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會與中大的緣慳一面/林子豐年代篇

解密中大改制系列.第二回上

「 根 據 政 府 提 出 的 專 上 學 院 條 例 草 案 , 所 有 符 合 一 定 資 格 的 專 上 學 院 , 均 可 以 申 請 註 冊 為 認 可 專 上 學 院 。 上 述 認 可 的 新 辦 法 , 將 不 限 於 教 育 司 所 準 備 向 政 府 提 議 予 以 補 助 的 數 間 專 上 學 院 。 凡 在 新 條 例 下 註 冊 的 專 上 學 院 , 就 正 式 地 位 而 言 , 均 具 同 等 的 資 格 。 」

— — 節 錄 自 教 育 司 高 詩 雅 就 專 上 學 院 事 宜 於 1959 年 6 月 15 日 發 表 的 第 二 份 聲 明 。 [1]

假 若 草 創 時 期 的 中 文 大 學 是 一 齣 戲 劇 , 舞 臺 的 大 射 燈 總 是 聚 焦 在 崇 基 、 新 亞 、 聯 合 三 所 基 礎 書 院 的 身 上 。 就 三 所 基 礎 書 院 而 言 , 中 文 大 學 聯 邦 制 的 設 置 是 源 於 書 院 獲 得 港 府 認 可 與 維 持 其 固 有 獨 立 存 在 這 兩 項 取 捨 間 的 一 種 調 和 。 然 而 , 此 等 理 解 往 往 忽 略 了 聯 邦 制 可 能 的 額 外 議 程 , 聯 邦 制 的 去 留 因 而 被 矮 化 為 大 學 中 央 與 書 院 間 的 「 家 庭 糾 紛 」 。

1950 、 1960 年 代 之 際 , 使 用 中 文 為 教 學 語 言 、 以 中 文 中 學 畢 業 生 為 學 生 來 源 、 普 遍 被 稱 為 「 難 民 學 校 」 的 專 上 院 校 除 了 中 文 大 學 三 所 書 院 外 , 還 有 香 港 浸 信 會 聯 會 與 美 南 浸 信 會 支 持 的 浸 會 書 院 、 同 樣 具 右 派 背 景 的 珠 海 書 院 和 德 明 書 院 、 聯 合 書 院 的 孿 生 兄 弟 聯 大 書 院 、 陳 樹 渠 創 辦 的 香 江 書 院 等 。 聯 邦 制 除 了 是 港 府 吸 納 三 所 書 院 學 術 資 源 以 及 其 蘊 含 政 治 能 量 的 一 種 手 段 外 , 亦 勾 勒 出 其 他 專 上 院 校 的 發 展 藍 圖 。 按 照 當 時 港 府 的 公 告 [2] 與 第 一 次 富 爾 敦 報 告 書 [3] 所 宣 示 , 專 上 院 校 可 透 過 註 冊 為 認 可 專 上 學 院 (Approved Post Secondary College) 以 提 升 其 地 位 , 再 進 而 提 請 中 文 大 學 成 為 聯 邦 制 下 的 大 學 書 院 (University College) 。 在 以 後 的 70 年 代 中 大 改 制 紛 爭 中 , 這 些 專 上 院 校 的 前 途 問 題 也 成 為 了 倡 議 保 留 聯 邦 制 的 書 院 派 其 中 一 個 論 點 [4] [5] 。

可 是 , 觀 乎 中 文 大 學 以 及 香 港 專 上 教 育 界 別 在 1963 至 1976 年 間 的 發 展 , 沒 有 任 何 專 上 院 校 可 以 透 過 上 述 模 式 加 盟 為 大 學 的 成 員 書 院 。 在 此 期 間 , 大 學 校 董 會 從 未 行 使 《 大 學 條 例 》 [6] 第 5 條 所 賦 予 的 權 力 , 以 特 別 議 決 案 的 形 式 宣 佈 校 外 學 術 機 構 為 大 學 之 成 員 學 院 。 究 竟 何 解 事 情 演 變 至 此 ? 本 文 將 探 索 浸 會 書 院 與 中 文 大 學 擦 身 而 過 的 一 段 特 別 經 歷 。 透 過 剖 析 浸 會 、 中 大 、 港 府 三 者 間 的 互 動 , 我 們 才 能 更 深 入 地 了 解 中 大 聯 邦 制 的 本 質 , 以 及 為 何 聯 邦 制 最 終 走 向 崩 潰 。

