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鳥事碎念

炙熱的太陽烤的空氣變形,額頭滿是汗滴,左手是沉重的行李,右手是擦去的汗水。檳城之後,移動到曼谷與黑雞、阿竹碰面,他們剛去完一個塗鴉活動,有吃有喝又畫的開心,總之來到曼谷,我們想留下一些壁畫。

幾年前我對塗鴉藝術家之間的情誼深受感動,不同風格的創作者可以在同面牆上作畫,以一種隨性又互相尊重的態度交流,充滿開放性與自由。不過,最近發現有時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這日晚上,和司機討價還價後,我們三個人跳上嘟嘟車去和幾個歐美來的塗鴉客鬼混,他們都是風格成熟洗鍊的藝術家。其中有一個亞洲面孔的女性藝術家也是我們的朋友,旁邊的洋小哥拚命黏在她旁邊,和我們碰面後洋小哥臉色不太好看,不知道啥原因,或許我們打擾了他的約會。臨別之際,我們互相約定明天下午一同到市區某牆作畫,那面牆是當地著名塗鴉藝術家幫忙找的,他也會一起來。聽起來像是順利的歐美亞洲連線合作,我們互道明天見。

隔日上午,毒辣的太陽下,我們三個台灣人先去採買噴漆,午後背著沉重的材料赴約,背包行囊雖重,汗如雨下,但不覺辛苦,創作者都了解,那是像農夫收割前的心情。

不過,終於到了約定的地點後,等在眼前的除了烈日當空和曼谷的異國情調,其他什麼都沒出現,連那面神秘的牆也沒出現。在Google地圖上翻來覆去找了30分鐘,鬼打牆一般一無所獲,傳說中約好的藝術家們不只沒出現,電話也沒接,我們幹聲連連, 三個人就在塵土飛揚中,背著沈重的材料晃蕩了整個下午,原來這就是被放異國鴿子的感覺。回到住處已經傍晚,三條魯蛇把材料和雙腿擱在地上大口喘氣休息,嘶嘶作響的冷氣吹著孤單的噴漆罐們,它們靠在一起互相取暖,還真是美好的ㄧ天,隔天中午,那位”著名的當地藝術家”回了一個訊息:「抱歉,睡著了,漏掉你們」。

晚上,三條可憐蟲決定外出大打牙祭,順便想想明天如何完成一幅「更偉大的作品」,好平撫今日的怨念。黑雞連絡上另一位曼谷藝術家Rukkit,他好心的伸出援手,邀請我們一起去享用他介紹的當地美食,一路上還載我們去勘查牆面,短短兩小時,我們體驗到反差極大的人情冷暖。大概因為下午的衝擊太大,我們感覺晚餐的食物特別美味,那是一間觀光客不會去的平價小火鍋,只有在地人知道的秘密地點,酒足飯飽後,我們連聲向藝術家道謝,下次他來台灣,必定設宴款待。

其實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類鳥事,被抹黑攻擊、背後中箭也曾發生過,不然也不會感覺創作者間的情誼被消磨殆盡,高溫的陽光或許難受,但人性卻讓人冷顫,想想這樣被搞,不如直接說:「嘿,老兄,你的作品遜斃了,變A咖再來找我吧」。「好喔好喔,明天見囉」這種假話,實在更難適應阿。

想想自己認識藝術家的過程好像也是這樣,說起來也是挺現實阿,通常第一件事會先看看他的作品如何,倒也不是作品不喜歡就不交朋友,還是會想知道對方的創作跟自己理念合不合,反過來說,被翻白眼「您是那位」的經歷也不少,也只能摸摸鼻子。藝術本身如此美好,但它周圍的藝術圈;ㄧ片斷垣殘壁和修羅場,只能簡化來說,這就是大人世界的一部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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