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洱集 并序
执经生序
黄山谷云:“元直在东坡云雾中,风气殊胜。”以是观之,人岂可不择交游耶?己丑以来,滇史不传。南中李生,异人也,读家邦诸史,太息于典籍之失,载记之讹,奋然思有所为,乃检阅遗书,质诸旧典,成《滇史》上卷。今岁仲夏,余庄诵之,见所载诸事,历历可观,以此知古滇洵为大国。其文物、制度、人物,足有与日本相埒者。李生论史,祖温公、船山,独重治乱,远胜升庵、在杭。然以张蒙郑赵杨段文章之美,不可无《艺文》目也。昔郑氏通好吾粤,其使歌诗于庭,《南汉书》有明载。古滇蔚然诗国,信矣。是以钩沉乙部,旁及密本,得蒙段遗诗数十,汇为一书,题曰《苍洱集》,以付李生,庶几滇贤华章,不灭于世。呜呼!余所有望于李生者,甚大矣。是集必在生云雾中,作滇新民。幸哉!余与是书,皆可谓善择交游者也。
丁酉岁季夏日 执经生书于济履斋
贺巍序
词者,诗余也;诗者,余谓之史余可乎!诗道之传,随诸正典,然亦卓然磅礴,蔚为大纲,非独为列朝《艺文》遗珠张目也。其可承夫子之教,可见天地之心,可立人伦之品,可寄幽深之情;泰平以歌载芟,易代以歌黍离,波迁以歌河广,儿女以歌关雎,此皆史笔谆谆致意之荦荦大者,岂可以文人雕饰科场小技衡之耶?是以历代史家,莫不诗史合璧而凛然述作,以微言而张大义。醉翁、温公、船山、瓯北,以至竹垞、渔阳、亭林、观堂诸公,皆斯道风标巨子,亦可见诗之史义大矣哉!今闻滇史成书,已盛感李生之德能;又见南粤执经生渊海钩沉,得滇国遗诗数十而成《苍洱集》,欣佩之至也。其自序已成,嘱余亦序之。余览毕,滇国之雅怀高致澄然于心,不愧吾乡巴蜀之友邦德邻。灵山秀水,云天风景,余皆可赖二子之作而神游矣。吴梅村诗云“洱水与苍山,佛教之齐鲁”,以此而冠集名,良有以也。惟愿神恩普照,提携诸邦,则前贤拈花之意,终有今之后学而得之矣!是为序。
丁酉初秋 南山贺巍于成都薰风堂
煜豪序
吳碧柳謂,文學惟有是非,而無新舊。自先民以降,文學之所為文學者,未有根本之變化。詩之於彩雲,傳燈、傳刀、傳賢也。燈者,燭幽之光也,冥者皆明,明終不盡。刀者,屠龍之器也,革奸鏟暴,懲惡揚善。賢者,蠻族之勇也,蘇世獨立,橫而不流。集此三者,惟點蒼之詩也,諸亞毋能出其右者。今夏七月,廣州執經生兄以南詔大理為限,搜羅殆遍,成蒼洱集一卷。余長吟其所選詩作,即驚為天人。滇雖在南,然詩卻如北方佳人,荊釵粗服,自不掩其國色天香。嗚呼,陸沈劫後,世道人心,幾於廣陵散絕。任重道遠,故我諸亞之士,不可不弘毅也。
丁酉初秋 青州豪厄爾敘於矽谷望齊閣
博卡序
岁在丁酉,欢饮达旦,感吾兄执经生倾己之力,搜汇滇诏诗篇残卷,以成《苍洱集》;又感吾友李生毕《滇史》上卷之辛,故作此序,以表吾念。
滇之神国,震古烁今,文物典章,诸亚诸夏未有出其右者。观夫滇之形胜,旖旎风光,表里河山,诸南之始祖,文明之旋转门也。思故滇南辟印支,西连图博、身毒,北接巴蜀,东临桂粤。开化以先,滇实乃孕泰、缅之母邦,庇子民之佛国。观其自发秩序封建之盛,蔚为大观,实不弱东瀛半毫。奈何季候未至,蒙、明阑入,一朝神国毁于旦夕;近世以降,虽有云焕、松坡、蓂赓之奋武,亦难逃诸亚诸夏之悲恸。
滇之倾覆,哀乎痛哉!今吾辈蒙刘公仲敬之恩召,又怀复诸南文明之心念,不亦重乎?故今有云南李生愤而著书,成《滇史》之浩卷;又闻南粤执经生寻编轶诗,汇《苍洱集》之残篇。此二者,滇遗民之幸也。值今大厦将倾之际,豪杰方兴,屠龙之业未成,此集乃化为籽种,育滇之新民也。
惟愿滇再兴之日,吾辈企于苍山之上,纵观洱海之盛,遥望三塔之绝,欢声畅笑,尽享觥筹之乐也!