1950 年 代 前 葉 : 戰 後 專 上 學 院 的 前 途 問 題

1957 年 1 月 , 崇 基 、 新 亞 、 聯 合 三 所 書 院 組 成 香 港 中 文 專 上 學 校 協 會 ( 中 專 協 , Chinese Colleges Joint Council ) , 中 專 協 設 立 旨 在 代 表 三 所 書 院 與 港 府 聯 合 交 涉 , 爭 取 港 府 承 認 這 些 院 校 的 學 術 資 格 , 並 且 給 予 院 校 財 政 援 助 。 早 於 1956 年 8 月 呈 交 給 教 育 司 高 詩 雅 的 備 忘 錄 [7] 中 , 新 亞 書 院 兼 雅 禮 協 會 代 表 郎 家 恆 [8] 便 主 張 修 改 《 教 育 條 例 》 或 另 立 新 例 給 予 專 上 學 院 一 種 特 殊 於 一 般 中 小 學 校 的 新 地 位 , 他 亦 主 張 港 府 在 不 損 害 各 校 獨 立 性 和 自 主 性 的 前 題 下 , 為 專 上 學 院 制 定 行 政 和 學 術 的 最 低 標 準 , 作 為 一 套 官 方 的 認 可 模 式 。 另 外 , 他 認 為 港 府 應 考 慮 非 經 常 性 補 助 ( non-recurrent grant ) 和 獎 助 學 金 的 財 政 援 助 , 以 予 院 校 發 展 。 在 1958 年 6 月 呈 交 予 港 府 的 備 忘 錄 [9] 中 , 中 專 協 倡 議 成 立 專 上 院 校 常 務 理 事 會 ( General Council of the Chinese Colleges ) 以 及 專 上 院 校 資 助 委 員 會 ( College Grants Council ) 。 前 者 的 角 色 介 乎 今 天 的 香 港 學 術 及 職 業 資 歷 評 審 局 和 香 港 考 試 及 評 核 局 之 間 , 其 功 能 在 於 向 一 眾 專 上 學 院 提 供 建 議 以 及 不 時 訂 定 行 政 和 學 術 的 標 準 、 任 免 考 試 官 去 監 察 學 位 試 和 文 憑 試 的 進 行 、 和 審 核 院 校 教 員 的 資 歷 以 分 等 。 後 者 的 角 色 則 是 專 上 院 校 版 本 的 大 學 教 育 資 助 委 員 會 , 負 責 津 貼 院 校 教 員 的 薪 金 、 頒 發 獎 助 學 金 、 批 准 財 政 補 助 與 土 地 予 院 校 發 展 和 增 添 設 施 。

中 專 協 爭 取 提 升 院 校 地 位 , 正 好 切 合 當 時 社 會 和 港 府 的 需 要 。 在 1950 年 代 , 香 港 的 教 育 制 度 存 在 一 種 二 元 現 象 [10] 。 現 象 的 一 端 是 英 文 中 學 , 它 們 教 授 七 年 的 課 程 、 以 英 文 授 課 、 接 受 較 多 的 政 府 資 助 、 其 畢 業 生 前 途 較 好 , 並 且 銜 接 實 施 三 年 制 的 香 港 大 學 。 與 英 文 中 學 相 對 的 則 是 「 沮 喪 的 窮 表 親 [11] 」 中 文 中 學 , 它 們 的 課 程 是 六 年 的 、 以 中 文 授 課 、 所 獲 得 的 政 府 資 助 較 少 , 它 們 銜 接 的 是 中 國 大 陸 普 遍 跟 隨 的 美 式 四 年 制 大 學 。 在 中 國 大 陸 政 權 更 迭 以 前 , 中 文 中 學 的 畢 業 生 可 選 擇 前 往 內 地 大 學 繼 續 升 學 。 而 在 1949 年 風 雲 色 變 之 後 , 這 些 畢 業 生 的 升 學 途 徑 成 為 了 教 育 上 和 政 治 上 的 問 題 。

