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子言论集 — — 2011年的晋民族发明

序:晋民族 — — 一位先驱者的梦想

这是一位网名是“阳子”的晋人的网络言论的辑录。阳子生于呼和浩特,因在异地求学期间注意到族群差异,产生了对本土文化特别是晋语的兴趣,从此也开始了民族身份的追寻,并陆续发表了不少相关的言论,其中较早的如今已经难觅踪影,这里收录的基本来自于2011年。他本人也在随后不久淡出了网络。

阳子的故乡位于“内蒙古自治区”中西部的晋语区,这里晋蒙混居,晋人占据绝对多数。当地的“方言”就是晋语 — — 本土人称为“此地话”。中国赤匪入侵后,一边用军公教集团带来的帝国语言压制晋人的语言文化,一边打着蒙古的牌子,明面上用一些蒙古文化的符号作为装饰。双重挤压之下,晋人的文化生存危机并不比蒙古人轻,有时可能更严峻。蒙古语言文化还有形式上的官方地位,而晋民族的语言文化被完全无视、压制和歧视。生活在“自治区首府”,比在任何其他地方都更容易感受到这点。这样一种非驴非马、名不副实的情形,这样一种屈辱感,无疑对阳子民族意识的形成有刺激作用。

阳子是发明晋民族的先驱者。他最早就“晋民族”、“晋族”展开系统论述 — — 如果说他不见得是这些概念的最早提出者。他作为圈内有影响的晋语研究者,为晋语付出的精力比发明晋民族远远更多,但是对他的同胞来说,后者比前者意义更加重大。当然对他来说,这两者是有联系的: “我个人的奋斗是一贯的,就是大力发掘、构建、宣传这个晋民系,包括我对晋语的研究也在于此”。本土语言文化正是他的民族观的切入点。这使他轻松地跃过梁启超的国族发明,直接对“汉族”开战。

在躁动一时的皇汉的刺激下,阳子意识到“汉族”才是他珍视的本土文化的威胁,从而展开了激烈反击。他不但没有像那些沙文主义者一样怀着嫉恨攻击蒙古人,而是喊出了“我个人与‘大汉族主义’永远不会妥协”。当无数“自由民主人士”还在畅想“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或者“开明地”认可了图博、台湾和东突厥的民族运动,而将“汉族”视为理所当然的时候,阳子走在了他们前面。

阳子意识到了至多只有泛文化意义的伪汉族概念的欺骗性和奴役性:“各民系之间的语言和民俗其实相差很大,丝毫不小于法兰西和西班牙、意大利的差距”;“把晋族看作汉族一支也是相当愚昧的看法”;“不是说‘晋族’要从‘汉族’中独立,而是可以说,‘汉族’本身就是个伪概念,不妨与世界民族对比一下,可有什么‘拉丁族’(罗马族)?可有什么‘印度族’?”;“‘汉族’的形成无非是建立在若干东方弱小民族的亡族之痛上”。他指出所谓的民系其实就是独立民族,而且完全可以建立民族国家,只是被帝国强行降格:“老西儿、侉子、老表、河佬、广府、江浙、湖广、客家、民家、土家、僮家等等,说白了和朝鲜、越南是一个档次的民族……都不应因为政治问题被归于‘汉族’”。

发明民族可以形成保护民族特性的膜层,而民族特性又反过来构成支持发明民族的材料。阳子从语言、历史、族源、民俗和传统认同等多角度出发,认定晋人具备独立民族的资格:“晋民族作为一个独立民族的要素都是存在的”。他也察觉到了晋民族自古以来属于内亚。比如他指出了上古晋兰(Jinland)王国的内亚性:“早在武灵王时期就都穿胡服、学骑射了,实在不是你们什么正统的华夏文明”;他发现了晋民族的阿尔泰和雅利安来源,也注意到了晋兰(Jinland)的政治实体来自内亚蛮族的输入 — — 虽然很可惜他还没有走到以内亚为叙述核心的路线上,也没有摸到“内亚”这把钥匙。

他表现出了强烈的晋民族认同:“你儒家大一统的华夏民族观,我们这些‘晋族’认同者完全可以不接受”;“民族认同上,我没有什么可妥协的,多年来的奋斗皆不过是为了大晋民族”;“身为晋人,不爱自己的民族实在无法理喻”。他还曾特意使用“晋族不是汉族”的ID来宣示自己的认同。他对列宁党的档案不屑一顾:“大家都是晋民系,至于户口本上写什么,那个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他斥骂自愿为奴的各族民族败类:“不只台湾政坛有蓝绿,中国人的思想上同样有蓝绿,那些贬低自己民族、语言,而将自己的民族视作‘汉族’支系、将自己的语言视作‘汉语’方言的人都是鼠目寸光的蓝营人士,自己明明被秦始皇、汉武帝洗了两千年的脑,竟然还真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是个‘汉族’了。说白了,泛蓝人士就是些古代奴才的现代版,都是些不热爱自己民族、语言,甚至出卖自己民族、语言的民族败类,是侉奸、吴奸、粤奸、客奸、闽奸、晋奸”。

他表示了对大一统的痛恨和对解体论的偏爱:“欧洲有什么不好,中国又有什么好,中国最有活力的时代还是春秋战国等分裂时代,大一统只能带来专制,严重阻碍经济、文化发展。秦始皇当年剥夺赵人使用赵国文字的权利,罪不可恕”。他也表示了晋民族意识泯灭的悲哀:“秦灭赵,河南人灭晋人的北汉。一样一样,一旦被人家消灭,一旦大一统了,没有什么不是可以被毁灭、被篡改的……真够损的啊,而我们竟然渐渐地连自己的民族认同都搞不清了”。

他把中国对晋兰(Jinland)的统治看作是异族政权对晋民族的迫害,认为构建有机的民族共同体有利于自由和繁荣:“如果不是侉人掠夺、剥削我们……我们GDP至少是现在的五倍以上,步入较发达国家/地区水平”,“以语言、文化建立民族史观,构建自己的历史,尽管可能也会有小疵,但是……有利于民族认同,也更有利于启蒙,有利于把人从集体主义的桎梏中解脱出来,增强个人的公民权,发展市场经济,使东亚民族重新走向辉煌”。他批判帝国通过省籍来分割和削弱晋民族的险恶:“河曲、保德人到府谷、神木一片通途,却被划在两省……张家口本来在太行以西,跟山西连成一体,却被划到直隶,为的就是防止晋人东据太行割据”。

他理解自由民主与帝国解体、民族独立是互为表里的关系:“民族主义是普世主义的第一步,没有民族主义肢解极权主义这一步骤,你以为就能直接普世吗?……在一个泱泱大国,没有一个拆散大集体构造小集体的环节,直接实现普世价值是绝无可能的。你让中国现在实现民主,就算上面不阻挠,你以为可能吗?”;“很多人知道民进党一直在唤醒台湾人的民族意识,其实人们很少关注的是,民进党首先是一个民主党,为台湾的民主进步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事实上,民主和民族意识是相互促进的,为了中国的未来,让国人从集体主义的桎梏中走出来,实现民主,那么这个大一统的国家思想、民族观念最好还是早点放弃为好”。

他认为中国的瓦解与欧洲化不可避免,同时将释放出一大批现代民族:“现在各民族的民族主义都在兴起,‘汉族’趋向解构”,“中国网络的方言热逐渐升温本来就是在兴起民族主义……中国的未来就是现在的欧洲,毫无疑问”。“中国无数被‘汉族’这个虚无的幌子压迫得奄奄一息的民系得以按照民族主义的轨迹继续前进,各自发展成现代民族,走向国际,这才是当务之急”。

阳子已经认识到民族来自于主动的构建,而构建民族的重要途径是重塑历史:“民族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自发的认同产生的,为了构建某个‘民族’,相关理论者和政客甚至不遗余力对历史有所取舍和利用”;“历史这东西本来就没有定数,看你怎么写了,同样的东亚史,现在中日朝韩越蒙台七国史书就截然不同”。

他认为晋本位的史观完全站得住脚:“事实上,我们的历史教科书完全是拿某种本位来写的,试想,如果拿晋本位来写,晋语区的历史其实和越南人编的历史教科书、朝鲜人编的历史教科书不会有多少不同,都是我们这个民族怎么形成的,然后被秦帝国侵略同化,使我们放弃了固有的蝌蚪文而使用了汉字(注意,晋国时代还没有汉字这样的概念),然后晋人又多少次起义、暴动,争取独立,建立过多少王朝和帝国,但最终还是被中国征服,云云。你们会惊人地发现原来和越南中学生教科书说的越南史惊人地一致”。

基于这样的认识,阳子初步开始了撰写民族史的尝试。在阳子的历史叙事里,“晋人历史上有三次独立建国高峰”。他将上古晋史称为“晋民族的第一王国时期”,将匈奴、鲜卑等诸胡主导的中古晋史称为“晋民族的第二帝国时期”,将一系列沙陀突厥国家称为“晋民族的第三帝国时代”、“最后一次的晋人建国高峰”,同时悲叹“顽强不屈的晋人最终被侉子征服,晋人从此没落了”。他还说“我们这里属于中国管辖的时期还真的很少,因为在我眼里南朝、宋朝才是中国”。

阳子早年还有过创办媒体宣传晋民族的“不切实际”的宏大梦想:“当年本打算做一个晋民族专题网站,通过大量的阅读和考证,写一部晋民族史发在上面,此外也在上面搞各种专题,分别介绍晋族在各方面的文化……还计划开办网络晋语报社、电台和电视台,以标准晋语和英语对内对外宣传晋语和晋民族文化。还有,本来计划用英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日语、韩语、越南语、藏语、蒙古语、印度尼西亚语等语言制作国际晋人网站,向全世界宣传晋民族”。

为了构建晋民族,他主张废弃汉字(他不无道理地称之为“秦字”(1)),采用“拉丁化”(他曾进行晋语拉丁化的试验)、“晋语假名”、“古晋国文字和西夏文字混写”,或任何其他有利于去中国化的手段来书写晋语。“千古罪人秦始皇灭晋人的先民,用秦字统一中国”;“你做了两千多年秦文化的奴隶,还想坚守它,这当然是你的自由。我鄙视、摒弃它,寻找我们自己的传统并积极为之奔波呼号,这自然也是我的自由”;“韩国人懂得继承世宗大王的遗志,废除殖民色彩的汉字,发扬本民族文化,赞一个”;“当年朝鲜、越南、日本废除文言文……恰恰是民族主义的要求,如果欧洲各国不废除拉丁语而采用本民族语言文字,那么欧洲也不是今天这么进步的欧洲”。

他的这一提议是富有启发的。汉字是大一统的帮凶,这一观点并不夸张,也不稀奇。刘仲敬曾指出“方块字有准极权主义性质”(2),对有机共同体的语言文化构成了压制,也不利于自发秩序的演变和分化。另一面来说,汉字其实是远东士大夫的国际交流媒介,谈不上是远东诸民族的文化遗产,尤其算不上是士大夫文化薄弱的内亚民族的遗产。千百年来,晋民族的语言遗产一直活在无文父老的口语里,熟练掌握晋语者基本都不识汉字,如今更是如此。普遍掌握汉字只是几十年以来公立教育的结果。为了民族的命运,晋民族的发明家不妨大胆地打开思路。