丁酉年盛夏博卡作于粤都
李子明序
六诏故都,苍洱形胜。苍色积黛,四时如一,联络拱揖,接连云气。波涛千顷,横练蓄黛,居民凑集,禾麻遍野。阅蒙诏、段皇故事,思故国未亡之盛,然滇史逢朱傅殄虐,片纸皆灰。余不忍故国之流潜,故以德薄力微之身,拾先贤故智,志作滇史。
岁在丁酉,复国作者间出,海内翕然推为佳品,莫如吾兄南粤孙君之南粤史。而孙君及余生平极所叹服者,则惟巴蜀刘公。东亚其学之浅深,文章之得失,知之深而信之笃者,莫有若刘公者。四方学者,多徒耳刘公之名,求解其意不可得。余幸得刘公、孙兄之助,得通达史意而行文。心史之遭际,诚如幸固如是耶!今孙君得故滇遗诗数十篇而成《苍洱集》,其自序已成,嘱余亦序之。余览毕,惊祖上文风蔚然之盛,诚所谓大黑天、阿嵯耶佛护之国。惟愿秉诚心而习夫子之教,不负羽、飞兄弟之恩,庶竭驽钝毕新史于世。
丁酉季夏李子明著于滇南望法斋。
《苍洱集》卷次
卷一 白子 南诏 大长和十七首
卷二 大义宁 大理上十三首
卷三 大理下十六首
卷四 伪明 伪清二首
《苍洱集》卷一 白子 南诏 大长和十七首
白子·河赕贾客《高黎共山谣》
冬时欲归来,高黎共上雪。
秋夏欲归来,无那赕穹热。
春时欲归来,囊中络赂绝。
南诏·阁逻凤《无题》
点苍凝秋露,月照九重阶。
晚钟传古寺,把酒赞丰年。
南诏·玉珠《无题》和阁罗凤
南天开云屏,月华泻松间。
摇琴话广寒,几度换人间。
南诏·王蛮利《南诏德化碑诗》
降祉自天,福流后胤。瑞应匪虚,祯祥必信。
圣主分忧,遐夷声振。袭久传封,受符兼印。
兼琼秉节,贪荣构乱。开路安南,攻残东爨。
竹倩见屠,官师溃散。赖我先王,怀柔伏叛。
祚不乏贤,先猷后继。郡守诡随,贬身遐裔。
祸连虔陀,乱深竖嬖。殃咎匪他,途豕自殪。
仲通制节,不询长久。征兵海隅,顿营江口。
矢心不纳,白刃相守,谋用不藏,逃师夜走。
汉不务德,而以力争。兴师命将,置府居城。
三军往讨,一举而平。面缚群吏;驰献天庭。
李宓总戍,犹寻覆辙。水战陆攻,援孤粮绝。
势屈谋穷,军残身灭。祭而葬之,情由故设。
赞普仁明,审知机变。汉德方衰,边城绝援。
征我兵戎,攻彼郡县。越嵩有征,会同无战。
雄雄嫡嗣,高名英烈。惟孝惟忠,乃明乃哲。
性惟温良,才称人杰。邛沪一扫,军郡双灭。
观兵寻传,举国来宾。巡幸东爨,怀德归仁。
碧海效祉,金穴侍珍,人无常主,唯贤是亲。
士宇克开,烟尘载寝。毂击犁坑,辑熙群品。
出入连城,光扬衣锦。业留万代之基,仓贮九年廪。
明明赞普,扬子之光。赫赫我王,实赖之昌。
化及有土,业著无疆。河带山顶,地久天长。
辩称世雄,才出人右。信及豚鱼,润深琼玖。
德以建功,是谓不朽。石以刊铭,可长可久。
南诏·道安和尚《玉案山房》其一
松鸣天籁玉珊珊,万象常应护此山。
一局仙棋苍石烂,数声常啸白云间。
乾坤不蔽西南境,金碧平分左右斑。
万古难磨真迹在,峰头鸾鹤几时还。
南诏·道安和尚《玉案山房》其二
美人高隐乐从容,宅近滇南第一峰。
喧枕泉声常似雨,傍檐云气或如龙。
长镵破雪寻黄独,曲几看山荫碧松。
此趣料应知者寡,抱琴何日逐游从。
南诏·王载玄、张明亨《口占绝句》
去年霜草断人魂,满江秋水白纷纷。
犹记别离亭畔约,西山塞上未逢君。
南诏·昌道人《题壁》和王载玄、张明亨
带剑飘然负不群,几回挥袖拂红尘。
不图紫绶朝金阙,独爱青山锁白云。
踽踽一身空盖世,茫茫四海觅知音。
