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恐怖组织系谱学

木琴:之前发编号1–6的系列推可能很多人没看到,再强调下: 习近平现在最梦寐以求的,就是ISIS之类在川普上台一年内给美国再来一次911。 搞这么一次对习的中国梦有什么好处?最好结果是美国全体发烧转移注意力;最次也能彻底试出川普几斤几两。 如果我的逻辑推断成立,可以琢磨下这意味着什么。

利雅德得罪了開羅的軍政府,又在美國大選當中押錯了寶,失去了華盛頓的歡心,陷入伊朗處心積慮的代理人戰爭之中,處境太像杜魯門擊敗杜威以後的蔣介石。中東的多米諾骨牌搖搖欲墜,衝擊波不會在內亞止步。

至于北京,https://www.project-syndicate.org/commentary/china-view-of-trump-by-keyu-jin-2016-11这种分析最能說明知識份子多麼沒用,以及美國幸好缺乏知識份子傳統。傻瓜都知道二球性格是怎麼回事,虧他還想到孔夫子頭上⋯⋯二球就是看你好像在乎體面,趕緊耍流氓,有便宜趕緊占。如果遇上紅脖,好像拳頭比嘴利索,趕緊拔腿就跑。川普知道他這種德性,所謂中國人尊重力量,我們失去了他們的尊重。

如果弗林發現北京、利雅德和伊斯蘭堡是這些恐怖份子的幕後老闆,正如他以前一直在說的那樣,結果恐怕不會簡單重複911以後的故事。華盛頓索性給沙特和巴基斯坦斷奶,讓伊朗支持的革命家斬首沙特王室,讓解放軍接管一帶一路,同時制裁中國⋯⋯於是,八個大大三年就進京了。

國際恐怖組織彼此之間有選擇性親和力,照列寧黨的語言就是階級感情。地下黨到香港和日本活動,都發現黑社會是最好的合作對象。何況伊斯蘭恐怖組織不僅是列寧黨的階級兄弟,還是它的孫子。克格勃從三十年代到六十年代,培養了本貝拉和阿巴斯這一代解放戰士,後者又在七十年代以後培養了今天的恐怖組織。

“著名的高加索’剥夺分子’、’战斗队’ — 他们是在柯巴-斯大林和卡莫-特尔-彼得罗相领导下,于1905–1912年间搞暗杀’敌人’,抢劫银行、商店、邮局的恐怖分子。”(1)“这里,在政治思想史和政治运动史上,我们破天荒地看到:有人鼓吹用纯粹的刑事犯罪手段(凶杀、抢劫、放火、制造伪币),以便实现纲领的政治目标(夺取政权),于是政治和刑事犯罪结合在一起了。这一结合物产生于1905年革命,当时它是以工人自卫’战斗队’的名义出现的。但是,革命失败后,列宁决定仍然保留这些战斗队,目的有两个:(一)通过’剥夺剥夺者’的办法为党筹集资金;(二)杀死间谍、’黑帮分子’和’警察、军队、海军长官’。”(2)

“当时列宁首次提出一条理论,这条理论后来成了所有民主国家里的共产党的指导原则。该理论说,党应当有两套机构 — 一套做合法工作,一套做秘密工作。用党的语言来说,就是合法工作与秘密工作相结合。实际上,这意味着:党的首脑机关和党的每一个组织都有两个委员会,一个是合法的委员会,其各级组成人员是人所共知的,他们参加议会、工会、地方自治机关和党的报刊杂志编委会等等。此外,各级委员会还有另一个平行的委员会,它的成员是绝对保密的,其领导人员不为人们所了解,其中很多人甚至不公开他们的党员身份。”(3)

第二届国家杜马中的布尔什维克代表,当时列宁的亲密战友 — 格列高利·阿列克辛斯基对“剥夺派”产生的历史做了这样的报道:“1906–1910年间,布尔什维克派是由一个人数很少的委员会操纵的,该委员会的存在不仅对警察保密,而且对党员也是保密的。委列宁、克拉辛和另外一个现在不愿意过问政治的人(这篇文章写于1921年,第三个人指的是波格丹诺夫 — 作者注)组成。这个人数很少的委员会主要搞党的财务工作。在不断寻找财源的过程中,委员会选择了一种简便的生财之道,这就是好长时间以后邦农所使用的手段······他们抢劫邮局、车站财会室,颠覆并抢劫火车。”(4)

“(第五次)代表大会一闭幕,他(列宁)立刻着手准备一次新的剥夺。这是革命前布尔什维克所搞的剥夺事件中最著名的一次。列宁把这次剥夺任务交给一个为第五次代表大会代表所不熟悉的,然而在第比利斯却是赫赫有名的战斗队员和剥夺者柯巴·索索·朱加什维利,正是由于他完成了列宁交给的这一任务,他才成了斯大林。”(5)