当然,阳子的知识不尽可靠,民族构建也有局限。他一系列介绍晋语的文章对推广族语意识贡献甚大,但是他过于追随学院派的语言学的路线,未能走上创造国语文学的道路 — — 尽管他并非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其实,晋民族亟需的是自己的《德语大词典》、《钦定本圣经》和《格林童话》。西方传教士在远东从事保存和创造共同体语言的伟大事业,由于时间仓促没有为晋民族做到的,今天的晋语爱好者大可以接续下去。这是真正的开山事业,也必将在晋民族的历史里留下重要一笔。

阳子的一些提法不够清晰和彻底,比如有时仍未与“汉”彻底切割,再如对民族/民系的混乱使用。他的历史叙述急于张扬晋民族的主体性,有时没有把握好歧视链,挖掘民族文化时主动优化的意识也有所欠缺。特别是,他的民族构建在政治方面相对薄弱。他侧重于塑造文化认同,争取独立民族的“名分”,而没有明确将文化认同升级为政治认同,宣扬晋民族独立建国,并以解构汉族的勇气解构中国。

阳子并不缺乏这类观念,比如他曾畅想:“如果绥远(西蒙)独立了,绥远会得到更好的发展,因为绥远现在已经是一个产业非常完备的经济体……完全可以脱离中国而自立 — — 事实上,如果没有中国的掠夺,现在作为殖民地的绥远要富庶得多……当然,话又说回来,口外、口里本是同种,岂忍抛弃同胞而独立建国?”但是他并没有致力于此,这主要因为他的兴趣在于文化,没有强烈的政治关切。另外,他也确实没有真切地意识到帝国崩解即将到来,并将为民族独立建国提供绝佳机会,而在此过程中,民族发明的工作有机会发挥出巨大作用 — — 这在世界史中已经被印证过许多次了。

中华帝国的瓦解只是建构民族国家的世界潮流的最后一班车。如果说有什么特殊之处,那就是世界任何地方的民族发明家都不曾像远东大陆的后辈一样,同时面对三个穷凶极恶的敌人:共产恐怖集团、大一统专制帝国与费拉文化。晋民族的发明家对戕害民族生命的仇敌必须抱有战斗精神。淡化了反共反中反华内核的民族发明,就像拨掉了牙齿和爪子的老虎,没有逃离囚笼的希望。阳子很多时候绕开了这些问题。今天的晋民族发明家非常清楚,发明晋民族同时也是对三个敌人宣战的政治行动。如果不能消灭它们,晋民族就无从落实。只有在这一战斗纲领和“脱亚入欧”纲领的指导下,民族发明才能获得持久的动力,也不会在民族志的资料室里迷失方向。

由于阳子不去构想建国,当他后来意识到晋民族的内部差异时,热衷于无甚意义的划分和拆解的游戏,而不曾为之构想一种分权和灵活的制度框架。关于这方面,西方的政治经验早有答案:联邦制、市镇自治和住民自决权。受到诸夏的启发,阳子的后学Papaya提出了诸晋的说法。倾心于中古欧洲政治的Yutai Shen又围绕这一概念展开了精彩的论述(3)。可以说,相关构想已经十分完备了。现实中能落实到什么程度,更多取决于复国战争的情形,而不是民族发明家的蓝图。本土的剿匪团体自然有资格升级为晋国的宪法主体,也有资格选择加入或退出。

阳子的兴趣和知识构成主要是在“汉语言文学”和“地域文化”方面,对政治没有多少研究,同道主要是有浓厚的乡土情结和母语情结的晋人,完全不曾受到右狗圈和阿姨学的影响,所以他的缺憾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抹杀不了他的思考闪耀的光彩。他在六年前的言论放到如今的观念市场的前沿谈不上多高明。但是,即便是在诸夏民族意识觉醒的今天,泛右圈里接受发明民族的仍然比例甚低,身体力行的就更少。如果考虑到阳子是在没有导师和援军的条件下独立摸索的,还掌握了民族发明的大部分要点,我们就必须肯定他是一位先驱者,他的言论也是一种可贵的“孤明先发之见”。

作为内亚民族,晋民族的自我觉醒有着先天优势。阳子形象地描绘了晋人的朴素民族意识:“山西、陕北地区民间有谁不认同自己身上流着胡人血统的?说起这个,大家都很平静,根本不当一回事”;“声称是南匈奴之后的、声称自己有胡人体貌的、声称自己或亲戚是胡姓的、要求晋人向韩国学习、恢复民族文化的、要求晋人治晋的、反对‘侉人殖民’的、希望正名为‘狄语’的、声称大块喝酒吃肉的帖子数不胜数”。这也是阳子所在圈子的普遍意识。他们基本未曾攻击他的晋独倾向,倒是有过建立虚拟晋国的游戏。可以说,阳子的民族发明是对晋人的朴素民族意识的提炼和深化,传达的是一个内亚民族的心声。

阳子的优势是他具备文人的才能,这使他适合扮演晋民族的传声筒和代言人。作为盛产武士和商团的内亚民族,晋民族的文人传统非常薄弱。这块土地有海量的山歌野调,却没有多少人有舞文弄墨的闲趣。阳子的可贵之处在于,尽管他求学于盛产文士的江南,所学专业又是诸夏士大夫的国际语言,却能挣脱士大夫式的文化傲慢,怀着极大热情将目光投向了备受忽略、歧视和压制的草根小传统,力图为之洗去污名,挽救日渐衰亡的晋民族的语言文化,并提高其地位。

刘仲敬指出,“民族发明三要素,国语国史和海外军团,三者有其二,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三者皆备,就可以全胜”(4)。以阳子的能力和志趣,无论是从事晋民族的语言民俗的整理,开创晋民族的哥廷根学派(5),还是撰写晋民族的民族史,他都是可以做出成绩的。可惜的是,过于强烈的文人性格使他没能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阳子的觉醒不只属于他个人,也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而应被视为晋民族生命力的表征。它证明了晋民族的民族意识是无法压制的,晋民族追求自由和独立的精神火种是无法扑灭的。

先知先觉者在启发和感染了一批人的同时,难免被现实而中庸的人视为有点“中二病”。然而,“精明人”很难在创业界占有一席之地,心怀热忱的“中二青年”才能做从“无”中创造出“有”的民族发明家。晋民族永远不会缺少这样的人物。在不久的将来,先驱者当年的梦想将不再是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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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现在的汉字来源于战国的秦系文字。秦国吞并六国后,实行书同文,对包括三晋文字在内的六国文字实施文化灭绝,并对秦文字进一步规范和统一,从此文字基本定型。汉代只是袭用了秦文字。

(2) 刘仲敬:《数卷残编言论集》(三二)

(3) Yutai Shen:《诸晋联邦的初步设想》(《诸亚与诸夏》2017.4)

(4) twitter账号@LiuZhongjing在2017/9/6的推文

(5) 刘仲敬:《发现人民、创造民族 — — 从大众文化到民族国家》(《新青年纵横》2011.1)

临别前的心里话

2011–04–18

现实讨论中盲目信仰某种思想的人多、实际读书做学问思考问题的不多,这种现象其实北大中文论坛也有,即使如我一向坚持“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在当年的讨论中仍然有较大的主观性,直到后来受到了严格的学术训练,变得再也不能接受北大中文论坛的学风。但是百度更要糟糕得多,漠视明清口外人口史的、否定当年太原城市史的、否定五代时人们承认后唐、后晋、后汉“正朔”的、否认晋语区血缘中阿尔泰成分的、否定清代学术的、否定汉藏语的、把唐代妇女自由的原因归结为儒家自身发展的、把道学家(理学家)说成是维护男女平等的、把宋代市民阶层的兴起说成是理学的功劳的、把金元也视为异族政权严格控制中国士人思想的时代,等等,这些无疑都是对学术的严谨性的极度漠视,都走向了反科学。

关于“汉族”的问题:

庄子说“儒者陋于知人心”,这是必然的,因为一味地信仰而不是去实证研究必然会在认识中扭曲事物的本来面貌,“汉民族”这个观念恰恰也是如此,那些“汉网分子”好像多么复古,多么尊重汉民族的传统而排斥“胡人”,其实呢?“汉人”恰恰还是蒙元帝国把直辖区的人分为四等时提出来的,那时候的帝国第三等公民“汉人”(马可波罗叫Cathay=契丹=侉子,现在这个词在蒙古、俄罗斯、东欧都用来指中国,历史上朝鲜也把中国叫“乞大”,晋语区是称官话区的人为“侉子” — — 这里只是介绍,本人无歧视这些地区的意思)只是指北方人,而南方人是叫“南人”(马可波罗叫Manzi=蛮子,现在晋语区农村还是把南方人叫“南蛮子”,不觉得他们是汉族 — — 这里只是介绍,本人无歧视这些地区的意思),后来“汉人”这个概念被“满洲”人利用,变成了原大明帝国居民的代称,后来那些“大汉族主义者”自以为是“汉人”,其实,这反而不是中国的传统思想,而是满蒙的思想,中国古代的民族思想和现在差别极大,那时候的“华夷”观念和现在的民族思想根本不是一回事,“华”是文明的代言,“夷”则是指四裔不开化的地区,中国传统思想界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什么西方文明,就连印度文明也都只被视为“西天”这个遥不可及的概念,在清代以前的中国传统思想中,“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中国”皇帝也是整个“天下”的皇帝,被称为“天子”,只不过离“天子脚下”越近的地方越文明,被称之为“华夏”,而臣属于皇帝的不开化地区则被称作“蛮夷”,那时候有的只是文明与野蛮,根本不是什么现在这些“汉网”分子的“汉民族观”。这一点上我赞同将军,我不否认广义上来说我们可以算是“汉族”,但这个观念真的不应该过分去提,否则就像是把法国人说成“拉丁人”那样可笑了,现在世界的泛Turkey Movement也是这样,其实该语系那些民族只是由于历史原因有着相同的语言,但血缘上关联极小,更不是真正古代的Turkey人。因此,如果把“汉”这个概念刻意当成一项事业来做,那么毫无疑问,这不符合历史实际,那是蒙元、满清invader给我们中国捏造出来的东西,我们自己的历史上从来都只是以“中国”(也即世界的文明中心)自居,只是用“民”这个字就是专指我们自己以区别于四裔的“蛮夷”,而我们的祖先从来不会自称什么“汉族”(我们这里的老年人确实有一点“汉人”意识,但是他们观念中的“汉人”包括Cathay却不包括Manzi,这大概是受到元朝观念的影响较大却较少受到清朝观念影响的结果)。

而且“汉人”这个观念不仅歪曲了我们的历史,甚至事实上这个概念存不存在都很难说,用“汉人”这个概念还不如说我们是狭义的中国人(元清以前的“中国”观念不包括四裔),在过去,可以说,中国各民系除了书面语和官方推崇的儒学(这只是个文化的空架子,朝鲜、安南、日本亦如此),事实上其他各个方面的文化都是不相同的,无论是历史、血统、语言、习俗、民间信仰,可以说联系都很小,以晋语区为例 — —