与君不负当年约,一榻清风到五城。
南诏·寻阁劝《星回节游避风台与清平官赋》
避风善阐台,极目见藤越。
悲哉古与今,依然烟与月。
自我居震旦,翊卫类夔契。
伊昔颈皇运,艰难仰忠烈。
不觉岁云暮,感极星回节。
元昶同一心,子孙堪贻厥。
南诏·赵叔达《星回节避风台骠信命赋》(和寻阁劝)
法驾避星回,波罗毗勇猜。
河润冰难合,地暖梅先开。
下令俚柔洽,献賝弄栋来。
愿将不才质,千载侍游台。
南诏·杨奇鲲《岩嵌绿玉》
天孙昔谪天下绿,雾鬓风鬟依草本。
一朝骑凤上丹霄,翠翘花钿留空谷。
南诏·杨奇鲲《游东洱河途中诗》(佚一句)
□□□□□□□,□□□□□□□。
风里浪花吹更白,雨中山色洗还青。
海鸥聚处窗前见,林狖啼时枕上听。
此际自然无限趣,王程不敢暂留停。
大长和·段义宗《思乡作》
沪北行人绝,云南信未还。
庭前花不扫,门外柳谁攀。
坐久消银烛,愁多减玉颜。
悬心秋月夜,万里照关山。
大长和·段义宗《听妓洞云歌》
嵇叔夜,嵇叔夜,鼓琴饮酒无闲暇。
若使当时闻此歌,抛掷广陵都不藉。
刘伯伦,刘伯伦,虚生浪死过青春。
一饮一硕犹自醉,无人为尔卜深尘。
大长和·段义宗《题大慈寺芍药》
浮花不与众花同,为感高僧护法功。
繁影夜铺方丈月,异香朝散讲筵风。
寻真自得心源静,夜色非贪眼界空。
好似芳馨堪供养,天赦生在释门中。
大长和·段义宗《题三学院经楼》一
鹫岭鸡园不可俦,叨倍龙象喜登游。
玉排复道珊瑚殿,金错危栏翡翠楼。
尚欲归心求四谛,敢辞旋绕满三周。
羲和鞭挞金乌疾,俗网无由肯驻留。
大长和·段义宗《题三学院经楼》二
当今积善竞修崇,七宝庄严作梵宫。
佛日明时齐舜日,皇风清处接慈风。
一乘妙理应难测,万劫良缘岂易穷。
其恨尘劳非法侣,掉鞭归去夕阳中。
《苍洱集》卷二 大义宁 大理上十三首
大义宁·被缨浣沙妇《助段思平进兵大理谣》
人从我江尾,马从三沙矣,尔国名大理。
大理·段素英《万人冢诗》(佚一字)
天宝盛唐几春秋,祸起剑南彩云愁。
十万征夫烟尘泪,洛阳桥边泪成河。
妻哭丈夫何时见,爷娘嚎子阻山关。
南地五月毒瘴起,荻草衰茅盖白骨。
洱河鬼,异乡魂,囗安喊魂魂不应。
惟有万人冢中鬼,听我礼官念祭文。
一祭天宝五百将,挥戈作战为奸臣。
杨氏贪功灭天性,全军覆殁报捷频。
二祭南征七万兵,别乡离境万里行。
岂知刀兵无倩义,无头断臂皆成鬼。
三祭御史李将军,臣遵君命而出征。
神机妙算忤天意,泥陷齐胸箭穿心。
南人古今重情义,敬李将军忠义全,
敬诸将士报国死,不作异乡偷生客。
凛烈忠魂南人敬,祀以大礼荒冢前。
洒下千斤祭奠洒,佑我子民得安泰。
三牲祭品献将军,百二山川兆丰年。
大理·段和誉《无题》其一
茫茫尘缘事,迷迷执不悟。
一朝脱苦海,皈依三宝佛。
大理·段和誉《无题》其二
虎啸天生关,水泄银华翻。
梅开彩虹桥,龙吟碧水潭。
段正兴《游凤山》
乐洋洋,拈花斗草小溪旁。
不觉落阳歪下山,背上雕弓,射个山鸡下酒又何妨。
乐该乐,身为国王无事也该乐。
法门空又空,初一十五朝梵王。
从小学会阿弥佗佛念,等到人老了,老而无用,落发时节万事休。
牟尼佛前多朝拜,还我本来面貌,也许是个真和尚。
大理·段正淳《赞妻诗》国有巾帼,家有娇妻。
妻叫东走莫向西,向东甜言密语,向西比武赛诗。
丈夫天生不才,难与红妆娇妻比高低。
大理·段兴智《陟灵峰纪兴》
