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家族與歲月。

「到了!」三個人打開了計程車的三個門,然後下車,望向這棟大房子。對爸爸Carl-Eugen來說,喜悅是再次回到了故鄉與家;對兒子Simon來說,愉快是總算到了一個可以吃與休息的熟悉處;對我來說,興奮是即將開始旅程。

司機打開後車廂,提出我們的行李。“Dankeschön!”


在房子內迎接我們的是Gisla,Carl-Eugen的妹妹。她用力擁抱了哥哥,接著驚喜地說著Simon長大了,一邊把小鬼抓進懷裡疼惜,Simon靦腆的笑了,喜悅不言而知。

Gisela穿著一身黑衣,留著及肩黑直髮。她的臉孔充滿皺紋,比我所習慣的「姑姑」更為蒼老。Gisela不像奶奶,她屬於小孩已經出社會的那種媽媽。在那樣的過渡期中的生活是如何呢?話說回來,姑姑一直都只是個解釋關係的詞;姑姑會變老的,就像爸爸跟媽媽一樣。


「我們的房間在這裡,進來。你要睡哪張床?好,那我睡裡面。」Simon才剛完成他的句子,就已經滿足的躺在床上了。而我倒是很有精力四處看看,畢竟這是我第一次有機會來到德國人居住的房子。

整棟房子像是從上個世紀搭時光機來的:牆壁上貼的壁紙、電燈開關、鑰匙與鎖、家具上的花紋、器皿的風格…Simon所帶來的彩色塑膠形成一種突兀的對比。Carl-Eugen跟我說,這是費佛家族的房子,二戰到現在六十幾年了。他和妹妹就是在這邊長大的。

上樓的樓梯旁掛著一張黑白舊全家福,照片裡,父親母親、姐妹與Carl-Eugen聚在一塊。少年拿著樂器,自信的笑著,坐在他前面的妹妹將黑管側放在雙腿上,露出靦腆的微笑。照片裡的青春生命如此真實;而那對兄妹,即使現在已經換上充滿皺紋的臉孔,見面時還是互相擁抱。


家族。門口有一個屬於費佛家族的徽章,一旁有張族譜,除了以古典字體書寫的”Feifel”還清楚可見以外,族譜上的每個人名都已經因為墨水淡去而無法辨識;但即使是連結與結構,都讓人感到深刻,提醒著後代們,你是大樹上的其中一顆果實。


午餐時分。陽光照在Gisela準備的傳統德國食物上,四人坐在餐桌桌旁。正當我要開動時,Carl-Eugen叫住我,先把手牽起來。

「我們希望你有美好的一餐。」我跟著大家用德文說。然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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