一、历史和血统上:现在对陶寺遗址母系mtDNA的研究显示晋语区的“汉族”先民母系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成分与阿尔泰人同源,而陶寺遗址其实还是在晋南的非晋语区(那里是晋国本土),既然晋地父系源自O3Y染色体单倍体的仰韶文化(汉藏原始文化)后裔都是这样,更不要说其他了,事实上,周成王封给其弟叔虞唐国(晋国)的民众基础是“怀姓九宗”,也即鬼方(一般认为是阿尔泰人),当时晋国只是在晋南丛林中不足百里的地区,后来曲沃代晋后才开始扩张,吞并了四周的戎狄,把疆域扩展到了整个山西西南部,但这里完全不属于今天的晋语区(晋语区本土上的原住民除了偶尔有一两个黎国这样的华夏小国,其余可以说都是戎狄),晋语区的真正形成源自晋国的扩张:东进上党(晋东南)融合了那里的赤狄(据学者考证,与晋国民众一样,也出自阿尔泰语系的鬼方),然后北进汾河中游融合了当地的山戎(可能是藏缅系)和白狄,乃至往东北方向融合了张家口的代国(一般认为是阿尔泰国家),晋国建立在阿尔泰原住民土地上的这些地区后来基本都为赵国所得(上党很大一部分地区属于韩国,但秦国攻陷韩国野王郡后,上党人也归附文化相同的赵国),所以甚至可以说赵国人从血缘上讲基本上就是个阿尔泰国家(尽管贵族秉承着华夏传统,但是也不稳固,不然后来赵武灵王在全国推行的“胡服骑射”根本就没有办法实现;而且无论是晋国还是赵国的历代贵族也都是爱娶戎狄女子),后来赵国融合了中山国(白狄支系鲜虞所建的国家)的白狄,又进一步北出雁门、河套融合了当地的楼烦、林胡阿尔泰部族,直抵阴山脚下建立起了赵长城,并震慑了匈奴,数十年间不敢来侵犯,这就是晋语区的早期民族简史。汉代晋语区大部属于并州,汉末以来南匈奴被朝廷安置在并州西部,羯(契胡)则分布于并州中东部,曾经臣属于晋朝的拓跋鲜卑也分布于并州北部,另外也有一些其他阿尔泰民族融入,比如敕勒(铁勒、狄、丁零、高车)以及三十万高句丽,这些民族除了部分死于战争(有被冉闵屠杀者,有六镇之乱伤亡者,有随侯景南下梁朝为乱者),其余都与赵国后裔最终融合,这就是中古晋语区的民众基础。晚唐、五代时白种人沙陀突厥迁入山西北部和中部,更是主导了晋语区的政治,甚至可有可能对今天晋语的形成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晋语的调值整体上都是相当接近保定-北京-东北的,可以笼统地归入古燕赵方言,只有晋中和雁北这两小块地区是西北方言的调值,而且据专家研究,晋中方言与唐、五代、北宋的陇西方言高度相似,而沙陀正好是从陇西迁来的,很巧的是据专家研究在五代、北宋之前五台片和上党片的语音是高度一致的,也与当时的北京一带方言高度接近,只是这一时期由于未知的原因的被隔断才分化开来,这当然很有可能是和沙陀突厥携陇西方言迁入晋中从而造成上党、五台方言的分化有关),北汉被灭时北汉全国只剩下了两三万户人口,那么沙陀在这两三万户人口中的比例必然不低,因为沙陀是贵族,不会像下层百姓那样在战争中大量伤亡。至于后面几个阿尔泰政权对晋语区的影响,我倒是觉得不大,不值得过分夸张(有些网友刻意夸大蒙古的因素,这个我很难理解,近年Y染色体单倍体研究证实晋人里没什么蒙古人的C3c,晋人的C3都是C3d),但是融入肯定还是会有,特别是契丹人中很大一部分融入了晋北(西京大同路),而且女真人灭掉契丹同族的库莫奚(简称“奚”)之后,将其部众都分遣山西河东,甚至晋人的族称“老西儿”的本字很可能都是“老奚儿”,而且西夏党项人融入晋语区者也甚多,比如陕北的李自成就是党项后裔。从历史和血统的角度看,在晋语区过分强调这个“汉”似乎是有问题的,除了一些秦朝来河套垦边的齐、楚人,以及明初洪洞大槐树迁来晋语区的少量晋南中原官话区移民,历史上从那些“汉人”地区向晋语区移民者还真的很罕见,远不能与阿尔泰移民史相比。

二、我不否认晋语属于“汉语族”(至少也是有很多汉语族的因素),但是国际上标准的做法是任何一种语言都不是按“语族”划分的,而是至少要细化到“语支”这个层次,如果要是按照“语族”来划分,那么广西的壮语就和泰国的语言是一种语言,法语和罗马尼亚语也是一种语言,然而,事实上不是,虽然同属拉丁语族,二者却有很大差异,法语是罗马人融合当地人高卢人形成的,而东欧的罗马尼亚人则是罗马人融合当地的达契亚人形成的,达契亚的因素其实要高于罗马。“汉语族”内部也是如此,其实很多方面晋语可以说和“汉语族”是格格不入的,晋语实词的词根固然主要是来自“汉语族”,但是晋语又是一种相当独特的“汉语族”语言,它在很大程度上不属于分析语(这是“汉语族”最重要的一项特征),而是具有相当明显且独特的屈折变化形式(无论是内部屈折还是外部屈折都是如此),当然,这有可能是骊戎、山戎、茅戎、狐戎、党项等古代藏缅语的底层,也有可能是白狄、匈奴、羯、粟特、沙陀语的底层(这些民族据现在研究很可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阿尔泰人,而是Y染色体为Q或R的印欧、印第安人群,印欧语系就是典型的屈折语)。而且晋语区的人其实和其他汉语族的人也不可通话,60年前晋语区的人都听不懂官话(除了太原、归绥这些接触外界比较多的城市),而现在即使是比较接近官话的北部晋语对南方人来说也不是那么好懂的,我以前就见到张呼片的人在江苏无锡说晋语,没人能懂的情况(包头话比较好懂,但是南方人可能也只能听懂一小部分,至于中南部晋语,连北部晋语区的人都听不懂,南方人更不可能懂),国际上的一般看法是,相互之间不能交流就是不同的语言,晋语虽然属于“汉语族”(当然,从语法的角度讲也许该另寻源头),但是过分强调“汉语”其实是没有意义的,“汉语”只是一个语族的概念,并不真是一种语言(当然,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么文言文+《广韵》音系可以算,级别接近拉丁语和梵语),而且现在所说的“汉语”一般就是指“普通话”。

三、习俗和民间信仰上可以说北方和南方差异很大,而晋语区又和北方其他民系差别很大。就比如北方人吃面食、小米,南方人吃大米、炒菜,北方人过年要吃饺子,但是“六南”方言区的人一般不吃,南北方过得节日也不一样,据我向我南方亲戚和同学、朋友的了解,我们这边过的很多节日南方都不过,南方过的节日我们也未必过,而唯一那几个相同节日连日、韩、越都一样。南北方婚丧习俗也不一样,结婚典礼吴语区是在晚上,而晋语区是在中午,各有各的说法,其他各个方面也都是如此。中国的窑洞基本上都分布在晋语区,建筑形式和其他民系差别很大,晋语区的民歌非常丰富(山西山曲儿、陕北信天游和绥远爬山调实质上都是一种民歌,晋语区是北方汉族最能歌者,甚至在整个汉语族群里也是首屈一指的),晋语区爱吃花椒、爱吃醋,和其他民系不一样,晋语区爱吃自己独特的粮食作物 — — 莜麦,晋语区是北方人中的商业民系,重商轻文,有“秀才入字号,改邪归了正”的说法,晋语区普遍信奉关帝(山西老乡),其中西路还信奉龙王(晋语区跨越了黄河的“几”字,西路晋语区可以说就是“泛河套地区”),这就跟华北的财神信仰、西北的马神信仰很不同,更不同于江西的许真君信仰和华南的妈祖信仰,晋语区的孩子十二岁都有盛大的“圆锁”(开锁)庆典(据资料记载最早是出生以后给婴儿上锁,送至寺院出家,十二岁回家还俗,圆锁,现在虽然很少有人出家了,但习俗仍然保留了下来。这似乎说明晋语区曾经是全民信佛的,但是晋语区和其他民系的信仰又不太一样,历史上华严宗和净土宗的势力比较大,五台山还有大量藏传佛教寺庙),晋语区的人不单像其他民系那样过“本命年”,而且每过九年更要过“逢九年”,而且更为盛大,服饰上晋语区西路裹头巾,冬天穿羊皮袄(直接把羊皮褪掉披在身上,不加任何处理),晋语区过年还有“隆旺火”的习俗,或许是当年拜火教的残余。至于晋语区各个方面的陈规陋习、繁文缛节那就更多,也就不讲了。事实上,中国这么大,各个地区的民俗真的很难找到多少共性,每个民系都有自己完全不同的特点,我接触其他民系的人也很多,事实上他们和我们的习俗很少有什么共性的(北方好一点,他们不少方面还是和我们有同源的习俗),从民俗上讲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是“汉语族”。

四、传统认同上(只是客观介绍,本人不歧视其他地域、其他民族的人),晋语区的民族观念和南方、甚至北方其他地区的人差别很大。上点年纪的晋人自称“老奚儿”(或许跟金代的“奚”军分遣山西河东各地有关),把不讲晋语的北方人都称为“侉子”(马克波罗所说的Cathay=契丹=“汉人”),把南方人和越南人之类的都统称作“南蛮子”(马克波罗所说的Manzi=“南人”,不认为是“汉人”),而把草原民族叫做“达子”,另外还有回民(色目人),这种民族观念其实有点接近蒙元“四等人”的概念,而与南方人那种“汉人”的观念并不相同 — — 南方人的“汉人”观念主要是来自满清对“汉人”的划分,把明帝国的百姓都算作了“汉人”,当然,也还是有点蒙元“四等人”的影子,经常以正统自居(将“南人”视为正统),而把北方人当作胡化的汉人(接受了蒙元把北方汉人称为Cathay契丹的思想)。

总之,过分夸大这个“汉民族”意识是不合适的,因为如上所述,那真的不符合历史事实,“华夷之辨”在历史上只是一个文化意义上的概念,我们的祖先只是以自己的文化优越于“四裔”而自称为“华夏”,那和现代的民族思想根本不是一个概念,蒙古、色目、汉人、南人的四等划分以及汉、满、蒙、回、藏的五族观念其实都是蒙元和满清给我们输入的观念,可见“汉网”(及其裂变后的衍生派系)里那些搞汉民族movement反而是胡化最深的那些人(因为真正的汉人从来就没有“大汉民族”这种观念,有的只是“中华”这种观念,而“中华”只是文明的象征),可以说这个movement的成员都是些严重扭曲的历史的人,而他们一旦陷入了某种信仰,便不可能再以某种客观的视角审视问题,前些年北大中文论坛(及后来分化出来的各网站)成员大多就是超脱于前些年开展的如火如荼的“汉民族”movement的网民,大家尽管操着不同的方言,有着不同的文化背景,但都彼此尊重,都在对这个虚而不实的“汉民族”进行解构化地阐释,为各自民系的自我觉醒尽了相当大的力气,但是真没想到摆渡兴起后,各民系的movement都受到了重创,一方面是被民系内部的省籍意识者自我解构(对晋语区来说,这个要严重一些,太多的汉人放弃自己的身份去认同蒙古),另一方面更加严重,就是“汉民族”意识者(本质上是接受蒙满思想者)在摆渡与方言、民系的讨论相整合,“汉民族”意识、儒教意识等等保守主义抬头,将方言的讨论引向了偏离科学研究的信仰、主观轨道(很多网民根本不读什么书,就敢信口胡说,丝毫不顾忌历史的真实性),就这样,各民系的自我崛起进程在“汉民族”意识的攻击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可谓攻亏一匮,前些年我们的努力如今硕果罕存。