在 教 育 上 , 中 文 中 學 畢 業 生 在 本 地 接 受 大 學 教 育 的 機 會 微 乎 其 微 , 中 文 中 學 與 香 港 大 學 之 間 是 一 條 「 斷 橋 」 , 一 是 學 歷 水 平 的 差 距 、 二 是 教 學 語 言 的 不 同 。 香 港 大 學 的 入 學 要 求 是 高 級 程 度 ( A-level ) , 中 文 中 學 的 六 年 課 程 只 屬 普 通 程 度 ( O-level ) 。 香 港 大 學 無 論 是 入 學 試 或 是 課 程 本 身 均 是 以 英 文 進 行 , 中 文 中 學 雖 設 有 英 文 科 , 但 學 生 的 主 要 學 習 語 言 為 中 文 , 學 生 的 英 文 水 平 未 足 以 應 付 港 大 的 入 學 試 。 雖 然 在 1 9 5 0 年 , 時 任 港 督 葛 量 洪 和 英 國 殖 民 地 部 拒 絕 [12] [13] 曾 任 駐 華 外 交 官 Sir George Moss 把 港 大 改 易 為 英 美 混 制 院 校 ( Anglo-American Institution ) 的 提 議 [14] , 決 定 保 持 港 大 為 英 制 院 校 , 但 是 葛 量 洪 治 下 的 港 府 亦 嘗 試 過 一 些 措 施 以 紓 緩 斷 橋 現 象 , 使 得 中 文 中 學 畢 業 生 有 更 多 機 會 升 讀 港 大 。 1952 年 , 港 府 委 任 的 高 等 教 育 委 員 會 提 交 賈 士 域 報 告 書 , 建 議 港 大 開 辦 少 量 以 中 文 授 課 的 本 科 課 程 , 而 且 增 設 中 文 入 學 試 , 中 文 入 學 試 保 持 高 級 程 度 但 以 中 文 進 行 。 1955 年 , 官 立 金 文 泰 中 學 開 辦 兩 年 預 科 特 別 班 , 供 中 文 中 學 畢 業 生 報 讀 , 特 別 班 旨 在 提 升 學 生 的 英 文 水 平 以 應 付 港 大 入 學 試 。 然 而 , 這 些 措 施 是 相 當 失 敗 的 。 一 方 面 , 忙 於 戰 後 重 組 和 困 於 財 政 限 制 , 港 大 沒 有 依 照 賈 士 域 報 告 書 的 建 議 開 辦 中 文 課 程 和 增 設 中 文 入 學 試 。 另 一 方 面 , 金 文 泰 特 別 班 不 能 吸 引 中 文 中 學 畢 業 生 , 有 三 分 之 一 的 報 讀 學 生 在 特 別 班 開 課 後 一 個 月 內 即 行 退 出 , 原 因 在 於 這 些 特 別 班 不 能 為 學 生 提 供 充 分 的 機 會 成 功 升 讀 港 大 。 即 便 報 讀 特 別 班 後 順 利 進 入 港 大 , 這 些 學 生 仍 須 投 入 另 外 三 年 時 間 去 完 成 本 科 課 程 。 相 對 於 到 海 外 報 讀 四 年 制 大 學 、 又 或 留 港 報 讀 四 年 制 中 文 專 上 院 校 而 言 , 總 共 花 費 五 年 光 陰 卻 不 一 定 換 來 學 位 這 條 路 未 受 到 中 文 中 學 學 生 和 家 長 待 見 。

