婆又腌尖腥悶、又鍾意打死狗講價、錢又俾唔起、要求就好似人哋搞Met Gala咁高、錢又唔俾我賺,咁佢玩晒啦!我唔使食啦!」
「或者你等我同佢傾吓啦……」仍然𠱁女,不過我越講越細聲,因為擔心火勢太猛、燒埋我數簿……
「咁嘅死cheap喱都做到marketing manager!都唔知邊Q個教個咁嘅人出嚟……」Winnie開始有收火嘅氣息。
「Errr……errr……點知人哋咁多喎……」我有啲心虛。
「揀衫要睇裙襬、揀檯布要襯色……」Winnie用好懷疑嘅眼神望住我。「完全知道晒啲agency喺邊啲位mark up、先發制人等人哋冇啖好食……點解呢啲嘢咁熟口熟面嘅?」
「係囉呵?點解呢……」我扮傻。
「係喎,人哋跟住馮總監搵食好多年喎!我差啲唔記得𠻹……」佢露出一個好兇狠嘅笑容望住我。「得力助手兼紅顏知己咁話喎……」
「年零啫年零啫……」我支吾。「紅乜鬼嘢顏吖,幻覺嚟啫!唔好講到我咁重要先得㗎……」
「係你!係你個屎忽鬼,只有一個出色嘅屎忽鬼,先可以教出另一個咁出色嘅屎忽鬼!」佢指住我個鼻。「人哋係你愛徒吖嘛!你老闆!繑晒手去食爆房拉麵吖嗱!你老闆吖!教曉徒弟冇師傅,人哋而家用你教嗰套嚟耍你老婆呀,屎忽鬼!好教唔教教埋啲咁繑口巉手嘅嘢!你同我搞返掂佢呀!」
「我盡吓人事啦……」我唔知可以點搞。「人哋家陣又唔係打我工……」
「唔係打你工就唔使搞呀?!個好徒弟你教出嚟㗎!」Winnie得勢不饒人。「你咁識𠱁女,人哋實聽晒你話啦!你咋咋𣺉幫我搞返掂佢呀!如果唔係我唔煮飯呀!你晚晚食茶記啦人哋個好師傅!」
「得得得!我搞我搞!」我投降。「我約佢出嚟教訓吓佢!」
「你約還約呀,我叫你搞返掂壇嘢咋,唔係叫你搞佢呀!」識佢咁耐,最好火呢次。「你再俾我撞見你同佢有任何身體接觸,你嚟緊一年都唔好掂我、唔准入房瞓呀!」
「放心,齋講、唔搞,ok?!」我寫包單,佢點頭。
死八婆何詩婷,出到嚟你就知死!
同日晚上八點,加太賀。
「馮老闆,做乜咁好死約我出嚟食飯呢?」Rachel古古惑惑咁望住我。「係咪俾人罰冇住家飯食呢?嘻嘻!」
「如果一陣我推你出馬路的話,你而家都就死啦,」我啤住佢。「呢餐咪當同你餞行兼解穢酒囉。」
「少少誤會啫,唔使買兇殺人呀?」佢仍然笑意滿面。
「買兇?我諗住自己出手喎!」我都同佢笑一吓。「唔係點發洩呀?」
「哦,你想發洩啫,容易啦!」佢煞有介事咁伸個頭埋我耳邊講。「食完飯,上我屋企,咪可以盡情發洩囉!」
「你家陣叫做摟我上床呀?」我反問佢,完全不解溫柔mode。
「唔敢、唔敢……」佢有少少怯,因為喺工作以外,我從未咁認真咁對佢。「你有老婆㗎,俾個天我做膽,我都唔敢勾引你啦!」
專搞人老公/男友嘅「壞女人」我識好多,Rachel無論點講都唔會喺名單之上,呢點我非常肯定。
「唔使咁樣大興問罪之師嘅,我都係做嘢啫;」佢收起笑容繼續講。「咁Winnie做嘢嘅手勢,真係有啲問題,跟嘢又跟得唔清唔楚,所以先會咁啫。」
「哦,做嘢手勢有問題,跟嘢跟得唔清唔楚……」我喺袋拎咗嗰file出嚟。「呢疊係你哋過去一星期嘅email對話紀錄,來來回會成百幾個,我哋不如拎出嚟研究吓,究竟佢點樣有問題同唔清唔楚?」
「你使唔使攬佢攬到咁出面呀?」佢抗議。
「你話呢?老婆嚟㗎,我唔攬佢攬邊個?」我答佢,順便揭開file。「條裙個裙襬唔夠飄?你家陣Stella McCartney上身呀?你要去New York Fashion Week參展咩?」
「……咁嗰條裙行起嚟係唔好睇吖嘛!」佢解釋。
「條裙個cutting唔夠飄逸?」我繼續揭file。「你識分咩係A-line咩係Empire Silhouette咩?Asymmetrical Dress同Halter Dress喺剪裁上有咩唔同呀?High-Low Dress呢?又有咩唔同呀?」
「咁……唔識分都唔代表我唔識睇吖嘛……」佢繼續撐。「嗰條裙係唔靚囉……」