总之我的立场一直很坚定,就是站在晋民系角度的立场上说话,极端的“汉民族”movement和极端地把晋民系拉向蒙古一方的做法我都会抵制到底,因为无论是这两种情况的任何一种,无疑都是对晋民系最严重的解构,后者会把晋民系弄得四分五裂,难以重新建立起民系内部的认同,而前者更可怕,把“晋民系”视为“汉民族”的一种地方文化,从而妨碍晋民系的自我认同,事实上我前面已经说了,“汉族”从来就不是一个真命题,我们的祖先没有这样的观念,那是蒙满强加在我们身上的民族概念。“汉语族”是存在的,但是很松散,各民系之间的语言和民俗其实相差很大,丝毫不小于法兰西和西班牙、意大利的差距,在族群认同上,晋民系对其他“汉语族”民系的认同当然应该高一点,而不应该放弃对亲族的认同而首先去认同蒙古,但是一定要清楚地是,“汉语族”只是一个松散的族群认同体,它们之间联系联系的纽带是中华文明。但是现在又和上古、中世纪不同,当年那些“蛮夷”现在有很多已经不再是文化落后的野蛮人了,很多文化甚至比我们更为先进,因此这个“汉民族”就更应该淡化(因为我们不能还以中世纪经院哲学的“华夷之辨”来束缚自己,应该面向未来,贡献世界)。

上面的话都是以反思中华文明、并站在晋民系角度说的话,并不代表我个人的观点。

下面也不妨说说我自己的民族认同(与上文无关,请读者分清界限)。作为内蒙土生土长的晋人,虽然我完全无法认同那些丢弃自己文化而去改宗蒙古的内蒙晋人(之前我也一直在为这个而与之进行不懈的斗争),但是说实话,我更不能接受那些过分抬高“汉民族”意识的人,我自己不是一个彻底否认汉族的人 — — 尽管最激进的时候彻底否认过(有一段时间只认同“晋族”,有一段时间放弃了一切民族认同,而去认同整个“东亚文明”的辉煌艺术成就),但是我所能接受的也只是松散、笼统、模糊的“汉人”概念,其实质是一个族群共同体的概念,事实上每当我在“内地”被当作“蛮夷”遭受歧视的时候,我也是拼命解释我是“汉人”的。但是,如果过分抬高“汉族”这个概念,从而否定了“晋民系”(或“晋民族”),这种做法我是坚决反对的,事实上我对“晋民系”的认同要高过“汉族”,事实上“晋语”在国际上也是一种独立的语言,我们跟其他“汉语族”民系只是联盟关系、兄弟关系,而不是我们只是“汉族”的一种地域文化。我从来没排斥过外民族、民系人来讨论晋语,但是也应该尊重一下我们自己的民族认同,如果总是“汉”、“汉”的这个很令人反感,未必比把我们说成是“蒙古人”好多少(至少作为一个内蒙的汉族,我们肯定会这么想),如果非要我们做“汉族”,当年为什么撤销我们的绥远省,把我们变成了“化为之民”,我们好心来到内地、见到同胞的时候你们“汉人”又是怎么做的?你们认同过我们吗?还不是一口一个蒙古人,一口一个蛮夷,我们热爱自己“汉民族”的权利到底是谁剥夺的?是我们自己吗?虽然我也痛恨蒙元、满清对中国的invade,但那完全是因为对文明遭到毁灭的痛心,而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汉族情结”(事实上,我也研究过元初、清初文人的思想,他们当时也是痛心疾首的,但同样是对文明被野蛮摧毁的痛心,而不是什么“汉民族”情结,因为那个本来也不是我们自己的东西,那是invader强加给我们的),但是,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自从汉朝解体后把赵国-并州北部诸郡丢弃以后,我们这里属于中国管辖的时期还真的很少(因为在我眼里南朝、宋朝才是中国,北朝和辽、金都不属于中国,都是胡人国家),是谁屡次把我们这里送给“蛮夷”?是谁偏安于南方而不来解救我们?即使是建在北方的那些朝廷,又有几个是能不退到雁门关以南割地、纳贡而把胡马驱逐到阴山以北的?就拿最后一个中国王朝明朝来说,主动抛弃我们的又是谁?还不是明朝吗?遗弃了我们,歧视着我们,却还要把我们拉入所谓的“汉族”,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我自己认同的是“晋族”(或“晋民系”),我主张去发掘我们自己的民族文化(这个我以前也做过不少研究,发过不少帖子),而不是去认同那些游牧民族(我不否认晋语区在历史上甚至部分文化上和游牧民族在血缘上有割舍不断的联系,但是一千年来自己的文化已经形成,蒙满文化对于我们来说是异族文化,并不是我们固有的东西,晋人把游牧民族是叫做鞑子的,可见对之并没有什么认同),更不是去搬出“汉民族”这个幌子来自我贬低,把自己的文化埋没掉,当然,也不是很排斥“汉人”这种说法,晋人和其他汉语族的人毕竟是有很多割舍不断的历史联系的,我们还是亲族,还是一个文化联合体。但是现在,“汉民族”movement又渗透到了我们晋民系内部,我暂时放弃自己的民族认同吧,和其他那些内蒙的汉族一样,我不会去认同内地的汉族,因为我们早就是弃民。

晋民族早期形成简史

2011–04–29

《左传》说“晋居深山,戎狄为邻”,西周的“晋”还只是个“方百里”的小国,在晋南也只是一小部分属于晋国,当时晋国周边除了有些耿、霍、魏、虞、虢这样的小国,事实上还被条戎、奔戎(绛县、夏县)、茅戎(平陆)、狐戎(吕梁山)、阴戎(晋国黄河以南)、骊戎(陜西临潼),晋国当时处在深山之中,被密林包围着,周边全是些“戎”(藏、缅语族)。

春秋初期以前晋国并不是一个大国,其前身是被周征服的唐国,周成王把唐封给其弟叔虞,又把“怀姓九宗”(一般认为是商朝的“鬼方”部族)赐给了叔虞,现在就有学者认为当时晋国的民众基础就是“怀姓九宗”,而后“唐”改名“晋”。西周时晋国“方百里”、“戎狄之民实环之”、“晋居深山,戎狄为邻”(《左传》),周宣王对戎狄作战时,晋侯曾经参与,获胜后融合了条戎、奔戎、茅戎,臣服了阴戎,并与狐戎、骊戎通婚。而晋国在春秋早期也并不是一个很强大大的国家。春秋初期晋国宫室曲沃家族和晋国君主争夺了六十年的晋国统治权(曲沃是当时晋国第一大城市,比晋国都城都大),晋国君主屡屡被曲沃家族所弑,最终曲沃家族获得了胜利,被周僖王封为“晋侯”,自“曲沃代晋”之后,晋国才迅速发展了起来,迅速侵占了周边的耿、霍、魏、虞、虢这样的小国,这样晋国才占有了运城、临汾全境。

晋国统一了晋南(运城、临汾)之后,这才开始侵占现在“晋语区”那些戎狄原住民的土地,第一步是东进晋东南,侵占了上党地区赤狄诸部的领地(学界多认为赤狄与晋国的民众基础“怀姓九宗”一样,都是来自鬼方),当然,也灭了黎国(黎城)这个华夏小国,然后延汾河北出霍山,北进太原,侵占了山戎无终部的领地,接着又打败白狄的肥、鼓二部(只是鲜虞部太强大而没有被灭掉,后来在河北西部建立了中山国),晋国领地才接近了晋北,而晋国时局当时为“六卿”所把持,其中的智氏侵占了仇由部落(阳泉盂县),而赵氏则北进张家口、大同这一带侵占了代国这个戎狄国家。

赵、魏、韩“三家分晋”后,除了晋国本土和上党的很大一部分地区,赵国继承了其余所有被晋国征服的戎狄地区(韩、魏两国则向河南发展),第一代赵国都城在晋阳(太原),后来迁到中牟(河南鹤壁,现属邯新片),然后迁到邯郸(这一代以前为长狄活动区域)。就这样,赵国整体上就是一个建立在戎狄故土上的国家。

到了赵武灵王的时代,他干脆果断地决定废弃华夏的服饰而“胡服骑射”,这样赵国迅速强大起来,灭了中山国(白狄鲜虞部),然后又占领了楼烦、林胡的土地,在陕北建了赵长城西段,在内蒙阴山山脉建了赵长城北段,当时赵国有良将李牧,匈奴为之闻风丧胆,数十年间不敢侵犯。而当年赤狄的故土上党虽然大部分地区在大多时间里属于韩国,但与赵国地望、民风相近(据《史记》、《汉书》记载),反而与韩国本土距离颇远,中间隔了南太行以南的野王郡,秦国侵占野王郡后,上党郡脱离了韩国本土而并入了赵国,由此引发了秦赵“长平之战”,赵国四十万人口被秦将白起坑杀,从此赵武灵王后赵国的强盛局面彻底被打断,赵国迅速衰落(因为先秦人口很少,坑杀四十万军队可以说彻底摧毁了赵国反击的能力),后来赵国最终被秦国灭亡。汉代以后,除了太行以东的少数地区属于冀州,其余地区都属于并州,就是后来的晋语区。

早期的赵民族-并州民系(晋民系的祖先)大致就是如此形成的。

上文也只是尽我所知而写的,大家可以补充

对了,忘了说的是,很多学者都考证出赤狄是鬼方之后。

一般认为:狄=丁零=铁勒=赤勒=高车

这支部族活动的范围在俄罗斯贝加尔湖一直到山西南部(其中的长狄部族甚至曾经南下到河南、山东一带),屡次南迁,但是被中原击溃后又屡次北撤,这在历史上有好几次。

后来的回鹘(畏兀儿)就曾是铁勒中的一个部落,而蒙古中的土默特部族其祖先都拔(秃马惕)也来自赤勒部落 — — 当然,也有可能赤勒中的秃马惕本是拓跋之后,本为鲜卑人,后来才有部分融入了赤勒部落联盟(后来曾为突厥属部,但是最后脱离出来建立了回鹘),这个就很难说清楚了。

即使那个唐国真的不在晋南,而在太原,那么也有个迁徙到晋南的历程,总之早期的晋国“方百里”(《左传》),确实不是一个很大的国家,周围的丛林中全是戎狄。

另,不知道这个迁徙是不是跟山戎、北狄的南下有关。

不过当时部族迁徙应该很频繁的,比如商就屡次迁都,而周部落早期也是屡次迁徙,再加上战争因素和周初的分封、重组,夏代的晋南人口未必到了周代都还在晋南,甚至大多迁走也是有可能的。何况当时的国家本来也是城邦制的,城市之外耕种的“野人”并不能阻止戎狄与之杂居。当然,这也是个人的想法,我对晋国以前的晋南史理解得不是很详细,所以让你们了解的去补充。

根据分子人类学的最新研究,晋南先民的陶寺遗址母系有85%来自阿尔泰民族,至今山西母系血统的阿尔泰成分还是北方最高的,这值得深思,大概在夏代晋南也有高比例的戎狄分布,不然何以有与戎狄通婚的可能?