在 政 治 上 , 港 府 認 為 中 文 中 學 畢 業 生 對 高 等 教 育 的 需 求 必 須 要 在 本 港 解 決 。 1955 年 教 育 司 署 的 統 計 發 現 , 該 年 約 1600 名 中 文 中 學 畢 業 生 當 中 , 有 390 名 選 擇 前 往 台 灣 繼 續 升 學 , 前 往 大 陸 的 則 有 318 名 , 只 有 245 名 留 在 本 港 報 讀 師 範 學 院 和 中 文 專 上 院 校 。 北 京 政 府 和 台 北 政 府 都 積 極 地 招 攬 香 港 的 中 文 中 學 畢 業 生 作 為 它 們 的 高 等 院 校 的 生 源 。 尤 其 在 1957 年 中 , 北 京 政 府 宣 佈 於 翌 年 在 廣 東 開 辦 一 所 特 別 大 學 , 專 為 海 外 華 僑 而 設 立 , 即 今 天 的 暨 南 大 學 。 港 府 不 樂 於 看 見 中 文 中 學 學 生 前 往 大 陸 和 台 灣 升 學 。 教 育 司 高 詩 雅 認 為 這 些 前 往 大 陸 和 台 灣 的 學 生 一 旦 回 流 香 港 , 將 「 成 為 嚴 重 的 政 治 風 險 」 , 故 此 有 需 要 在 香 港 提 供 中 文 的 高 等 教 育 以 「 堵 截 源 頭 」 。 與 此 同 時 , 港 府 亦 擔 心 教 育 制 度 的 二 元 現 象 延 伸 成 為 社 會 問 題 [15] 。 副 教 育 司 毛 勤 指 出 中 文 中 學 和 英 文 中 學 差 距 所 帶 來 的 自 卑 感 和 不 公 義 會 加 劇 社 會 上 國 族 華 人 ( Chinese-Chinese ) 與 英 化 華 人 ( Anglo-Chinese ) 之 間 的 分 裂 和 對 立 , 繼 而 引 發 民 族 情 緒 和 政 治 危 機 。 而 香 港 的 中 文 專 上 學 院 不 但 可 能 滿 足 中 文 中 學 學 生 對 中 文 高 等 教 育 的 需 求 , 作 為 中 文 中 學 畢 業 生 往 外 地 升 學 的 替 代 品 , 而 且 可 能 作 為 教 育 制 度 中 「 中 文 中 學 ── 國 族 華 人 」 一 端 的 終 點 和 頂 峰 , 與 「 英 文 中 學 ── 英 化 華 人 」 另 一 端 的 香 港 大 學 對 等 。 可 是 , 當 時 中 文 專 上 學 院 的 地 位 未 有 獲 得 港 府 的 官 方 承 認 , 這 些 院 校 亦 不 得 自 行 頒 發 學 位 。

還 有 不 可 不 提 的 一 點 , 於 1958 年 接 任 港 督 的 柏 立 基 曾 在 1955 至 1957 年 間 執 掌 新 加 坡 總 督 一 職 , 在 其 坡 督 任 期 內 , 新 加 坡 發 生 了 南 洋 大 學 問 題 。 南 洋 大 學 是 當 時 新 加 坡 一 所 新 生 的 大 學 , 出 於 國 族 情 感 的 號 召 , 由 新 加 坡 和 馬 來 亞 兩 地 華 僑 民 眾 自 行 募 款 捐 建 , 大 學 推 行 中 文 教 學 , 與 當 時 殖 民 地 體 制 下 的 馬 來 亞 大 學 新 加 坡 分 校 ── 即 今 天 的 新 加 坡 國 立 大 學 ── 對 立 。 回 到 當 時 的 香 港 , 縱 使 中 文 專 上 學 院 未 有 港 府 承 認 , 它 們 卻 正 獲 得 國 際 上 的 學 術 認 同 和 社 會 輿 論 的 關 注 。 教 育 司 高 詩 雅 就 曾 經 指 出 [16] , 有 一 些 院 校 的 畢 業 生 已 被 美 加 澳 三 地 的 高 等 學 院 直 接 取 錄 為 研 究 生 , 又 有 一 些 院 校 則 得 到 台 北 政 府 教 育 部 的 認 可 立 案 。 1957 年 末 , 港 大 教 育 學 系 系 主 任 Prof KE Priestley 投 書 《 南 華 早 報 》 [17] , 主 張 跟 隨 美 制 的 中 文 專 上 學 院 學 術 水 平 遠 落 後 於 英 聯 邦 大 學 的 標 準 , 故 此 它 們 不 應 稱 為 大 學 , 它 們 應 該 與 港 大 合 作 提 升 水 平 , 若 香 港 社 會 容 許 這 些 院 校 自 行 頒 發 學 位 , 學 位 則 只 會 是 「 劣 質 的 」 學 位 , 降 低 本 港 的 學 術 標 準 。 中 專 協 三 所 書 院 院 長 凌 道 揚 、 錢 穆 、 蔣 法 賢 三 人 旋 即 聯 合 撰 文 反 擊 [18] , 指 出 Prof Priestley 忽 略 了 中 文 作 為 大 學 教 學 語 言 在 主 流 華 人 社 會 的 重 要 性 , 並 且 提 出 過 往 中 國 大 學 的 水 平 不 亞 於 英 聯 邦 大 學 , 故 此 中 文 專 上 學 院 不 必 依 附 港 大 而 可 自 行 提 升 水 平 , 中 文 專 上 學 院 和 港 大 之 間 不 必 然 是 競 爭 關 係 , 而 可 以 是 互 補 關 係 。 港 府 意 識 到 中 文 專 上 學 院 和 南 洋 大 學 本 質 上 是 相 同 的 問 題 [19] , 與 其 放 任 不 管 任 由 中 文 專 上 學 院 獲 得 普 羅 大 眾 以 至 海 外 的 支 持 , 不 如 主 動 採 取 行 動 引 導 這 些 院 校 的 發 展 , 誠 如 高 詩 雅 在 一 份 教 育 司 署 的 備 忘 錄 [20] 中 指 出 : 「 …… 拒 絕 給 予 專 上 學 院 完 整 的 地 位 將 遲 早 引 發 強 烈 的 國 族 和 政 治 情 緒 , 繼 而 導 致 嚴 重 的 問 題 」 , 亦 誠 如 柏 立 基 在 港 府 內 部 討 論 中 [21] 寫 道 : 「 …… 我 們 必 須 承 認 專 上 學 院 的 實 然 之 存 在 , 以 及 伴 之 而 來 的 巨 大 危 險 , 假 若 我 們 不 首 先 採 取 行 動 , 我 們 將 面 臨 最 嚴 重 的 政 治 後 果 , 而 其 解 決 辦 法 將 隨 著 時 間 愈 發 困 難 。 」 而 柏 立 基 和 高 詩 雅 的 這 些 話 語 均 正 正 顯 示 他 們 對 專 上 學 院 訴 求 的 考 量 較 多 是 出 於 政 治 , 教 育 問 題 反 而 是 旁 支 末 節 。 港 府 一 改 過 往 對 這 些 學 院 採 取 的 放 任 其 自 生 自 滅 的 態 度 , 採 取 主 動 行 動 去 發 展 中 文 專 上 教 育 之 目 的 是 為 了 杜 絕 人 才 外 流 和 社 會 情 緒 對 立 所 帶 來 的 政 治 風 險 。