托洛茨基认为:“如果斯大林专程去德国首都与列宁会面,那绝不是为了进行理论性的唔谈。会见可能安排在党的代表大会之前,更有可能安排在党的代表大会刚刚闭幕之后。几乎无需怀疑,这次会面是为商谈将要进行的剥夺活动和筹款等问题。”(6)

“1906年11月,柯巴-卡莫集团在恰图拉抢劫邮政列车事件是这一年所有剥夺事件中最危险的一次。剥夺分子抢劫了两万一千卢布,但只给布尔什维克中央寄去了一万五千。其他剥夺事件,如尼古拉一世号及巴基港的剥夺事件,也使列宁捞到了一笔数目可观的现款。”(7)

“柯巴在柏林会见列宁之后,回第比利斯建立了一个由最勇敢的剥夺分子所组成的自由匪帮。据说,这个组织近五十人,其任务是,在第比利斯国家银行转送现款时发动武装袭击,夺取现款。柯巴任命卡莫为匪帮领导人,给他穿上威武的军官服,派给他一个侦察小组。两个格鲁吉亚女布尔什维克也参加了侦察。匪徒们分成了几个小组,守候在预定的进攻地点埃里温广场四周······突然五十来个土匪一下子钻了出来,他们向银车和护兵投掷爆炸力很强的炸弹,炸弹也从两个女人的马车上投出来。总共投了近十枚炸弹。结果是三人被打死,五十多人受伤。土匪们抢走了钱(有的资料说抢走了三百四十万卢布,有的说抢走了二百五十万卢布),就迅速地消失了。”(8)

“第比利斯剥夺事件之后,柯巴和卡莫两人越过国境,在国外会见了列宁。看来,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向列宁汇报有关这次行动的情况。与此同时,外国刑事警察机关接到了俄国政府的通告,因此当布尔什维克侨民企图将抢来的卢布兑换成外币时,外国警察逮捕了他们。在巴黎、慕尼黑、斯德哥尔摩和日内瓦,都发生过类似逮捕事件。被逮捕的人之中,有后来的人民委员李维诺夫和谢马什柯。直到这些逮捕事件发生后,全党(其中包括布尔什维克派)才知道,第比利斯武装抢劫是列宁的学生 — 柯巴和卡莫干的。鉴于每次将卢布兑换成外币时都有人遭逮捕,中央委员会决定将其余的钱烧掉。

应孟什维克要求,中央委员会(第五次代表大会之后,布尔什维克在中央委员会中占多数)被迫讨论了第比利斯剥夺事件,成立了齐切林(当时是孟什维克,后为外交人民委员)为首的委员会进行细致调查。齐切林的委员会还查明,布尔什维克已向他们的特工人员发出指示,要他们搞到制造假钞票的专门用纸。一部分这种用纸已经通过德国社会民主党《前进报》的发行部分(报社领导对此事当然一无所知)发往芬兰的库奥卡拉,列宁和季诺维也夫当时曾秘密侨居此地。”(9)

(1)阿·阿夫托尔汉诺夫:《党治制的由来》,湖北人民出版社,1982,第23页

(2)阿·阿夫托尔汉诺夫:《党治制的由来》,湖北人民出版社,1982,第119页

(3)阿·阿夫托尔汉诺夫:《党治制的由来》,湖北人民出版社,1982,第83–84页

(4)1921年9月9日《晨报》,阿·阿夫托尔汉诺夫:《党治制的由来》,湖北人民出版社,1982,第124页

(5)阿·阿夫托尔汉诺夫:《党治制的由来》,湖北人民出版社,1982,第125页

(6)阿·阿夫托尔汉诺夫:《党治制的由来》,湖北人民出版社,1982,第128页

(7)阿·阿夫托尔汉诺夫:《党治制的由来》,湖北人民出版社,1982,第129–130页

(8)阿·阿夫托尔汉诺夫:《党治制的由来》,湖北人民出版社,1982,第131-132页

(9)阿·阿夫托尔汉诺夫:《党治制的由来》,湖北人民出版社,1982,第133-134页

列寧黨首先依靠恐怖主義顛覆了俄羅斯,然後耗盡俄羅斯的資源向全世界輸出恐怖主義。東亞的國民黨共產黨、西亞的復興社會黨伊斯蘭黨都是在輸入列寧組織原則和資金技術以後,才具備今天的危險性的。共產國際感染以前的伊斯蘭社會和儒家社會,都不具備今天稱為恐怖主義的特徵。同門合流,不值得奇怪。

Like what you read? Give Zhongjing Liu | 劉仲敬 a round of applause.

From a quick cheer to a standing ovation, clap to show how much you enjoyed this sto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