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節,「偉大」背後的代價】

寫在2017母親節

前幾天上課老師給我們看的一個圖表是2015年女性職涯的曲線圖,比較台灣、日本、韓國、瑞典、德國的數據,瑞典和德國呈現「高原型」,也就是女性從年輕進入職場之後幾乎就一路順利做到退休,和男性幾沒有太大差別,日本和韓國呈現「雙高峰M型」,女性在30歲左右會因為婚育陸續退出職場,但是在小孩長大之後,女性此時約40歲左右,又得以再投入職場,呈現另一個高峰,反觀台灣呈現「倒V型」,如同日韓一樣女性在30歲左右時會因為婚育陸續退出職場,但是並沒有在之後另創一波高峰,而是就直直往下落。

上述情形也反映在女性晚年生活上的經濟弱勢,台灣2009年的數據顯示,65歲以上的男性在財務上有54%為自主經濟,反觀女性則只有區區一半27.3%,而女性在財務上依賴家人的比例高達65.8%,其中來自子女的比例就佔了將近九成,如今面臨少子化的影響,如果該位高齡女性又只有生女兒的話,晚年生活的經濟狀況將會更加弱勢。

立委李麗芬經過估算一位全職媽媽的月薪應該達45k才合理,長期以來和「母職」綁在一起的許多勞動價值都受到嚴重低估,教養小孩、打掃清潔、烹飪甚至端莊溫柔的形象,除了表面的身體勞動之外,情緒勞動更常被忽略,忍受幼兒的哭鬧、協調小孩之間的衝突、在情緒上必須「忍耐再忍耐」以維繫家庭的穩固,這些都可算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

講到這裡我真的覺得很可笑,很多男性一天到晚愛講「她照顧家裡很辛苦我知道,但是如果沒有我賺的錢那麼這一切都是空談」這種屁話,上面就已估算出一位全職媽媽的月薪是45k了嘛!所以如果大家真的那麼愛從金錢那麼愛從市場去衡量,那你一個月有給你老婆45K的薪水嗎?如果沒有的話就是她在養你而不是你在養她,懂嗎?是榨取她的身體和情緒來撐起這個沒什麼錢原本根本不可能撐得起來的家庭,當然不是要把家庭的一切價值都用金錢衡量,也不是要強化「男主外女主內」的制式分工,而是拜託要談論金錢之前麻煩先惦惦自己的斤兩,不然真的很可笑。

沒有要刻意搞什麼對立但事實就是如此吧!我們應該要用更全面更深入的角度去評估家務勞動者的價值,以及性別與職場、家庭、市場、經濟收入等等元素的牽連,何以「母職」的工作內容長期以來會被這個社會與「女性」強行牽連在一起,甚至在「偉大的母愛」此話語的包裝之下將一個個體所受的苦難視為理所當然,在角落暗自微笑的到底是誰?「母親節」風光亮麗的背後,有更現實甚至更黑暗的面相需要去面對。


Quote:

義大利的女性主義學者西爾維亞·費德里奇(Silvia Federici)認為,給薪的工作給人一種與雇主平等的「假象」,實際上勞工不過是領取一份不怎麼對稱的薪資,並非獲得勞動相應的酬勞,不僅如此,每個有酬工人的背後還隱藏了難以計量的家庭無酬勞動,這個部分同樣沒有獲得雇主的酬勞。

儘管每個女兒可能已經經過20多年的社會化與訓練才變成「母親」,然而,費德里奇說,女性的不滿從未消失,不管訓練得再好,許多婦女都有過這樣的經驗:脫下白紗之後,面對著骯髒的廚房水槽,才發現自己受騙上當。當女性對自己的家務經驗表達不滿時,正因為家務勞動不被認為是一份「工作」,妳無法為此作出「抗爭」,當不滿的人妻在廚房或者臥室中與家庭其他成員發生口角甚至摔破碗盤時,她只被認為是一個「難搞的、歇斯底里的女人」,而不是一位「正在抗爭的工人」。

接著,費德里奇試圖破除資本以「愛」掩蓋無酬家務勞動如何剝削工人的詭計,許多人大概都聽過這句話「親愛的,妳真是一個好太太」,我們可以參考前面提到,台灣婚姻的現況統計,聯想一下,那六成因為婚姻而永遠離職的女性在她們的每日家庭生活中聽過多少遍這樣的台詞,就跟咒語一樣,讓人忘記失去工作與工資的自己,就變成經濟上完全依賴配偶的角色;同時,負責家計的配偶因為家庭有人免費打理,才有辦法心無旁騖地在職場中為雇主「做牛做馬」,這種做牛做馬又接著被資本邏輯包裝成勞工為了養家「自願拼事業」。

從統計數據中我們也能看見,通常是婦女負責包辦這種無酬勞動,提供體力活/情緒勞動/性服務,而這種家務的包辦,費德里奇認為,是唯一讓在職場中與書桌前的電腦奮鬥、疲憊一整天的勞工,回家後不至於精神崩潰的有效方法,從這個系統裡面,唯一獲利的,當然就是真正透過勞工的付出,賺到價值的雇主與整個資本體系。

對母親節提出政治改革的方案,是解決貧窮問題的重要方向,我們不僅要看見家庭中的無酬勞動者、了解階級差異對家庭成員的影響並尋找團結的可能,更要挑戰對資本有利的 – —女人跟照顧與家務工作的「自然連帶」。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88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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