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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聽了多人說「我們進入了後真相時代」,甚至誰先拋出「後真相」這三個字,就如同搶了高地,無論他說什麼,他所說的東西就是「真的真相」,到底什麼是後真相時代?

作者一開始就表達,世界上沒有絕對真相,真相會因為人的不同立場、崗位等等而有不同的真相,我們永遠都只得「部份真相」,越大的議題,涉及越多人就有越多的「真相」。
作者簡單分成三種人:倡議者、誤傳者和誤導者,這三種人都是運用矛盾真相去和其他人溝通,三種人分別在於目的和本意各有不同。
身為香港人會很喜歡去問,有沒有可能我三個都不做,我是中立的可以嗎?
除非不進行溝通,但我們選取哪一項資訊或那一句說話告訊別人,已經可能當上誤傳者或誤導者。基本上我們天生已經懂得做這回事,正如書中有例子說,母親問兒子有沒有不乖去打機,兒子會集中談及自己已做完功課,故意省略自己打機的部分,他也算是誤導者。
書中列出我們都用什麼方式去造成「後真相時代」,當中包括:
- 省略不提某部分,遺忘部分歷史
- 用其他真相去轉移視線
- 混淆真相,涉及造假新聞或把無故的推測當成證據用使用
- 利用人的聯想,把幾個完全沒有關聯的事實,連在一起講造成因果關係。
當中有不少有趣的例子說明商家或政府怎樣去說服大眾,接受自己一方的「真相」,例如可口可樂公司為了品牌形象,故意淡化芬達是在納粹德國時代發明等等、美國教育淺化奴隸制度歷史等等。
人類本身就喜歡偏向聽單一方面的「真相」,因為我們就不喜歡複雜的東西,簡簡單單就最好。書中特意提及人類另外兩類天性:偏見和喜歡求因果。
這兩種人性無疑是支撐了「後真相時代」,特別是求因果的性格,這關係到人類喜歡聽故事的本性。何為謂故事?故事是一段轉變的過程、因果特別扣得緊及有觸發點。大部分故事結局都可以用一個簡單的理由去解釋到,例如三隻小豬的狼被煮死,因為他想食掉小豬;灰姑娘留了一隻高跟鞋,所以王子可以找到她。我們習慣了一因一果,源於我們對找尋答案有種執迷。
可是,偏偏現今世界越來越複雜,正如一個吸煙的人死亡,不會單是因為抽煙,是有很多原因。我們喜歡而且習慣聽故事的性格,不僅令我們看東西過於片面,更重要是很多人(特別是政治人物)已十分懂得利用「動聽的故事」當成證據說服大家,將故事當成他們其中的一個手段。
當我們進入「後真相時代」,真相並不重要(不代表要放棄真相),反而我們可以透過對方怎樣說真相,去明白更多對方的意圖,有更全面的觀察和理解。
我們進入後真相時代,再不是為找尋硬生生的真相,反而是去找尋對方發放給我們的真相有什麼目的和意圖。
書中提及小方法去讓我們窺探到對方說話的目的:
- 注意脈跡的關聯性,有時對方所有講的說話全部都基於事實,但每一個事實之間並沒有關聯性,中間乏略很多事情或故意隱瞞某些事情,利用大家的聯想力,藉此偷偷灌輸一個鮮明的立場給人們。
- 注意對方運用哪一個框架,框架即世界觀,例如多數國家實行一夫一妻制,成為大部分人的婚姻價值觀;但有小數民族是放開式婚姻,因為渴望繁殖才是最自然的人性。同一件事放在不同的框架會令大家有不同的看法,一夫兩妻可以是一個男人出軌的故事,亦可以是男人跟隨自然的人性故事。
- 用數字和數據告知某種事實,事實上數字背後「做手腳」的位置實是太多。
- 故意引發我們情緒的說話或事情。情緒包括正面和負面,利用我們正面情緒,例如將鑽石包裝成永恆的愛情;負面情緒例如將大麻妖化魔。
假如真相是座冰山,冰山底就是意圖和目的。我們談論現在談及「真相」往往涉及背後的信念和價值觀。
人類的信念和價值觀會隨著時代和地域改變。其中一個價值觀— — 道德,是對人類政治上活動最大影響,書中亦特意提及到,聰明的人類已經懂得運用「道德」去說服大家接解某一方的真相,當中運用的策略包括妖魔化人或事、塑造群體的道德,以及可以令道德變成不重要的事情,書中也提供不同例子說明真有其事。
道德是人類共同塑造的東西,權力越大的人,越有話語權去塑造這個社會的規則和價值觀。同一件事,不同國家當權者決定採取怎樣的態度應對,已經塑造出不同人民的價值觀。
面對歷史上三個著名的國家失敗經驗:西貢淪陷、敦克爾克大撤退和所謂的百年國恥,想一想,美國、英國和中國的態度有什麼不同?
三個國家同樣面對戰敗撤兵的恥辱。
美國:視戰敗撤兵行動是大失敗,也是殘酷背叛。《衛報》前國際版主編認為越戰一事令美國深受恐懼,同時又想證明自己的能耐,所以不停追尋補償性勝利,故此會出兵阿富汗和伊拉克。
英國:視戰敗撤兵行動包裝成在逆境中,仍然大無畏、勇敢和團結克服困難,更出現敦克爾克精神(Dunkirk spirit)一詞。
中國:視戰敗撤兵為百年國䎵,簽的是「不平等條約」,將自己描寫為受害者。
歷史上當權者的決定,塑造現今我們對國家的身份認同。不過,來到後真相時代,大量的資訊和其他角度令我們可以自由地選擇,怎樣去看待一件歷史事情,任何事情再不單一,人們的想法比舊時社會更複雜和多元化。
後真相時代談及不是「真相」本身,是涉及背後的信念和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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