1957 年 至 1959 年 : 聯 邦 制 中 文 大 學 的 倡 議

儘 管 有 了 這 些 政 治 上 和 教 育 上 的 考 慮 , 亦 正 正 因 為 是 這 些 考 慮 , 港 府 並 不 打 算 全 盤 接 納 中 專 協 的 訴 求 。 就 此 事 提 供 非 正 式 意 見 的 英 國 海 外 高 等 敎 育 大 學 校 際 委 員 會 ( 校 際 會 , Inter-University Council for Higher Education Overseas ) 副 主 席 Sir A Carr-Saunders 省 覽 中 專 協 備 忘 錄 後 寫 到 [22] : 「 ( 港 府 ) 應 制 訂 給 予 中 文 中 學 學 生 學 位 的 措 施 」 , 但 同 時 他 亦 寫 道 : 「 ( 備 忘 錄 所 載 的 ) 建 議 則 是 別 樣 的 事 情 。 」 可 見 問 題 的 核 心 不 再 在 於 是 否 提 供 中 文 專 上 教 育 , 而 是 在 於 如 何 提 供 中 文 專 上 教 育 。 高 詩 雅 、 英 國 殖 民 地 大 臣 教 育 諮 議 郭 克 時 、 校 際 會 主 席 Sir CR Morris 皆 認 為 中 專 協 備 忘 錄 是 一 份 令 人 失 望 的 文 件 , 不 足 以 提 交 予 校 際 會 作 正 式 審 議 [23] 。 中 專 協 倡 議 的 常 務 理 事 會 及 資 助 委 員 會 只 是 一 眾 專 上 學 院 間 的 「 一 個 鬆 散 的 邦 聯 架 構 [24] 」 , 其 角 色 只 是 作 為 院 校 間 的 協 調 和 諮 詢 , 給 予 院 校 過 多 的 獨 立 性 而 缺 乏 整 體 的 統 制 [25] 。

