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譯:那群決定轟炸廣島的官僚們

剛剛經過的 8/6,或許是因為政壇跟運動太過熱鬧,好像不太有人提到:這天是廣島原爆七十周年。(或許也只是因為我的社群媒體選擇偏誤太大了)

在七十年前一個清朗晴天的早晨(當地時間 8:15),暱稱「小男孩」的原子彈從一架 B-29 轟炸機落下。這場爆炸全面性地摧毀了廣島市,也永久地改變世界對於戰爭、殺戮的倫理理解。

這篇刊登在 The Atlantic​ 的專題(從作者的書改寫),仔細地回顧了當年美國如何選擇哪些城市做為轟炸目標的決策過程。對於戰爭、倫理及人類何去何從在意的人,這篇專題會讓你看了滿心驚懼。以下摘譯幾個片段(為了讓譯文順暢有增減的地方以〔方括弧〕標示)


「主責曼哈頓計畫的 Leslie Groves 將軍,自 1944 年末就開始思考〔原子彈轟炸的〕目標;在兩週前(按:1944 年四月末)的初步會議中,他說明了他〔選擇轟炸目標〕的篩選標準:被轟炸的目標應該對日本人要有情感上的價值,使得摧毀後會『負面地影響』日本人民持續進行戰爭的意願;這個目標要有軍事上的重要性 — — 彈藥工廠、兵營等等;這個目標要大致完好,才能展現原子彈驚人的破壞力;並且,幅員要夠大才能匹配原子彈這種武器〔破壞力〕的尺度。」

「有人提案轟炸東京的皇居 — — 他們(按:轟炸目標選擇委員會)同意這〔還真〕是個壯觀的主意,但是在軍事上不實際。說到底,東京已經從轟炸目標名單上被剔除了了,因為東京已經『殘破不堪』。」

「京都,一個人口一百萬的工業大城,符合委員會大多的篩選標準。數以千計的日本人民與產業從他地遷移到京都,以避免轟炸;而且,Stearns(按:委員會的空軍代表,科學家)主張,京都在心理上的優越地位,諸如〔京都〕做為文化上及『智識上的中心』,使得〔其〕居民『更容易認同這種武器裝置的重要』」(按:直到當年六月底,京都都還是轟炸目標名單上的第一名。)

「廣島,一個 318,000 人的城市,也有相似的優勢。Stearns 說:廣島是『重要的軍事補給基地及軍港』,位在都會區的中央,『〔這都會區〕有一定的大小讓這個城市很大一塊能被大規模地破壞』。廣島是『未遭攻擊』的目標中最大的〔城市〕,有山嶺環繞,得以『很有機會產生聚集效應而顯著地提昇轟炸造成的破壞』。另外,太田川(按:流經廣島的河川)讓廣島『不適合』當做一般轟炸的目標,讓廣島更有機會保留下來給原子彈〔轟炸〕。」

「轟炸目標委員會否決了事先警告日本或展示原子彈〔威力〕的提案。Parsons(按:Los Alamos 武器部門的副主任)反覆地否定〔非戰鬥性地〕展示〔原子彈威力〕的提案;他在 1944 年九月即如此主張:『觀察者看到〔原子彈〕在沙漠中引爆的反應只會讓人失望』。他說,就算〔如此程度的〕爆炸也只是『一般般』而已。Groves 對於主張〔非戰鬥性的〕展示的『纖細心靈』們嗤之以鼻。當會議結束時,委員會毫無懸念地認定第一顆原子彈要掉落在哪裡:數十萬平民的頭底上。」

「Stimson(按:當時的美國戰爭部長〔Secretary of War〕)給了一段預言式的開場:『我們不認為原子彈僅僅是一種新的武器』,他說,『而是人類與宇宙間的關係革命性的變化』。原子彈或許意味著『文明的毀滅』,或是可能會『吞噬我們』的『科學怪人』;又或者它可以捍衛世界和平。Stimson 說,原子彈的意義『超越現下戰爭的需要』。原子彈必須為了和平的目的受控制並馴養。」

「全面戰爭降格了所有參與者。歷史學者 Barton J. Bernstein 注意到,老傢伙們,例如 Marshall(按:就是那位馬歇爾)跟 Stimson,都對過往年代還抱有褪色中的懷舊,在過往年代〔的軍事行動〕中還能抱持著清晰的道德感 — — 其時軍人與軍人堂堂正正地戰鬥、避免傷及平民;這些老傢伙現在面臨『一種新的〔道德感〕,〔這種道德感〕全面地壓在全面戰爭之上』。」

「問題不是『這個武器會殺害平民嗎?』,而是『有多少平民得以倖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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