遥望灵峰壮大邦,攀游陟岭过清江。
日辉花影霞舒院,风袭炉烟雾透窗。
谷口娇莺吟对对,栏间粉蝶舞双双。
追寻不但怜芳兴,将峻其图建法幢。
大理·段福《春日游白崖》
烟雨濛濛野外昏,苍茫四合动阴云。
青归岸柳添春色,碧入山荒破烧痕。
百里人烟诚沓沓,十年征程尚纷纷。诗成更怕东风起,添得吾曹老一分。
大理·段福《翠华台扈从诗》叨从万乘陟兰峰,一片青螺起梵钟。
日映仗霞祥彩遍,花重辇路景光重。天戈肃肃参岩竹,仙乐冷冷响涧松。
伫看玉毫明海国,朱旗挥霍拥苍龙。
大理·段福《春日即兴》
时膺韶景陟兰峰,不惮跻攀谒粹容。
花色映霞祥彩混,炉烟拂雾瑞光重。
雨沾琼干严边竹,风袭琴声岭际松。
净刹玉毫瞻礼罢。回程仙驾驭苍龙。
大理·段光《凯奏诗》
雨锁金门百里城,神州花木管弦声。
齐天苍岳参云峻,界地榆河射月明。
梵宇三千朝呗朗,招提八百夜香清。
恒沙善果心无异,何患愚夷治不平。
大理·杨天甫《长寿仙曲》
蒙氏钟王气,驾驭万乘唐。
南龙关对北金锁,东洱水朝西点茶,四面固金汤。
江绿春杨柳,岸清古雪霜。
屏障龙吟梅破玉,竹林鹤立竹舒黄,四季景如妆。
此生诚有幸,有眼睹明王。
大理·高篷《答梁王》
寄语下番梁王翁,檄书何苦招高篷。
身为五岳嵩山主,智过六丁缩地公。
铁甲铁盔持铁槊,花鞍花索驭花骢。
但辉眼前青石障,孤云击破几千重。
《苍洱集》卷三 大理下十六首
大理·段功《归大理作》
去时野火通山赤,凯歌回秦梁王怿。
自冬抵此又阳春,时变物迁今又昔。
归来草色缘无数,桃花正愁柳色絮。
杜鹃啼处日如年,声声只促人归去。
大理·高夫人《咏兰诗》兰生山野地,馨香无人知。移栽玉池侧,王孙莫攀摘。花虽无言语,玉蕊吐芬芳。
但愿育花人,月下共品玩。
大理·高夫人《玉枝娇》
风卷残云,九霄冉冉促。
龙池无偶,水云一片绿。
寂寞倚屏帏,春雨纷纷促。
蜀锦半床,鸳鸯独自宿;珊瑚枕冷,泪滴针穿目。
好难禁,将军一去无度,身与影立,影与身独。
盼归来,只恐乐极生悲,冤鬼哭。
大理·阿盖《金指环》
将星挺生扶宝阙,宝阙金枝接玉叶。
灵辉彻南北东西,皓皓中天光映月。
玉文金印大如斗,犹唐贵主结配偶。
父王永寿同碧鸡,豪杰长作擎天手。
大理·阿盖《吐噜歌》
吾家住在雁门深,一片闲云到滇海。
心悬明月照青天,青天不语今三载。
萍花历乱苍山秋,误我一生踏里彩。
吐噜吐噜段阿奴,施宗施秀同奴歹。
云片波粼不见人,押不芦花颜色改。
肉屏独坐细思量,西山铁立风潇洒。
大理·杨渊海《谏段功诗》
功深切莫逞英雄,使尽英雄智力穷。
窃恐梁王生逆计,龙泉血染惨西风。
大理·杨渊海《绝命诗》
半战功名百战身,不堪今日总红尘。
死生自古皆由命,祸福于今岂怨人。
蝴蝶梦残滇海月,杜鹃啼破点苍春。
哀怜永诀云南土,絮酒还教洒泪频。
大理·段宝姬《咏兰诗》
绿荫丛下吐幽芳,虽非国色得天香。
瑶台边上仙家草,移裁人间将相家。
大理·段宝姬《祭父诗》
十万雄师哭声哀,愁云惨雾笼战街。最是人间伤心事,从此难觅父笑颜。
大理·段宝姬《别段宝》一
珊瑚勾我出香闺,蒲目潸然泪湿衣。
水鉴银台前长大,金枝玉叶下芳菲。
鸟飞兔走频来往,桂馥梅馨不暂移。
惆怅同胞未忍别,应知含恨点苍低。
大理·段宝姬《别段宝》二
何彼秾秾花自红,归车独别洱江东。
鸿台燕苑难经目,风刺霜刀易塞胸。
云旧山高连水远,月新春叠与秋重。
泪珠恰似通宵雨,千里关河几处逢?
