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the Light We Cannot See呼喚奇蹟的光 [閱讀心得]

白毛薩摩耶
Aug 8, 2017 · 4 min read

這本書以第三人稱、由一篇篇小短篇構成。以前我對這種寫作(閱讀)方式有些避而遠之,會覺得正融入劇情、接觸到人物的情感時被硬生生抽離,丟入另一個陌生的世界。但是在讀這本小說時,我感覺如魚得水,甚至覺得正是這樣的篇幅、這樣優美的時空躍動才造就如此獨特的閱讀體驗。推究其原因,我想主要有兩點。第一,作者對情境的描繪;第二,每個人物都是主角。

A good book leaves you wanting to reread the book.

A great book compels you to reread your soul.

安東尼·杜爾以細膩的筆觸與優雅的線條勾勒出每個場景,讀來歷歷在目,讀者就如同瑪麗蘿兒一般,將(點字)書映在腦海,看見世界。特別的是,雖然故事背景是應當充斥著濃烈恐懼、迷惘、悲憤、無奈的二次世界大戰,書中的情緒刻畫卻多由景物、人物動作、行為、以及隱喻的方式表現,淡淡的,不曾鋪天蓋地而來,卻如投石入湖一般,確實地蕩漾出心中的漣漪。這樣淡如水的情緒表現讓我在閱讀時仍能意識到自己的存在,繼而反覆審思與反芻,經過發酵的情感更加真實動人。

“從數學的觀點而言,所有的光都是肉眼看不見的。”

“這個活在沒有一絲光線的大腦,如何為我們建構出一個充滿光的世界?”

在尚未翻到最後一頁時,我一直期盼著主線的出現,我以為小說就是如此。書名為“All the light we cannot see”,中譯為“呼喚奇蹟的光”。它可以是指瑪麗蘿兒的盲、傳遞訓息的無線電波,也可以是稀世鑽石的燦目光輝。我一直認為具有魔幻風采的“火海星鑽”會成為戰局中的重要角色,與眾不同的光芒將帶來轉機,但是讀到後來我發現我錯了。它的確舉足輕重,但不是以我想像中的方式。“光”指的是希望,是人與人之間的連繫,是人之善。書中的每個人物在戰爭的時代背景下都曾迷茫,都會悲傷,在你死我亡的殘忍年代,抬眼望去是灰濛的未來,甚至背負著陰魂不散的難堪過往。他們大可以放下一切,融入深沈的黑,但仍然有人不撚熄心中的良知,雖自顧不暇,仍試著成為他人的光。

“風是吹不動光的。”

無論周遭是多麽絕望,伸手不見五指,只要還有放不下的牽絆、糾纏著的回憶、還有信念與希望,不管那一絲光芒多麽卑微渺小,人都能視它為救命繩索,緊抓著不放;人類就是如此脆弱而堅強。黑夜中的月光有時會比太陽還要耀眼;在那個污穢的時代,呼喚奇蹟的正是人性的光輝,甚至火海星鑽也相形失色。

“我失去視力時,韋納,大家說我很勇敢。我爸爸離開時,大家說我很勇敢。但那不是勇敢;我沒有選擇。我起床、繼續過我的日子。你不也是如此嗎?”

誰不是如此?不管有無選擇,只是繼續過日子。納粹學校中的巴斯提恩司令官說道:他們需要確切感、使命感、明晰感,這三項準則會一掃心中的猶豫。納粹利用了廣播與人的迷惘,給了他們輕鬆而看似光明的選擇:低下頭跟著人群走吧!你們背負著國家與元首的榮耀。大家都這樣做,於是就跟著做,這是簡單的;困難的是在泥淖中,是否有人能堅守清晰的信念與人性,作為自己的使命、看見自己應走的路。如此這般便是奇蹟,點亮光明的奇蹟,處處可循的奇蹟。

於是,

瑪麗蘿兒帶回藏有祕密紙條的麵包、將火海星鑽沈入海中;

韋納默默聽著月光曲、作為德軍保護了法國女孩;

沃克海默盡自己的職責卻不戳破韋納;

弗雷德瑞克認清了現實卻最敢於反抗;

曼奈克太太甘願冒險干擾德軍;

艾提安叔公為曼奈克太太與瑪麗蘿兒踏出幾十年不出的家門。

這本書就是在講這些人們的故事,每個人都是生命中的主角,雖掩卷卻仍覺得餘蘊無窮;他們的天真與勇敢、慈愛與悲憫都讓人相信,這個世界無時無刻不充滿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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