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傳媒裁員】

傍晚,得知《端傳媒》投資者撤手,預計裁員七成的壞消息,寫下幾點感想。

一,《端傳媒》無疑是近年華文品質最好、向度最廣的新媒體,是不是「之一」,尚難定論,但絕對是佼佼者,主事者張潔平居功最大,值得敬佩;

二,然而,《端傳媒》的裁員,也冷酷反應當下網路媒體的現實:a.廣告市場全面崩盤,b.說服讀者掏錢不易,c.除非有善良投資人挹注,否則若非黯然收攤,就是因應現實自我扭曲;

三,最近,國外有一活生生的例子,創刊四十年的倡議型媒體《Mother Jones》,向來以人權、政治、環境類調查報導見長,去年中,他們刊出記者Shane Bauer的民營監獄臥底報導,Bauer應徵並擔任獄警四個月,寫出一篇長達三萬五千字的報導,揭發美國最大民營監獄漠視受刑者人權的種種弊端,當時引發轟動,美國司法部因而宣布,將減少監獄外包,也不再與這家連鎖性業者續約。

(台灣網友阿吱翻譯了其中一部分,想看中文版的人,可參考她的Medium,非常精彩的報導。)

然而,《Mother Jones》的總編輯最近公開表示,這篇普獲讚譽及獎項肯定的調查報導,大約花了三十五萬美元的執行預算,然而,他們得到的廣告回收,只有五千美元。

四,換言之,當「假新聞」成為熱門議題,浮濫的「即時新聞」或「行車記錄器新聞」令人厭煩,有一重要根源是:

這是個失靈的資訊體系,好新聞無法得到適當獎勵與回收,新聞媒體被當作公益事業、記者被視為免費部落客;另一方面,成本低廉的捏造新聞或複製新聞,擁有同樣單價的廣告回報,以及更高的點閱。

五,只要生態循環不被扭轉,新聞品質的整體問題就不會改變。而且,在可見的未來,數位廣告在臉書及Google雙頭噴火龍的寡占下,市場只會越來越血腥。

六,近來,YouTube的廣告爭議,以及臉書加入打假新聞聯盟,或許會是正向的改變契機,詳情日後再述。

七,碎念完畢,我不久前才加入《端傳媒》會員,雖然杯水車薪,緩不濟急,但願,集眾願力,所有認真的好媒體都能撐久一點。《明鏡》的何頻說得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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