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蘭的秩序與儒家的秩序

這就是認知圖景的問題,道路決定命運。上帝一向仁慈公正,總是滿足所有人的心願,只是大多數人都像蔣介石一樣,不明白自己願望的全部真實含義。蔣介石時代的任何人祈禱擺脫帝國主義秩序的時候,實際上就是請求上帝把他交給共產國際。今天的任何人希望擺脫西方的統治,實際上就是請求上帝把他交給穆斯林。上帝如此公正,不會不讓你實現自己的心願。上帝如此仁慈,總是讓你得到盡可能好的命運,知道沒有統治秩序,任何人都無法生存,當你堅持拒絕冠軍的時候,亞軍的統治就是你能得到的最好命運。諸夏如果跑馬圈地不及時,一切都要歸屬八個大大了⋯⋯

蘇菲派的道堂完全依靠私人捐助,儒家則由官府的預算和仕紳的私塾雙重支持。論人數,前者從來沒有超過後者十分之一。論嘴炮,一直是儒生在抱怨蠻族壓迫他們。然而,滿洲武士一旦退化成半儒生,官府維持秩序的能力就消失了,雙方各自組織民兵,穆斯林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仕紳的團練一掃而空⋯⋯

蘇菲派在外伊朗,是伊斯蘭當中最出世的派系,從來沒有表現出戰鬥力。道堂如果只考慮硬件,無非就是阿拉伯語和經文學校,課程當中沒有一絲一毫的軍事內容,包括大量跟佛道氣功師重合,如何密室苦修以便精神融入無限的技術,其中最入世的部分,不過是遺產繼承法和婚姻法。所謂咸同回亂的主角,都是三個月前的農民和商人。他們的領袖,也是臨時客串軍官的前教師和慈善活動組織者。這些人搬到中亞去,對誰都沒有抵抗能力。他們輕易擊潰了費拉社會,只不過又一次證明東亞是一個極度缺乏自組織能力的大坑而已。

顯然如果沒有滿洲人的壓迫,這種事情早就發生了。滿洲人費拉化以後,幸虧有英法帝國主義的輸入續命。條約體系讓費拉搭了便車,結果卻培養出蔣介石之流,如法炮製地吹噓如果沒有帝國主義,我們本來多麼牛逼。帝國主義早上撤退,共產國際晚上就來打土豪了。

馬來穆斯林王公抱著英國人大腿不讓撤退的時候,馬華一天到晚嚷嚷反帝。別人看了這種場面,還真以為穆斯林才是弱者。結果英國人早上撤退,他們晚上就變成這個樣子了。而且馬華按漢字世界的標準,已經是組織能力的前三名了。共產國際打土豪剩下的那些連血緣家族都恢復不了的殘餘,在馬華面前如同渣滓。馬來穆斯林王公在全世界穆斯林當中,又在親英的前三名內,除了巴林和約旦以外,恐怕沒有誰能比他們更熱愛普通法規定的私有財產制度了。就這樣,結果還是這樣。

儒家明顯沒有獨立維持社會秩序的能力,在征服者統治下做管家,就是它能夠指望的最好命運,但它對比較文明和仁慈的統治者,總是倒打一靶。因此,下場也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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