大理·段宝姬《叹花》
一夜寒春雨,落花满庭院。
桃李新叶现,残花有谁怜。
昨日娇粉颜,随风任飘零。
轻扫移足下,君子慰花魂。
大理·董法真《悼段功诗》
吾主段功冠群英,文韬武略泣鬼神。
三军阵中勇如虎,征南战北违奇勋。
平生不爱江山美,一片痴心儿女情。那防梁王施巧计,孔雀胆毒殒将星。
大理·本慧和尚《悼段功》
玉骢紫衣游拓东,吾念弥陀声如钟。
引得将军下战马,夜谈法华诸色空。
知空而实实本幻,悟色恋色入迷途。
蛛丝罗网局中布,愿效飞蛾自投入。
孔雀屏丽胆毒储,难防心计坠壳中。
将军不曾沙场死,美人关上独丧生。
吾叹将军全才能,马打前失情结丝。
人间生死有定数,一诗悼念旧知己。
大理·段宝《答梁王》
烽火狼烟信不符,骊山一枝任枝梧。
平章枉挂红罗帐,员外空题粉壁墙。凤去岐山祥兆隐,麟戕大野瑞光无。
自从界限鸿沟后,成败兴亡不属吾。
大理·段世《别友人》
雄兵一日破玉关,父子流离瞬息间。
欲问他日相忆处,锦江流水碧潺潺。
《苍洱集》卷四 伪明 伪清二首
伪明·杨黼《词记花山碑》
苍洱境锵玩不饱,造化工迹在阿物;
南北金锁把天关,镇青龙白虎。
山侵河处河镜倾,河侵山处山岭绕;
屏面西十八溪,补东洱九曲。
伽蓝殿阁三千堂,兰若宫室八百谷;
雪染点苍冬头白,洱河秋面皱。
五华你霄充,三塔你穿天腹;
凤山高凤凰栖,龙关龙王宿。
夏云佉玉局山腰,春柳垂锦江道途;
四季色花阿园园,风与阿触触。
跳仙人出游遨,胜姮娥入宫伽舞;
薮压蜀锦出名香,无价宝。
夺西天南国趣陶,占东土北阙称谱;
秀雀玩景鸣轰轰,蝉吟声嗌嗌。
金乌驰散天上星,玉兔打开霄面雾;
黄鸳白鹤阿双双,对飞喀啄啄。
钟山川俊秀贤才,涵乾坤灵胎圣种;
曾登位守道结庵,度生死病老。
尽日勤功把节操,连夜观参修求好;
大夫在处栽松柏,君子种梅竹。
方丈丘烧三戒香,觉苑中点五更烛;
云窗下頫大乘经,看公案语录。
煊茶水呼,直指心中付嘱;
菩提达磨做知音,迦叶做师主。
盛国家覆世功名,食朝廷尊贵爵禄;
慈悲治理众人民,才等周文武。
恭承敬当母天地,孝养干子孙释儒;
念礼不绝钟磬声,消灾难长福。
行仁义礼上不轻,凶恶弊逆上不重;
三教经书接推习,漕溪水阿。
长寻细月白风清,不贪摘花红柳绿;
用颜回道浮身,得尧天法度。
游玩在伪佉骨石,有去在威仪模草;
风化经千古万代,传万代千古。
阿部遇时宜心欢,阿部逢劫催浪秃;
天堂是荣华新鲜,漂散成地狱。
分数哽侔土成金,时运车舛金成土;
聚散浮云空花,实阿芣罘不无。
有之识景上头多,但于知心上头少;
杨黼我空赞空,寄天涯地角。
伪清·董正官《南诏碑》
铭心澡祓誓清波,寂寞荒碑对洱河。
立马斜阳听弓鸟,至今啁哳骂虔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