血统,祖籍,行政划分都是扯淡,文化属性才重要

2011–05–15

在京汾阳人:

血统容易杂交;祖籍容易成为形式;行政划分更是强暴;所以,人群的属性划分应以实质上的文化风俗属性划分。如果你具备了大部分(70–80%)的晋文化属性,你就是晋人;如果不具备,你就不是晋人。

阳子:这个我赞成,文化第一,血统可忽略不计,所以,我觉得当代的土默特部族实质上不是一个蒙古的游牧部族,而是一个晋民系的农耕部族

土默特的祖先秃马惕部族本来是一支讲突厥语的部族,被蒙古征服而蒙古化,现在既然已经彻底接受了晋文化,那么实质上…就像历史上的赤狄、白狄、山戎、楼烦、林胡、南匈奴、羯、拓跋、沙陀、契丹、汪古一样。晋民系不问出身,不问血统,只看文化。

我以前看过清代土默特的服饰,即使在被晋化以前,他们也有自己部族的服饰,和其他蒙古部族是不同的,所以拿其他部族的蒙古文化来代表土默特肯定是不合适的,就像拿粤人的文化来代表我们肯定不合适一样,既然土默特已经放弃了其祖辈的文化,那就是找不回来的(无法从其他部族去复原),而他们现在的实情就是,他们是一支晋文化的农耕部族

我一直强调晋民系不应看作汉族的一支就是这个意思,“民族”那是官方定的,也是某些人的一厢情愿,但是“民系”则反映的是真实的文化,同属于晋民系,是“汉”、“蒙”,乃至“回”都没有关系,文化相同才是根本,其他都是扯淡,都是一厢情愿罢了。

至于回人,我觉得晋民系完全可以包容,晋人可以有信佛、信道的,为什么就不能有信回的?民族未必一定要跟宗教扯在一起。

拜谁没有关系,那只是祖先,事实上汉人里还有一小半不是华夏而是东夷的,比如泽州姓赵,那么其祖先造父就是东夷,他拜他的祖先和他认同晋文化没有任何矛盾的。

就像金代的山西大文豪元好问,人家拜祭的祖先也是拓跋鲜卑,可是人家确实就是晋文化。

大家都是晋民系,至于户口本上写什么,认同谁,那个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我登记为“汉族”,却不认同汉族,只认同晋族,也可以。但是无论我们登记什么,我们属于哪一省区,我们认同什么,毫无疑问,我们都是晋民系,因为有文化的纽带把我们连结在一起,这个谁也拆不散。

反过来说,如果有一天你真起了蒙古名,忘记了晋语,到草原上放牧喝马奶住帐篷去了,好,那你可以说你不是晋民系,但是,现在你不认也不行,因为事实就是。

关于晋民族问题

2011–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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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晋人是何概念?是一个民族?还是汉族的一个民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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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晋人究竟是一个民族还是一个“汉族”的民系,这个问题我不太好说,不是我不知道答案,而是阻力太大,我根本无法说,因为这是有历史原因 — — “汉族”这个观念在我们心中根深蒂固。但是,要我说,晋人就是一个民族(或者叫成“民系”也无所谓),但不应该只被局限地看成是“汉族”的一个民系 — — 我早就说过,古人并没有我们现在56个民族的概念,甚至也没有蒙元的蒙古、色目、汉人(契丹)、南人(蛮子)四等人的概念或者满清的满蒙汉藏回五族思想,在古代中国的思想之中,所有的只是华夷之辨,皇帝居于世界的中心 — — 中国,四夷臣服,我们的古人以“华夏”自居,那不是一个民族的概念,而只是一种文明意识,至于“汉人”这种思想,那是蒙满给我们输入的(此前的“汉人”只是指汉帝国及其历代后继者所统治国家的全体居民,他并不是一个民族的概念,因为现在南方那些少数民族也都算在内),那么,“汉族”这个概念我们就必须去重新思考。

事实上,若说我们这些汉语族的诸民系同属一个“汉族”,还不如说我们同属汉藏语系和华夏文化圈的交集,前者包括藏族、缅甸人、彝族等等,而后者则包括日本人、韩国人、越南人,前者和我们的血统、语言有相同的来源,后者却有更接近于我们的文化。但是,我们这些操“汉语族”的人都是一个民族么?我看未必,因为一个民族必须要有相同的文化,而我们有么?如果说血缘,现在很多藏缅民族也和我们接近,都含有高比例的汉人基因O3,若说文化,事实上我们这些操“汉语族”诸语言的人还真没有什么共性,中国各地都有自己非常不同的历史,而我们唯一的共性大概也就是相同的文字、儒家(这个现在其实已经不能算了)和一些节日,但是从这个角度上讲,连日、韩、越南都和我们相同,而且书面语(无论是文言文还是现代普通话)毕竟不是我们现实中生活中的真实语言(晋语、吴语、闽南语、粤语、客家话,等等),相同的汉字我们也有不同的读音(其实对于晋民系,我们在先秦时代也有过自己的文字,无论是晋国文字还是赵国文字),至于中国各地的民俗,那真的是差异太大,各地很不相同,这个我以前说过,现在就不多说了,唯一相同的那些连日、韩、越都一样。

所以,我觉得晋人是一个民族,她的华夏文化起源于晋国,晋国的民众基础是唐国人和怀姓九宗,融合了晋南的诸戎,兼并了一些晋南的华夏小国,在此基础上初步形成了晋民族,但这只是我们晋文化的前身,晋国是晋民族所建的第一个国家,采用晋国文字。真正意义上的晋语区文化是晋国在东进上党、北出霍山融合赤狄、白狄、山戎之后发展起来的赵文化和上党文化(《汉书》称其接近赵文化),其中赵文化“胡服骑射”,进一步把此文化推进到阴山脚下,赵国是晋民族所建的第二个国家,采用赵国文字。后来上党并入了赵国,此后秦国一步一步地蚕食赵国,赵国灭亡,从此失去了独立建国的时代,这就是晋民族的第一王国时代。汉代以后,赵文化和上党文化同属于并州,更加紧密地整合在了一起。直到魏晋南北朝时期我们融合了南匈奴、羯、拓跋鲜卑,他们分别建立了前赵、后赵、代(即北魏)三个帝国,这一时期是晋民族的第二帝国时期,只是帝国由胡人所建,最终他们融入了晋民族。此后的晋民族又制造了隋唐两大帝国,创造了整个中国的历史,对于晋民族来说是一个辉煌的时代。到唐末到后梁,在剿黄巢起义之时,沙陀人在晋语区建立了晋王国,后来演化成后唐、后晋、后汉三个帝国,后汉灭亡后,晋语区继续保持帝国独立,一直到宋太宗灭北汉,沉重打击了晋民族,结束了晋民族的第三帝国时代。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一时期,雁门关外的云州(大同)等州被献给了契丹,此后晋语区长期处于分治状态,雁门关以南的晋民族被中原民系欺压,失去了往日的辉煌,而雁门关以北的晋民族则在契丹统治下成为了辽国的西京(大同),这一时期汪古部(沙陀之后)和契丹人很多融入了晋民系,而金国灭辽、赶走宋室后,晋民族重新整合,但整合地并不彻底,因为当时北部晋民族和南部晋民族仍然是在不同的行政区划之中,其中女真人灭库莫奚(老奚儿)之后把他们分遣晋民族区域,最终融合。此后在元、明时期,南北晋民族整体上在一个大行政区划之中,但其实仍然在很大程度上分治,值得一提的是,明朝时正统至嘉靖逐渐放弃了阴山以南和河套地区,并建了一条明长城把晋民族的北部土地留给了蒙古人(这片土地就是现在的内蒙晋语区),使得晋民族的生存大大缩减。后来蒙古土默特部兴起,在不断南下骚扰晋民族的同时,也接收出口外的晋民族,使得这一地区重新有了相当数目的晋民族,居民点和城市开始兴起。隆庆和议之后,明朝还向土默特开放了互市点,此后一直到清朝,晋民族经商蔚然成风,成为中国最大商帮,甚至控制了整个蒙古地区的贸易、金融。明朝末年的诸多问题导致了陕北晋语区的起义,其领袖就是陕北晋语区的党项后裔李自成,大军最终灭亡了明朝,但不久满清入关赶走了这支起义大军。满清崛起之后,南北晋语区被整合在一个省单位之内,并且晋民族大规模回归北部失地,与土默特等部族杂居,于是清朝建立了归绥道,口外晋语区重新又回归了同胞的怀抱。晋商的兴盛使得口北晋语区商业城市兴起,民国口北晋民族建立了自己的绥远省和察哈尔省,晋民系又一次复兴,阎锡山的晋绥军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而后的傅作义更是成为了整个华北的首长。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时期,红色军团开始在陕北晋语区崛起,而晋察冀、晋绥、晋冀鲁豫这些根据地对于红色军团也都非常重要,成为了奠定其最后胜利的大本营。而这一地区目前也是中国最重要的能源产区。这就是晋民族的历史。

PS:

需要说一下的是我上面对立陕北晋民族和邯郸晋民族的历史谈得比较少,因为了解得比较少些。知道的朋友可能补充。

2.如果是一个民族,什么样的人是晋人?如果说这个民族的起源是戎狄,那么晋人和羌胡,北方其他地区,乃至南方汉族是个甚关系?戎狄已然消失,晋人又有何认同以别于汉人?如果真的按照血统分,将置我等晋人苗裔之无复晋语者于何处?其晋人乎?汉人乎?

对于什么人是晋人我觉得在京汾阳人说得好,请见《血统,祖籍,行政划分都是扯淡,文化属性才重要》。

以下是转引他的原话:

血统,祖籍,行政划分都是扯淡,文化属性才重要

血统容易杂交;

祖籍容易成为形式;

行政划分更是强暴;

所以,人群的属性划分应以实质上的文化风俗属性划分。如果你具备了大部分(70–80%)的晋文化属性,你就是晋人;如果不具备,你就不是晋人。

— — 在京汾阳人

我觉得拿华夏、戎狄这个观念来区分民族很有局限,只有打破这种划分才能看清历史的真面目,晋民族的起源不是戎狄,当然,也不应该简单地把晋民族看成是华夏同化戎狄,其实晋国的形成和壮大过程本来就是一个诸华夏方国和戎狄部族的整合过程,最终整合出了一个晋族(现在的先秦史家总是提夏族、商族、周族、秦族,最多提一下楚族、越族,却忘记了先秦的民族形成史其实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各个地域形成了很多不同的文化),晋侯国只是晋民族形成的中介,我们应该把晋民族的形成史看成是一个独立完成的过程,而不应单纯地视为夏人主导的历史(事实上当时晋国不仅与戎狄通婚,而且晋国贵族里都有戎狄家族,比如重要的狐氏家族就是吕梁山上的狐戎),而且晋侯虽然是周宗室,但是其部众成分却很杂,本来也有怀姓九宗(鬼方)的很大成分。所以,无论是那些晋南的华夏小国,还是晋语区的那些原住民部落,他们都是我们晋民族的先民,过分强调华夏和戎狄都是没有意义的,晋族就是晋族,不是戎狄,但也不应该过分强调华夏。

至于你说的北方其他地区和南方,其实每个民族(系)也都有自己的形成历史,我只是说出了本民族(系)的历史而已。简单的说,比如你们秦民族,是夏、戎(包括义渠)、夷(秦国赢氏和晋国赵氏同祖,都是东夷之后)融合而成,齐民族是夏和夷融合成,楚、吴是夏和荆蛮融合成,这些专家都有论述,我也不用详细说了。这些只是这些民族的早期形成史,后来当然还有发展,比如西北,后来还融入了氐、羌、吐蕃、党项等族,对于关中民系来说,羌人融入甚多。至于闽、粤、客、赣,他们分别是后来的中原人和当地的民族融合成的,也有自己的历史,比如闽人和闽越,粤人和俚人(黎族)、客家和畲族、赣人和干越,等等,而且也有复杂的历史。

所以若问晋人和其他汉族民系是什么关系,我觉得应该这样回答:这些民系之间都属于不同的民族,但是它们也有宏观的共性,就是共有一个华夏文明主导的历史,都混有o3Y染色体单倍体,其语言都共属于一个汉语族(叫做华夏语族更好),有相同的文字,有一些相同的礼仪(现在已不重要,因为儒家的影响日益衰减)。而除了共性,其他全是不同的:不同的血缘,不同的历史,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习俗,不同的地理环境,不同的经济状况,等等。

