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經濟為什麼會衰退?

▍前言

在 2022/01/09 寫下 2022 長線看法,疫情重創生產力,資金泡沫將破裂,全球經濟恐陷入衰退 ,並在文內最後說到

通膨會持續高於市場預期,而經濟成長將會低於市場預期,同時聯準會會因為通膨而被迫加速緊縮,在基本面跟資金面雙重利空下,美股跟台股今年都可能看到從高點回檔 30% 以上的跌幅。

半年過去了,台股跟 S&P500 至今跌了差不多 20%,那斯達克跌了 30% 以上,經濟衰退的言論充斥在新聞版面,算是部分驗證了當初的看法。

最近對於經濟為什麼會衰退這個議題也有了更多想法,目前主流的市場共識是聯準會因為想降通膨而快速升息會造成經濟衰退,所以重點看起來就是通膨了,不然搞得聯準會像智障一樣沒事想讓經濟衰退。

高通膨的原因是什麼?簡單來說就是供不應求,需求太多、供給太少。

需求的部分,應該很好理解全世界狂印鈔、免費發錢、鼓勵借錢,創造不該存在的需求,導致需求暴增,這也是全球央行現在狂升息想要亡羊補牢的部分。

供給的部分,疫情跟俄烏戰爭的影響不用多說,但有一個較少看到其他人提的面向就是資產價格的泡沫所帶來的影響,回顧過去的經濟衰退之前往往都伴隨著大型泡沫的產生,我認為泡沫其實是經濟衰退的一大關鍵因素,怎麼說呢?看下去就知道了。

文章有點長,也可以考慮用聽的,Podcast:https://pse.is/4arb2z

▍經濟衰退的定義

首先,經濟是什麼呢?目前世界上最常拿來衡量經濟的指標就是 GDP 國內生產毛額,文謅謅的定義是:

一定時期內一個區域的經濟活動中所生產出之全部最終成果的市場價值。

白話文就是一個區域的人在一段時間內努力工作的成果,假設台灣去年總共生產了一包稻米、一台電腦、一件衣服,那台灣去年的 GDP 就會是這三樣東西的市場價格相加。我認為雖然 GDP 實際上的計算複雜且有一些缺點,但它背後想要代表的意義是值得參考的。

按照這個定義,經濟成長的意思就是人類在相同時間內生產出更多、更有價值的商品和服務,長期來看,人類的經濟就是持續在成長,稍微回顧一下歷史或是自己的生長經驗應該很容易體會,生產各種東西的效率越來越高、食物越來越好吃、生活更舒適便利、電腦手機的功能越來越強大,這也是源於人類對於更好的生活的追求。

那所謂經濟衰退的定義又是什麼呢?一個常見的定義是 GDP 連續兩季相對於去年同期下降,美國經濟衰退的權威研究機構 NBER 則是採用比較模糊的定義,他們的定義是:

整個經濟中顯著的經濟活動的下降,持續時間超過幾個月,通常可見於實質GDP、實質所得、就業狀況、工業生產和批發-零售業。

目前美國過去有沒有發生經濟衰退、持續多久都是由這個機構說了算。

但不管是哪一種定義,整體來看,我們都可以將經濟衰退理解成人類在相同時間內生產出的商品和服務的整體價值明顯下降。

▍造成經濟衰退的因素

那從上述定義出發,哪些狀況會降低人類的生產力進而讓經濟衰退呢?

舉例來說,勞動力的減少,原本有五個人可以進行生產,但因為一場傳染病讓三個人病倒、一個人死掉,只剩下一人可以工作,那當然能產出的商品與服務數量就變少了。

再來,生產效率的下降也會影響,像是因為天災人禍造成生產設備的損毀,或是產業高度分工下某個關鍵原料的供應不足,都會讓工廠即使有充足的勞動力,也沒有辦法產出足夠多的產品。

另一個有趣的可能是,生產出來的商品價值下降,通常是發生在大量生產後的供過於求或是泡沫破裂。

知道了這些基本定義之後,那到底為什麼人類的生產力會突然在某一段時期顯著的下降呢?

