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臨床學簡明教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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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lamic State claimed responsibility for a deadly day in Baghdad, where explosions killed more than 50 people

這就是伊斯蘭國存在的根本原因,或者說是中東大多數actors並不希望伊斯蘭國滅亡的真正原因。伊斯蘭國對以色列和阿拉伯君主國的威脅純屬抽象概念,並不比毛澤東對尼克森的威脅更大。伊朗和什葉派才是伊斯蘭國的真正目標,雙方像毛澤東和劉少奇一樣我活必須你死。

反伊斯蘭國聯盟的大多數成員,如果不是全部成員,都是伊朗和什葉派的死敵,名義上團結起來的唯一動機,就是牟取美國和列強的武器和資金。如果伊斯蘭國在西方沒有什麼知名度的話,聯盟的大多數成員其實是寧願跟伊斯蘭國合作的。各成員相互爭奪地盤的矛盾,經常超過他們跟伊斯蘭國爭奪地盤的矛盾。

遙遠的保護人不可能克服前線的信息不對稱,也不會將地面部隊投入戰場,所以聯盟成員的合理策略,必然是囤積援助物資、養寇自重和相互暗算。伊斯蘭國如果撤離,他們會立刻投入爭奪物資和地盤的混戰,根本不會做殲滅戰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否則徒然消耗自己的本錢,讓競爭對手坐收漁人之利。

伊斯蘭國崛起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伊斯蘭教的繁榮。伊斯蘭教組織發達的地方,恰好是伊斯蘭國最難滲入的地方。青黴素產生於黴菌繁榮的地方,因為細菌害怕的對手不是人類而是黴菌。伊斯蘭國容易扎根的地方,都是列寧黨國或社會工程國家。這些世俗主義政權通過反對傳統伊斯蘭,嚴重降低了社會組織複雜度。

醫生不會要求你濫用消毒劑,因為感染發生在生態多樣性遭到破壞的地方,也就是大腸桿菌和乳酸桿菌消失的地方,否則聞所未聞的新品種是不可能有立足之地的。如果某處的菌群品種大大減少,即使現在還沒有感染,也已經處在很容易感染的狀態了。消毒劑生效的前提,是非消毒區域的菌群仍然足夠豐富。否則在微生物生態全面崩潰的情況下,消毒越徹底,人死得越快。嬰兒糞便之所以變成一種消化道藥物,就是為了應付這種情況。

這種狀態在人類社會當中,對應於流寇戰爭的末期。伊拉克遜尼派地區變成伊斯蘭國的發祥地,跟黃淮流民區變成流寇區一樣理所當然。前者是復興社會黨的基地,後者是吏治國家的核心。核心和基地當然就是秩序消費者最集中、組織割草機最強大的地方,當然也是沙漠化的重災區和蝗蟲大軍的產地。蠻族繁茂和叛亂頻繁的邊區保留了最多的組織資源和最高的複雜度,自然像山區森林一樣不適合蝗蟲產生。

所以,以下三個區域必然會變成伊斯蘭國長征的目的地。第一,法蘭西式官僚國家傳統強大的地方。法國、比利時、德國的一部分、意大利的一部分。第二,共產主義收割以後的社會沙漠。中國和俄羅斯,至少是傳統的帝國核心區。第三,準列寧黨的社會工程學派世俗國家。復興黨新月、埃及和土耳其。他們長期受到全世界進步分子和媒體的追捧,跌倒時也會震驚世界。中亞既是共產主義沙漠,又是社會工程學的保留地,也是長征的必經之路,沒有什麼倖免的理由。

組織度低的秩序窪地自然會積水,用不著任何壞人的陰謀,僅僅阿米巴式的嘗試錯誤修正機制,就足以將禍水引向應該去的地方。共產國際跟蔣介石無冤無仇,只是在畢蘇斯基和凱末爾身上碰了兩個釘子,在歐洲和西亞流不上高地的水,一股腦兒流進了東亞的大坑。洩洪區固然需要有孫文這樣的內奸開閘放水,也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如果你海拔高,水怎麼都進不來。如果海拔低,就要搞好麥卡錫主義,同時指望海拔相同的鄰居多出幾個孫文。

伊斯蘭世界有兩個地方非常安全,甚至比西方的羅馬法-官僚主義-福利國家重疊區更安全,雖然現在說出這樣的地方,會給人一種反常識的印象。第一是教派組織競爭激烈的地方,僅管其中包括許多激烈的派系。第二是蠻族傳統深厚的地方,部落和軍閥戰爭非常頻繁。這些地方不僅包括前面提到的象牙海岸和印尼,包括環印度洋珍珠鏈區域,還包括柏柏爾和伊朗山區,以及從高加索到塔吉克和阿富汗的蠻族大本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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