「你嗰兩三舊水budget,我俾條Oscar de la Renta你襯埋對Jimmy Choo好唔好?!搵到俾你咪算佢叻囉!」我繼續揭。「張檯布隻寶藍色太似海軍藍唔似寶藍?你老闆吖!你家陣轉咗去做Pantone呀?識唔識分Carmine、Crimson同Burgundy呀?」
「咁……隻藍色唔順眼囉……」Rachel仍然垂死掙扎。「咁我係客,唔通連唔鍾意隻色都唔得咩?」
「嗱,呢個真係賣飛佛喇:個model唔夠標緻,可唔可以有啲薛凱琪嘅氣質?」我冇理佢嘅掙扎,繼續𡁻落去。「你俾嗰五舊水一個job咋何小姐,薛凱琪?!四肢健全有眼耳口鼻你執到啦!咁恨要薛凱琪,你追加十四萬九千五budget,我咪幫你call薛凱琪囉!大姐,唔係話唔俾你彈鐘呀,你要玩嘢都玩得有水準少少好唔好?!你係我教出嚟㗎,連鐘你都唔識彈呀?!」
坦白講,如果佢唔係焫著Winnie的話,我都幾proud of我嘅Protégé有呢種四方西嘅本領。
「得,我認!係呀,我係唔likey Winnie,得唔得吖?!」佢終於頂唔順,歇斯底里爆發。「我係擺明玩你老婆,得唔得吖?!我係客嚟㗎!」
「我同你講過幾多次,出嚟搵食,係對事唔對人。得罪人多,其實係同自己過唔去……」我嘆咗口氣。「你針對Winnie為乜啫……」
「睇住你哋識、睇住你哋結婚,我唔明佢點解咁短時間,就可以做咗你老婆呀!」佢有少少激動。「我喺你身邊咁多年,你眼尾都唔望吓我!你身邊啲女人chit cheuk咁轉、你個個星期約你個fuck-buddy去開房,我完全冇介意過,點解你咁都唔肯俾個機會我?我想知點解呀?!」
輪到我唔識答佢。
結果,我哋食咗餐好靜嘅飯。
走嗰陣,佢問我:「可唔可以送我返屋企?」我點頭。
成程車都好靜,我車到去佢屋企樓下停低,佢冇即刻落車,冇引擎聲嘅車廂靜到我哋可以聽到對方嘅呼吸聲。大約過咗五分鐘,Rachel深呼吸,然後問我:
「咁多年嚟,其實你有冇鍾意過我?」
「冇。」我答佢;但其實我唔肯定。只不過,呢個唔係一個應該咁老實嘅時間,否則越描越黑、唔知點收科。
「好多謝你對我咁好、俾生意我做;」我趁佢未開聲講落去,搶先講咗我想講嘅嘢。「只不過,如果你真係覺得,同Winnie合作會令你唔舒服的話,我唔會介意我哋cancel個retainer contract。」
「唔使,我冇事。」佢嘆咗口氣,然後輕輕一笑。「好多謝你今晚俾咗個答案我,我明㗎喇,以後唔會再亂諗嘢。返屋企喇,電聯啦,拜拜。」
然後佢落咗車。
喺返屋企嘅車程中,我不斷諗:究竟我同Rachel之間,欠缺咗啲乜呢?
我諗我永遠唔會知答案。
另外一個工作日,晚上九點,office。
「外賣嚟咗喇,」我伸頭入Winnie房,同做緊嘢嘅佢講。「快啲出嚟食飯啦!」佢點頭。
公關生涯對我哋嚟講,仍然係朝八晚十一(朝八係因為Daehwa香港都跟韓國timezone快一個鐘)。同其他公關公司唔同,我哋唔鍾意留下屬喺度捱夜,所以得返我哋兩個。
公司嘅業務上晒軌道,我當然高興。但係睇住Winnie仲捱得辛苦過佢喺Soliloquize嗰陣,實在於心不忍。有時諗返轉頭,覺得真係好好笑:我哋人生嘅過程,就係不斷令自己愛同關心嘅人為自己辛苦,然後就對啲同我哋擦身而過嘅外人好。其我哋嘅造物主,係唔係Joker嚟?
喺大家食緊對面酒樓外賣嘅貴妃雞嗰陣,我問佢:「我頭先check過,十一月中下旬,我哋應該有一個星期空檔。想唔想去一個星期歐洲補渡蜜月?」
「夠時間咩?」Winnie充滿希冀咁問。
「夠,連埋飛嘅時間,一個星期內來回就得;」我答佢。「點都起碼有五日玩,好唔好?」佢好開心咁點頭。
我希望,呢啲都算係我對佢日做夜做嘅少少心靈上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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