回顧歷史上的大衰退前夕,我認為有一個相當關鍵的共通點,就是大型泡沫的產生。

什麼是泡沫?我對於泡沫的定義如下:

因為寬鬆的貨幣環境,讓某些資產的價格提升到明顯不合理的高度,並在貨幣開始緊縮後價格崩跌。

注意這邊是有一個明確的因果關係,資產價格提升的主因是寬鬆的貨幣環境,而不是資產實際上更有價值。

撇開 2020 這種因為突如其來的疫情大流行而造成的衰退,

2008 年金融海嘯的起因就是美國房地產的泡沫,銀行隨意貸款給其實沒有能力還款的人買房,製造出房市需求很好的錯覺也讓房價持續上漲。

2000 年的衰退前則是發生了網路公司的泡沫,當時只要公司的名稱後面加個 .com,股價就會狂飆,一大堆沒賺錢只靠大量燒錢成長的公司都可以上市且享有超高的估值。

日本也是在 1990 年到達股市與房市的泡沫顛峰後開始進入長期衰退。

▍泡沫對於生產力的影響

欸但泡沫聽起來只是某些資產的價格上上下下,那跟生產力有什麼關係,又怎麼會讓經濟衰退呢?

其實關係可大了,想想看,在泡沫成形的過程中資產的價格會持續上漲,這會讓許多人因此快速致富,也就是所謂的財富效應,可以想想如果你現在突然中樂透第一件事情要做什麼?大部分人的回答想必是馬上辭職!

泡沫的形成會讓整個社會充斥著投機的風氣,原本是要好好上班工作才能賺錢,現在炒房炒股好賺太多了那誰還願意傻傻工作?同時投資公司、投資課程也會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大家開始把時間精力放在研究怎麼投資才能賺更多錢。

這些因素都造成了勞動力的減少,也是這兩年來真實發生在我們身邊的狀況,因為疫情後的大量印鈔補貼以及資產全面上漲,在美國,55~74 歲的人口出現了明顯的提前退休潮。

背後的邏輯很簡單,大部分人工作都是為了賺錢,因為大量印鈔、資產價格大漲,大家突然好像都變有錢了,那還願意認真工作的人就變少了。

另一方面,泡沫也會造成生產力的錯置,或者是說大量投入生產其實沒有價值的東西,人性就是看到一個東西一直漲就會認為他很有價值,所以在 2000 年創立了一堆網路公司、2008 年蓋了一堆房子,去年開始有一堆區塊鍊公司冒出來。

像是 2000 年的網路公司,一半以上都在泡沫破裂後迅速倒閉,那你想想看原本投資這些公司的資金、這些公司的員工投入的時間所創造的價值不就趨近於零,當然每年都會有公司倒閉,想要創新前通常需要經歷失敗,但泡沫的特徵就是會出現這種太大量太瘋狂的無用嘗試。

▍結論與未來看法

經濟衰退的意思就是人類的生產力明顯下降,而發生衰退的一個關鍵因素是由於寬鬆的貨幣政策而產生的大型泡沫,在泡沫形成與破裂的過程中造成勞動力減少、生產力錯置。

我認為美國經濟會在一年內進入衰退,衰退的幅度也會比目前市場預期的還要大,原因就是過去幾年迅速成長並正在逐漸破裂的區塊鍊泡沫。

之後大家會發現

  • 升息不是壓抑需求了?怎麼企業還是缺人薪資還在上漲,通膨下降比預期慢。
  • 勞動參與率不是有在上升要回到疫情前了?怎麼供給還是跟不上,通膨下降比預期慢。

因為還有一大票人雖然有上班但是是在區塊鍊產業工作啊,以我個人的觀點,這個產業目前是沒有創造任何價值的,那為什麼我會這樣想,會在下一篇文章詳細說明。

很多人會期待經濟有點衰退聯準會就重啟寬鬆股市又要開始漲,但我認為股市的漲跌最終還是取決於人類的生產力,生產力跟不上的話你印再多錢也沒有用,而目前很少被市場討論的供給問題,就是泡沫造成的生產力錯置。

如果說這次的衰退是類似 2000 年跟 2008 年,當時美股的 S&P 500 指數分別跌了 50% 跟 53%,從高點到最低點分別花了兩年半跟一年半,對比目前的跌幅跟時間,我認為一年內還有得跌。

但也提醒一下在空頭市場中的反彈也是可以相當強勁的,在 2000 年跟 2008 年都有出現多次長達兩三個月指數反彈 15% 以上的狀況,所以也不要看完興沖沖的去放空結果被嘎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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