我觉得民族是由文化而定,而不是由血统、祖籍决定,你既然已经融入了秦文化,那你就是秦人,而不再是晋人(不过我一向很支持关中方言,我觉得西北诸民系是晋人的亲族,我希望你开个秦语吧或关中话吧,也希望大家都支持你),当然,可以肯定地是,你还是晋裔,还是我们的同胞,就像我觉得韩国那些华裔姓氏还是中国同胞一样。至于你问我你是晋人、汉人,首先我觉得晋人和汉人是两个相交叉的民族概念,互不包含,也不对立,你肯定不是晋人,但你是晋裔,如果你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那么,我觉得你现在是秦人(或者关中人),当然,你如果还想接受“汉人”这个概念,那么也是不矛盾的,你可以兼有秦人、汉人、晋裔这三种身份。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对,蒙古那么多部族,难道都要算一个民族么?这个其实我也在思考,是不是还是分成很多民族好?就像突厥分成那么多民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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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晋蒙问题。土默特与晋人是否同一民族?内蒙晋人认同土默特还是更认同山西晋人?土默特更认同蒙古还是更认同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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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我不太好说,现实中我们文化、语言、外表完全相同,混杂在一起不能区分,除非你去问人家的族籍,但是由于官方的宣传,他们还是有点蒙古情结,认同个成吉思汗,就像我们受官方宣传,有点炎黄情结是一样的,除此以外,土默特人和我们呼、包二市的汉人无异。

凯尔(土默特)说他首先认同他们的部族(土默特),然后是呼市、包头的老乡(主要是汉族),再然后是整个相同文化(包括语言)的人(其实也就是晋语区)的,至于蒙古认同,他们反而比较低(尽管认同成吉思汗,就像我们认同炎黄一样)。。

至于土默特是不是晋人,我觉得应该这样看:

如果把晋民系不看作是汉族的一个民系,那样土默特人应该就算是晋民系的一个部族,而如果把晋民系当作汉人的一个民系,那土默特肯定不能算晋人 — — 历史上那些拓跋、沙陀是都被算作了晋人,但是那时并没有现在这样的汉族观念。所以我个人觉得晋民系(族)最好还是不要看作汉族的一个民系好,那样不符合实际,排斥了那部分事实上是晋文化的非汉人。

给你转一条我回复在京汾阳人那个帖子时说的话看看:

我一直强调晋民系不应看作汉族的一支就是这个意思,“民族”那是官方定的,也是某些人的一厢情愿,但是“民系”则反映的是真实的文化,同属于晋民系,是“汉”、“蒙”,乃至“回”都没有关系,文化相同才是根本,其他都是扯淡,都是一厢情愿罢了。

至于回人,我觉得晋民系完全可以包容,晋人可以有信佛、信道的,为什么就不能有信回的?

民族未必一定要跟宗教扯在一起。

所以我一贯反对把晋民系视为汉民族的一支,因为我觉得“晋”和“汉”是两个彼此交叉的概念,事实上晋文化也包括一些其他民族的成员,如果把晋民系视为汉人的一个分支,那样是对其他非汉民族成员极大的不尊重。

我个人觉得“汉”、“蒙”这样大而空的概念最好淡化一下,因为文化才是最重要的,而晋文化从来就不是汉人一家的文化,不单有现在的土默特人等,历史上那些晋文化的民族太多了,这些我说过无数次。

各位爱汉、爱蒙当然可以,但是最好还晋民系一个独立的文化地位,不要再去看成某个民族的分支了,晋文化博大精深,他绝非只是汉人才有的文化。

关于省籍!关于民族!

2011–05–17

朱元璋不把苏、沪、锡、常划入浙江,而归南京直隶,同属张士诚领地的嘉兴却划给浙江,这也纯粹是为了政治目的,为的是打击吴人,打击张士诚的大本营。

晋语区也一样,其实晋西北去陕北只隔着一条黄河,没有什么阻碍,尤其是河曲、保德人到府谷、神木一片通途,却被划在两省;而涞源、蔚县、张家口本来在太行以西,跟山西连成一体,却被划到直隶,为的就是防止晋人东据太行割据。

关于“晋”的争论

2011–06–15

如果你固守那个中国史观,那我们根本没什么可谈的。

照你那样解释的话,什么意大利、法兰西、西班牙、葡萄牙、罗马尼亚,统统不是什么民族,都不过是拉丁民族的不同文化区罢了。

晋语区同样有过三个独立建国的高潮时期,你敢说哪一时期的晋文化没有得到强化?往早说一点的话,要说独立的文字,晋国和赵国时期我们也不是没有过,要说我们的服饰,那个早在武灵王时期就都穿胡服、学骑射了,实在不是你们什么正统的华夏文明啊。更何况,我说了,民族和政治是两码事,地理因素比政治因素关键得多,大山之中,必有民族。

秦灭赵,河南人灭晋人的北汉

2011–06–15

日本灭琉球,琉球人失去独立民族身份;秦灭赵,河南人灭晋人的北汉。一样一样,一旦被人家消灭,一旦大一统了,没有什么不是可以被毁灭、被篡改的,秦始皇焚书坑儒确实厉害,六国史书毁于一旦,用秦国小篆取缔赵国文字,以秦国衣冠取缔我们赵国的胡服,等等,真够损的啊,而我们竟然渐渐地连自己的民族认同都搞不清了。

河南皇帝赵光义更损,毁了龙城太原,从此晋语区一蹶不振。

晋人就是晋人,不是蒙古,但是那个“汉族”同样不存在。儒家的大厦早已坍塌,那个“华夷之辩”就还是趁早收起来吧,溥天之下,莫非王土,华、夷只是文明高低的概念,从来都不是什么现代意义上的民族概念,什么“蒙古、色目(回回)、汉人(Cathay,侉子)、南人(Manzi,南蛮子)”,什么“满蒙汉回藏”,都不过是些蒙元、满清捏造出来的东西,可某些人就是认不清,明明是自己蒙满化了,竟然还荒谬地拿这个蒙满的概念“汉人”说事。

晋族人就是晋族人,秦族人就是秦族人,吴族人就是吴族人,客家人就是客家人,等等。

晋是一个独立民族,华夏中的晋国殖民者,和晋语区本土的戎狄原住民皆是晋人的源头。

但这不等于说晋族就是胡人(注意,蒙古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胡”人)或者说是所谓“汉人”的一个分支。

早就说过,我是胡粉、皇汉一起打,伸出左手打胡粉,伸出右手打皇汉,一个都不放松。

目的只有一个,为我大晋民族正名,打倒一切危害我族独立认同之人。

赵文字为什么创新?说白了就是当时赵王国独立的民族意识在形成。

认不认同是次要的,晋民族作为一个独立民族的要素都是存在的,儒教和政治的谎言就算可以蒙蔽人的思想,却不能影响到一个民族的事实存在。

不是说“晋族”要从“汉族”中独立,而是可以说,“汉族”本身就是个伪概念,不妨与世界民族对比一下,可有什么“拉丁族”(罗马族)?可有什么“印度族”?事实上,印度这个国家的14种语言都有独立的地位,尽管他们都是印度文明的语言,分属印度文明的不同的民族。中国,秦始皇焚毁六国史书很可怕,取缔六国的文字、服饰、钱币、度量衡很可怕,儒家思想很可怕,蒙满对“汉人”的定义更可怕。

打倒“大汉族主义”是本人平时一大夙愿。

推荐好书:《从民族国家拯救历史:民族主义话语与中国现代史研究》

2011–06–17

该书是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海外中国研究丛书”中的一部,一直很喜欢该丛书,所译代表了海外中国研究的最高水准,且老外视角一贯独到,向为当代国内学者所难企及,可读性亦非常强。

这套书我收集了很多,但是以前看到过这本印度籍美国学者杜赞奇《丛民族国家拯救历史,民族主义话语与中国现代史研究》的时候,粗看了看目录,没觉得有太多新奇之处,且第二编的内容似乎有点琐碎,就没有买 — — 更主要的是,当时还没有意识自己对民族主义也会感兴趣。不过,因为这几个月和大汉民族主义者争论和激烈,尤其是昨天争论过后,今天再看到这本书,翻了翻,感觉非常好,这本书对中国的民族主义研究还是很深刻的,不仅有助于我们剖析大汉族主义者的心理,甚至,作为类比,同样可以理解我们这些晋民族主义者的心理。

我自己是研究文学的,所以一直关注各种各种西方理论,但是由于方向是古代文学,一直没有多去了解赛义德的“东方主义”后殖民理论,但是本书作者偶尔也提到了这种理论,让我颇感兴趣,原来一种理论的适用性竟然如此广泛,于是我下决心买下来,准备细细研读。应该说这本书我也没有细细去读,只是先把《导论》研读了一番,不得不说,这本书对于了解我们最近争论的起因太重要了,建议想了解相关内容的朋友都看看这本书。

果然,民族主义的兴起确实是与启蒙有关,而且还是市场经济发展道路上所必然经历的阶段,整个世界都是如此。作者还提到在整个世界范围内,任何“民族”内部都对自身存在着争议,有些时候甚至还相当严重。对于中国,事实上中国的民族主义也是出现于康有为和孙中山等人,他们以“大同”来建立自己的民族观,认为提出自己的民族观念有利于世界最终大同,Kuomintang的民族观是“准儒家”式的,而CP的民族观是“阶级”式的(设想中华民族是无产者,其极致就是1966–1976的文革)。总之,民族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自发的认同产生的,为了构建某个“民族”,相关理论者和政客甚至不遗余力对历史有所取舍和利用,以有利于其“民族”理论,而这种理论都是线性的,即从历史的源头

选择有利于构建此种“民族”的理论为其自身服务,民族就是这样形成的。如此看来,那么,“汉族”这种概念确实是有蛊惑人心之处,它绝非历史的真相。

当然,作者也指出,即便是再稳固的“民族”群体,内部依然会因不同的原则出现不同的声音,甚至可能有激烈的争论 — — 而我们提倡的“晋族”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们不认同官方的说法,摆脱了准儒教式的束缚(之所以是准儒教式而非儒教式,这是因为儒教的“华夷”观本身只是一个文明概念,而非民族概念,到了Kuomintang手中才被发展为民族观),以语言、文化为纽带提出了自己的主张;与此同时,固守“汉族主义”者则与我们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固守着准儒教式的观念。

