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工

那天朋友在臉書上說他不管過多久都學不會粗話,總覺得說起來少一些味道。

「幹,這沒什麼難的好嗎,操你一顆大蕃薯的。」

立刻很順口的在心裡暗譙這句話,比起一般人可能到國中才有機會接觸到滿是粗話的環境,國小開始就聽領工的老爸在工廠裡大呼小叫的,三字經是家常便飯,五字經也少不了,再怎樣難聽的粗話都聽過。

孔子說:吾少也賤。我家不到粗鄙,而我也很驕傲的成長於一個鐵工廠家庭。一直覺得我比一般人幸運一點,從小就學會自得其樂的能力,小時候週末大家都說要去哪裡玩,我則是騎著腳踏車就在家裡附近繞啊繞的,當作是運動順便殺時間,反正家裡在工業區周遭也去不了哪裡,更別提家裡都在忙著加班出貨。

有人說這些底層勞工是黑天鵝,但,其實離開台北市的範圍,也許你會反思自己才是不是那群黑天鵝。爲了自己生計努力討生活的他們沒有不去咖啡店,只是拼酒也許更能消除他們的壓力;比起玖壹壹,他們或者更愛一首首台語歌;比起保力達B,阿比也許才是一支支跟著喝。

與你們成長經驗相異,並不代表他們特別,我爸媽要與這些員工們共處,甚至嚴厲的糾正過我不准用工人叫他們,因爲,他們都是幫我們家辛勞工作的一份子。國中就開始爲家計到工廠當學徒的老爸,幾根手指斷指是他早期在工作環境不佳的狀態下而深受其害的印記,是此,他深刻體悟到員工的辛勞與血汗,當有員工阮囊羞澀想提前借薪,他總是慨然允諾。

在台灣開放外勞的第一年,我家也就跟著引進一批共四名泰籍勞工,,那時台灣正流行$199火(鍋)烤(肉)吃到飽,有時候週日就用那輛小貨車載著我跟我弟與一群外勞們,跑到離家不遠的海霸王一起吃,當那批泰勞在工作期限屆滿不得不回去時,有個泰勞甚至在出發往機場的當天落淚,他透過仲介說,他想再回來。

我後來聽到那些被虐待甚至不得不逃離的外籍勞工故事,感謝的是我的雙親在這塊上至少盡他們所能到最好,也讓我了解到尊重不該是嘴裡說說,沒有見聞到的人生不代表不存在,永遠親自見過才去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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