那么,准儒教式的“大汉主义者”批评我自己对于晋语史的构建有问题 — — 究竟有没有问题呢?如果按照本书作者的说法来说,那么一定也有,就像“大汉族主义者”自身的民族理论和自编的民族史一样,都对史料进行了有利于自己的重组。那么,既然专家这么说了,我也 不好说我就不是,但是,我至少可以无愧于心的是 — — 我从来都是严格按照史料说话的,从来没有为了什么去做附会的解释,就如我指出戎狄也是早期晋民族形成史的一个重要源头,但我从来都反对把晋人等同于夷狄。我承认我在构建晋民族历史的时候有意忽略了O3Y染色体单倍体、忽略了“儒教”因素、忽略了文言文书面语这样的东亚文明纽带,从而否定了“汉族”这个概念,让“大汉族主义者”觉得我是奇谈怪论,可是 — — 从民族学的角度讲,民族的界定本来就是民间自发行为(56个民族的划分是政府行为,不反映实情),界定标准也可以有多种,我们完全可以不按儒教的“大一统”、“华夷之辨”来承认那个“汉族”,事实上,全世界范围内还很少有按宗教来界定民族的,更何况日、韩、越、琉球、壮、白、土家也是儒教民族,而且儒教在当今中国至少形式上已经失去了话语权,完全不可以用来界定“汉族”,至于那个O3,只是联系东亚华夏文化圈的一个纽带,其实东亚各民族还有许多其他成分,更何况,连藏缅人都有大量O3成分;而如今文言文已经失去了书面语地位,普通话也是一种官话,对于晋语来说是外语。我个人认为还是按语言、文化去界定民族更合适,至少要比儒家那种准宗教式的华夷之辨不知道要精准多少。至于“大汉族主义者”批评我怎么肯定古代晋语区的历史就是现代晋民系祖先的历史,古代晋语区的语言就是现代晋语区语言的源头,尽管我做了大量的梳理,“大汉族主义者”还是不满意,那我只好说,退一万步讲,你可以否认这种“历时”的民族发展,但是,那样的话,你的“汉族”史观也存在着同样的问题,你们书写的历史教科书,其实我看问题更大得多 — — 至少,远不比按语言和文化区划分民族来得靠谱。更何况,该书作者杜赞奇也说了,这种民族线性史观会遮蔽一些东西,但是,他也没有从根本上否认其合理性。

那么,既然“民族”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民间认同自发形成的,你儒家大一统的华夏民族观,我们这些“晋族”认同者完全可以不接受,因为,那个本来也是你们这些“大汉族主义者”一厢情愿捏造出来的东西,并且通过种种手段蒙蔽大众。以语言、文化建立民族史观,构建自己的历史,尽管可能也会有小疵,但是,那个更接近于文化的本质,更有利于民族认同,也更有利于启蒙,有利于把人从集体主义的桎梏中解脱出来,增强个人的公民权,发展市场经济,使东亚民族重新走向辉煌,事实上,“汉族”这个概念,康、孙的“大同”民族观证明失败了,而CP那个“阶级”民族观在1976年以后也证明失败了,现在空剩一个“汉族”空架子,没有任何理论能从实质上给以支持,所以现在各民族的民族主义都在兴起,“汉族”趋向解构。

总之,我个人与“大汉族主义”永远不会妥协,就像“大汉族主义”永远不会承认“晋族”、“秦族”、“吴族”、“客家族”一样,这是两种对立的见解,永远难以调和(这个杜赞奇的书中也多次提到)。

总之,书还是不错,无论是支持“晋族”的朋友,还是反对“晋族”或者想反我的人,读一读都是有好处的。

提倡晋民系之自主

2011–06–25

至于我的观点,这么多年来大家也该都知道了,就是提倡晋民系之自主,既不在“汉族”这个虚名下埋没自己的民族(系)身份,也不自卑、谄媚到区附会蒙古,堂堂正正做我们晋人。关于胡粉,或者就是些被蒙蔽的省籍分子,或者就是些别有用心的人;关于儒汉,不过是些拿着儒教“华夷”观来自欺欺人者,不提也罢,尽管其大汉族主义思想亦是我晋民系自立的一大威胁。

我个人的奋斗是一贯的,就是大力发掘、构建、宣传这个晋民系,包括我对晋语的研究也在于此,这些想法很成熟,绝非什么偏激和火气大。

我的敌手到底都是些什么样的人?说白了,其实还不都是那些非山西籍的否认晋民系的人 — — 其一是雅言汉心、南山髯樵这样的非晋语区人,他们信奉儒家,以儒家的华夷之辨来推崇大汉族主义,由此否定我们晋民族系独立存在的可能性;其二就是阴山狼和将军这样妄图攀附蒙古,甚至在很大程度上明里暗里否定晋民族系的人。对于这两路人,我不与之战斗,请问谁还与之战斗?

独立建国问题

2011–09–25

如果绥远(西蒙)独立了,绥远会得到更好的发展,因为绥远现在已经是一个产业非常完备的经济体,河套平原的农业、鄂尔多斯的能源业、包头的钢铁、冶金、军工、机器制造业、棉纺业,呼市的食品、毛纺等工业可以说相当完备,完全可以脱离中国而自立 — — 事实上,如果没有中国的掠夺,现在作为殖民地的绥远要富庶得多,中国从鄂尔多斯掠走了大量的廉价能源,从白云鄂博掠走了大量的廉价稀土,如果绥远是一个独立的国家,那么,绥远可以大大提高能源和资源的出口价格买给中国、日本、韩国、俄罗斯、美国、欧盟乃至印度、巴西,这样绥远就会成为东亚的“小中东”,像沙特一样成为世界经济强国。

当然,话又说回来,口外、口里本是同种,岂忍抛弃同胞而独立建国?鉴于口里的民族主义暂时还没有兴起,口外最好还是不要独立了,等口里人将来觉醒了,认识到自己的独立民族身分和语言,将来与粤、客、闽、吴、湘、赣等族群一道并肩分别建立一个少数民族自治区也不错,可以在这种形式下留在中国 — — 但是,财税若能独立最好,只有这样晋人的血汗钱才能不被侉子剥削。

晋语是一种独立的语言!

2011–11–30

说晋语是“汉语方言”,那就像说雅库特语是突厥语方言、法语是拉丁语方言、英语是日尔曼语(德语)方言一样滑稽。

倒是晋语有其方言,晋语的八片可以算作晋语的八种方言。

同理,把晋族看作汉族一支也是相当愚昧的看法,汉人是一个文化群体,而真的谈不上是一个民族,据我研究古典文献的同学讲,在晚清越南、朝鲜独立、成为法、日殖民地以前,越南人、朝鲜人也被满洲人视为汉人 — — 尽管清朝“开恩”允许他们在本国(对于清朝是化外之地)不剃法,但是他们如果有人愿意归化中国、定居内地,就必须按对待汉人的方式剃发。

说白了,老西儿、侉子、老表、河佬、广府、江浙、湖广、客家、民家、土家、僮家等等,说白了和朝鲜、越南是一个档次的民族,同属东亚汉文化圈,但都不应因为政治问题被归入“汉族”。

真是太荒唐了,法国人听意大利语还备感亲切呢。吉尔吉斯人听土耳其语也备感亲切呢。

语族从来都是大于“语”的语言范畴,别说汉人没有共同的语言了,蒙古人一样没有,蒙古语、卫拉特语、布里亚特语是完全不同的语言,尽管同属蒙古语族。

如果按照你们的逻辑,缅甸语、彝语、白语、羌语神马的统统都是藏语的方言了,因为同属一个“藏缅语族”。

身为晋人,不爱自己的民族实在无法理喻。

晋语白读和官话完全是两种不同的语言,是唐五代西北方言的直系后裔。

何况相近根本不算什么,加泰罗尼亚语(Català)还十分接近法语呢(法语和西班牙语的过渡语),可还是作为独立的语言存在,即使晋语文读高度接近官话,作为一种独立的语言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明白了,原来某些人是中国人,所谓的“汉人”,根本不是我们晋人,算我对牛弹琴了吧。

我什么时候说晋语是阿尔泰语了,何况所谓汉、阿尔泰都是语族概念而不是语言概念,若就语族看,晋语当然属于汉语族,但这并不等于晋语是汉语方言,因为汉是语族概念而不是语言概念,根本就不存在所谓汉语。当然,民族和语言又不同,晋族有华夏的血统,也有胡的血统。

晋人历史上的三次独立建国高峰

2011–11–30

晋人历史上有三次独立建国高峰:

第一次:晋国出兵征服了晋语区本土的戎狄,晋人第一次独立建立了赵王国,这一时期可以称作晋人第一王国时期;

第二次、第三次:西晋末年的五胡时代一直到北汉被北宋侵略,可以说这一时期的中国历史一直是被晋人(包括晋语区的胡人,他们最终融入到今天的晋人血液中)主导。

匈奴人的汉-前赵帝国、大夏帝国,羯人的后赵帝国,拓跋鲜卑的北魏帝国以及李唐,这些都是晋人的杰作,这一时期可以称作晋人第二帝国时期。

最后一次的晋人建国高峰是在五代到北宋初期,晋人在沙陀贵族的领导下操纵了北方政局,建立了后唐、后晋、后汉,其中最后的硕果) — — 北汉帝国是一个独立的晋人帝国(尽管是契丹属国),直到在北宋建国十七年后才被宋太宗赵光义给灭亡了,千年太原城也因此被付之一炬,顽强不屈的晋人最终被侉子征服,晋人从此没落了。

但是,其实晋人仍然是桀骜不驯的……

自愿为奴的泛蓝人士

2011–12–06

不只台湾政坛有蓝绿,中国人的思想上同样有蓝绿,那些贬低自己民族、语言,而将自己的民族视作“汉族”支系、将自己的语言视作“汉语”方言的人都是鼠目寸光的蓝营人士,自己明明被秦始皇、汉武帝洗了两千年的脑,竟然还真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是个“汉族”了。

说白了,泛蓝人士就是些古代奴才的现代版,都是些不热爱自己民族、语言,甚至出卖自己民族、语言的民族败类,是侉奸、吴奸、粤奸、客奸、闽奸、晋奸。

晋人应该觉醒

2011–12–07

比如淮语吧的那种观点:只要不承认汉族、“分裂汉族”就要封杀。

最终当然是要恢复晋国、赵国的古文字,朝鲜能恢复他们的训民正音,我们自然能恢复我们的蝌蚪文

这么说吧,我说的晋族、吴族、粤族之类的概念大致相当于欧洲的意大利民族、法兰西民族、西班牙民族之类的概念,我从来没否认过晋族属于汉人,但是我不承认存在这个“汉族”,当然也不承认晋族属于“汉族”,就像意大利人、法兰西人、西班牙人同属操拉丁语族的人,但是把他们统一为“拉丁族”那就非常可笑了。

说白了,我追求的就是晋人的民族地位取得与其语言一致的地位。

赵国不是表音符号,但其象形符号和现代汉语的源头 — — 秦国小篆是两种不同的象形文字,书写上差异巨大。

秦始皇灭六国焚书坑儒,消灭我们的文字、度量衡,千古罪人

晋人(赵人)应该觉醒

至少赵国(基本就是晋语区辖境)确实不是华夏,赵国本土原住民都是赤狄、白狄、山戎、楼烦、林胡,而赵国王氏是东夷,晋国在征服戎狄的过程中确实带来了华夏人和华夏文明,但说白了,他们不过也是晋人的一个源头之一。

kyouteki:

活在当下,面对现实。

阳子:

错,这样世界就永远不会进步了。

很多人知道民进Party一直在唤醒台湾人的民族意识,其实人们很少关注的是,民进Party首先是一个democracy党,为台湾的democracy进步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事实上,democracy和民族意识是相互促进的,为了中国的未来,让国人从集体主义的桎梏中走出来,实现democracy,那么这个大一统的国家思想、民族观念最好还是早点放弃为好。

宣传晋民族

2011–12–07

当年本打算做一个晋民族专题网站,通过大量的阅读和考证,写一部晋民族史发在上面,此外也在上面搞各种专题,分别介绍晋族在各方面的文化……还计划开办网络晋语报社、电台和电视台,以标准晋语和英语对内对外宣传晋语和晋民族文化。还有,本来计划用英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日语、韩语、越南语、藏语、蒙古语、印度尼西亚语等语言制作国际晋人网站,向全世界宣传晋民族,让全世界都知道这种世界排名第二十多位的语言背后是一个什么民族,有着什么样的文化。

晋族民族身份确认与晋族民族语言的保障

2011–12–07

只有晋族的民族身份能够取得官方的承认,晋人的民族语言才能取得法律保障,在公文上和店铺的招牌上书写、有自己的出版物和广电节目,否则,晋语只可能被视作一种“汉语方言”而被官方推行的官话所绞杀。

晋语内部文字

2011–12–30

晋族不是汉族:

能用先秦晋国文字的就用古晋国文字(专家已有系统的研究成果,有些没有的古晋字就用古赵字来代替,再没有的可以参照魏国文字、韩国文字将其字体往古晋字的字体上转换),那些古晋字里没有,但是出现于先秦典籍的,我们根据古晋字和汉字的字体对照规律自己制定出来。对于那些无法考证本字的晋语词汇以及晋语中的外来语,可以采用梵语字母作为假名,与晋字混着写。

或者把古晋国文字和西夏文字混写,前者表意,后者表音,能考证本字的用前者,不能考证本字的用后者。

能用古晋字的就用古晋字,如果古晋字不存在的(或失传无法考证的),我们坚决不用秦字发展出的汉字,对于这些字,我们可以自行按照晋字的字形规律创造“口北”字。

秦始皇统一中国前中国各地文字并不统一,虽然同出于甲骨文,但是地域差异很大,特别是在周天子权势衰微之后,各诸侯国都盛行自己的文字,在各诸侯国国家、民族意识兴起的同时,各有都有意使自己的文字发生了最大幅度的变异(除了秦字继承了西周王室的文字,变化较小,因为西周王室本在关中,周王被犬戎赶到洛阳后,西周故土为秦国继承,相应地周字也被秦国继承,变化较小,由大篆发展为小篆),形成了各自不同的文字系统(晋字、齐字、楚字、燕字) — — 古晋字是晋国文字,由于晋国在春秋中后期的强势地位,晋字不仅是晋国本土的文字,同时也被周国(东周洛阳)、郑国、卫国、中山国等晋国势力范围的小国所采用,战国时期晋国一分为三,赵、魏、韩、卫、中山、周等国的晋系文字在各国民族主义思潮、国家主义思潮的兴起下,又进一步分化出差异较大的晋系诸国文字,而对于今天的晋民系来说,赵字无疑是晋字以后的正统文字。

秦始皇灭六国,为了摧毁东方六国的民族意识,焚毁了东方六国的典籍、史册,坑杀了东方六国的文人学士,把东方六国的贵族阶层全部迁到关中,强行取缔了与秦字差异极大的六国文字(统称蝌蚪文),而以秦国的小篆文字实现了形式上的“书同文”(这种秦篆在汉代发展为隶书,六朝发展为楷体,就是现在的汉字),彻底摧毁了东方六国的文化和民族意识,使东方六国的历史彻底失传,而项羽焚毁阿房宫时秦国史书也全部被焚毁,先秦历史当然无存 — — 后来汉代儒生靠记忆背出《左传》,但那是鲁国人书写的历史;《国语》虽然对晋国的历史记载最多,但一般也认为出自鲁国史家的手笔。直到后世因为汲冢魏简的被盗,先秦的魏国史书《竹书纪年》才出土,可是已经散落不全,错简无数;而赵国史家所做的《世本》也被发现,但也不全,而且这本史书并没有记载战国时赵国自己的历史,而是在回顾更早的历史 — — 这些晋系史书与《左传》等儒家史书差异极大,反映了历史的真正面貌,那么,而我们现在也只能窥到片言只语而已,大多晋国、三晋的历史已经彻底被秦人焚毁了,他们彻底焚毁了晋人的早期历史,摧毁了晋人的民族意识。

“汉族”的形成无非是建立在若干东方弱小民族的亡族之痛上。

当年朝鲜、越南、日本废除文言文……台湾现在推行台语……恰恰是民族主义的要求。

如果欧洲各国不废除拉丁语而采用本民族语言文字,那么欧洲也不是今天这么进步的欧洲。

民族主义是普世主义的第一步,没有民族主义肢解极权主义这一步骤,你以为就能直接普世吗?启蒙运动长期来说当时是有普世意义,可最先实现的还是民族主义。在一个泱泱大国,没有一个拆散大集体构造小集体的环节,直接实现普世价值是绝无可能的。你让中国现在实现democracy,就算上面不阻挠,你以为可能吗?

你做了两千多年秦文化的奴隶,还想坚守它,这当然是你的自由。

我鄙视、摒弃它,寻找我们自己的传统并积极为之奔波呼号,这自然也是我的自由。

井水不犯河水。

当然没有问题,你可以作为秦奴的代表与我晋文化对抗。

自己的文化被消灭同化,做了人家的奴隶,还这么心安理得,难以想象。

我要顶一下韩国人,人家懂得继承世宗大王的遗志,废除殖民色彩的汉字,发扬本民族文化。赞一个。

西方的规矩确实多,可是西方的思想就是在反这种规矩,而你中国人呢,都是甘愿做奴才……在中国谁能有了思想。

晋族和晋语共同语

2011–12–30

拒斥晋语共同语却能接受“汉语”共同语,其实是你认同“汉族”不认同晋族思想的自然反映 — — 其实呢,既然“汉族”也是靠官方的所谓“民族共同语”(官话)强加给我们的,那么还不如认同晋族、晋语共同语,尽管同样是一种YY产物,但是晋语共同语、晋族至少要比那个“汉族共同语”、汉族更加真实地存在在我们的地域和文化中。

如果晋语词汇字母化

2011–12–30

哈哈,那样“汉族”这个虚伪的幌子就将被撕下了,狂顶!

赞成前秦古晋字和拉丁化晋语并用,废除汉字。

建议晋语区的一切商店牌匾全部晋汉双语书写,上面用拉丁化晋字,下面用汉字 — — 就像现在内蒙古的牌匾全是上面一行用蒙文,下面才写汉字。

支持成立并州晋族自治区,实行晋民族自治,此并州非山西中部的代称,而是汉代的并州刺史部,也就是整个晋语区的版图。

这还是晋国文字,到了战国时期,晋民系的直系先祖赵人的赵字更是在晋字的基础之上有了特别大胆的发展。千古罪人秦始皇灭晋人的先民,用秦字统一中国,并且焚毁了晋字、赵字典籍,后来秦小篆被汉人发展为隶书,成为汉字,同化了晋人两千年。

晋族不是汉族:大家赞不赞同晋语区重新统一?

2011–12–30

蒙西阴山以南地区脱离内蒙古(让阴山狼住在阴山以北的蒙古牧区,因为狼是蒙古人的图腾,我们不能接纳),陕北脱离陕西,张家口脱离河北,恢复汉朝时期的并州刺史部领土?我们晋民族形成以来,被分割了一千五百年以上,是否还有必要重新整合,实现民族统一呢?

如果考虑历史上赵国的统治区,邯郸也可以并进来,豫北是晋人的移民,最好也能并进来。

大家觉得呢?

还是继续保持分裂状态?

一千多万绥远人(晋族、侉族、土默特族、鄂尔多斯族、察哈尔族、回族、满洲族多民族)共同投票决定河套地区前途

kyouteki:

感觉和楼主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或者说你的想法是我小学时候想过的。能一直活在幻想中也是一种幸福。

晋族不是汉族:

中国网络的方言热逐渐升温本来就是在兴起民族主义,和欧洲的启蒙运动很像,这个已经有学者在研究。中国的未来就是现在的欧洲,毫无疑问。

孔子的二舅二代:

这个好,不过得大形势允许,你划分民族的标准真的很细。

贰零叁:

我赞成,晋人治晋,地方自治,不受侉人统治。侉人只知道挖煤,根本不懂发展晋地。

晋族不是汉族:

是的,侉人凭着politics大大打压了我们的能源价格,并且拿走了大量税收,掠夺了大量财富,可是,他们关注的只是我们的能源,从来都没有关注过我们晋人。

当全国都改成电动机车的时候,京包线还使用着柴油机车(全国除了京包线就只有山东一条省内慢速铁路在用),呼市到北京直线距离只有400公里,可是集张线开通之前呼市到北京最快的列车要10个半小时,全国都有了动车组,可是国家却不舍得给内蒙开,甚至呼铁局一条特快都没有(这一两年有了有一条名义上的特快,其实连内地慢车的速度都比不上)。现在国家总算同意给内蒙建一条动车组,但是上限时速预留才时速200公里(也就是即使以后呼市到北京的列车提速,未来几十年之内也不可能超过时速200公里),而内地铁路的时速最快的已达350公里。

试想,我们晋语区能缺什么,什么都不缺!其实别说整个晋语区,蒙西已经就可以自给自足,有河套平原产粮大基地,还有包头的棉纺、呼市的毛纺、食品工业、化工业,包头的重工业、军工、钢铁、冶金工业,鄂尔多斯的煤炭、天然气,内蒙什么都不缺。而蒙西的GDP现在已经达到长三角的水平 — — 如果不是侉人掠夺、剥削我们,我们可以模仿当年欧佩克对付西方的方式,将能源价格大幅提升,以巨额能源价格出口侉地,从侉人手中挣到大量财富以支援晋地建设,那样我们GDP至少是现在的五倍以上,步入较发达国家/地区水平,就像沙特阿拉伯一样富裕。

晋族不是汉族:

孙中山捏造“汉族”也不过百年历史,之前中国根本就没有神马“汉族”的概念,汉人这个概念倒是有,但那不是民族概念,是文化概念,连西南少民都算汉人,而且还是蒙满给华夏起的名字。我地老人根本没有神马“汉族”的概念,只知道自己属于一类,侉子属于一类,南蛮子属于一类,达子属于一类,回回属于一类 — — “汉人”的说法有,但只是用来区别达子和南蛮子的时候才说,老人们承认侉子是汉人中的贱民,但从来没把自己和侉子当成一个民族。

读读《从民族国家拯救历史:民族主义话语与中国现代史研究》(美_杜赞奇著_社科文献)这本书你们就明白了,所谓的“汉族”,也不过是辛亥革命时孙中山那些人制造出来的概念而已。既然一百年前那些YY的人可以以国家民族主义制造出一个“汉族”,那么随着今天世界的democracy大潮如雨后春笋般解放了全世界被压迫的人,打碎“汉族”这个虚无的幌子,把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再往前推进一步,使得中国无数被“汉族”这个虚无的幌子压迫得奄奄一息的民系得以按照民族主义的轨迹继续前进,各自发展成现代民族,走向国际,这才是当务之急。

朴素的晋民族意识

2012–06–01

事实上,山西、陕北地区民间有谁不认同自己身上流着胡人血统的?说起这个,大家都很平静,根本不当一回事。

声称是南匈奴之后的、声称自己有胡人体貌的、声称自己或亲戚是胡姓的、要求晋人向韩国学习、恢复民族文化的、要求晋人治晋的、反对“侉人殖民”的、希望正名为“狄语”的、声称大块喝酒吃肉的帖子数不胜数。

零散

髯樵反对我反对到了点子上,因为他知道我的本意是在让晋民族独立,可你完全不知道我是什么观点,竟然把我归之于认同蒙古一类

民族认同上,我没有什么可妥协的,多年来的奋斗皆不过是为了大晋民族。

这几天看这里乱了,才忍不住来凑凑热闹,哈哈。

以后我只说我的,来句老马大叔的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

“欧洲有什么不好,中国又有什么好,中国最有活力的时代还是春秋战国等分裂时代,大一统只能带来专制,严重阻碍经济、文化发展。秦始皇当年剥夺赵人使用赵国文字的权利,罪不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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