首 先 芻 議 成 立 一 所 聯 邦 制 大 學 的 , 以 替 代 中 專 協 所 倡 議 的 邦 聯 架 構 , 作 為 吸 納 中 文 專 上 學 院 手 段 的 是 英 國 的 郭 克 時 、 Sir Morris 、 和 Sir Carr-Saunders 三 人 。 聯 邦 制 大 學 的 中 央 機 構 為 校 董 會 和 教 務 會 [26] 。 校 董 會 的 大 多 數 成 員 由 港 府 委 派 , 校 董 會 的 權 責 包 括 任 命 大 學 的 主 管 人 員 、 高 等 教 員 、 校 外 考 試 官 , 審 議 專 上 學 院 加 入 聯 邦 的 申 請 , 定 期 視 察 成 員 書 院 和 把 不 合 適 的 書 院 除 名 , 接 受 政 府 的 經 常 性 和 非 經 常 性 補 助 並 攤 分 予 成 員 書 院 。 校 董 會 任 命 的 高 等 教 員 當 然 歸 類 為 「 認 可 教 師 」 ( Recognized teachers ) , 校 董 會 可 另 外 頒 授 認 可 教 師 的 資 格 予 書 院 教 員 。 教 務 會 則 由 這 些 認 可 教 師 和 書 院 校 長 組 成 , 負 責 學 術 範 疇 方 面 的 管 理 , 包 括 核 准 學 位 課 程 的 教 學 內 容 , 訂 定 大 學 入 學 要 求 終 以 由 校 董 會 核 准 , 組 成 考 試 委 員 會 進 行 學 位 試 和 頒 發 學 位 。 教 務 會 之 下 還 設 有 同 樣 由 認 可 教 師 組 成 的 學 院 ( Faculties ) , 不 過 此 乃 後 話 。 大 學 的 成 員 書 院 在 財 產 上 和 財 政 上 保 留 自 主 , 它 們 可 任 命 書 院 的 主 管 人 員 和 非 高 等 教 員 。 書 院 負 責 直 接 的 教 學 工 作 , 它 們 仍 可 自 由 取 錄 學 生 。 惟 獨 符 合 入 學 要 求 的 學 生 , 須 修 讀 由 教 務 會 核 准 的 學 位 課 程 , 且 課 堂 須 由 認 可 教 師 講 授 , 然 後 才 可 符 合 學 位 條 件 , 其 餘 不 合 上 述 條 件 的 學 生 , 則 可 尋 求 大 學 文 憑 或 書 院 文 憑 。 Sir Carr-Saunders 其 後 亦 建 議 港 府 可 先 行 立 法 通 過 成 立 一 所 大 學 , 然 後 委 派 一 個 專 家 委 員 會 去 處 理 一 眾 專 上 學 院 加 入 創 制 時 期 大 學 的 申 請 , 又 或 者 只 審 視 中 專 協 的 三 所 書 院 是 否 具 備 充 份 的 條 件 成 為 大 學 的 成 員 書 院 。 當 只 要 一 所 書 院 具 備 條 件 加 入 大 學 , 大 學 即 便 可 以 運 作 , 而 剩 餘 書 院 的 申 請 則 交 由 校 董 會 處 理 。

比 起 中 專 協 的 方 案 , 港 府 更 認 同 英 國 三 人 所 提 議 聯 邦 制 大 學 的 構 想 。 在 向 柏 立 基 滙 報 英 國 三 人 的 意 見 時 [27] , 高 詩 雅 寫 道 「 我 不 想 有 第 二 所 大 學 , 但 是 我 覺 得 … … 第 二 所 學 位 頒 發 機 構 可 能 是 唯 一 可 行 的 辦 法 。 」 從 高 詩 雅 的 言 論 可 見 , 雖 然 聯 邦 制 大 學 不 是 港 府 心 甘 所 見 , 但 港 府 卻 認 同 英 國 三 人 所 提 出 的 是 較 為 實 際 的 方 案 。 儘 管 如 此 , 港 府 在 創 立 大 學 的 實 際 步 驟 卻 另 有 腹 案 。 一 方 面 , 港 府 認 為 Sir Carr-Saunders 先 行 立 法 的 提 案 是 有 一 定 的 風 險 [28] , 因 為 其 所 倡 議 的 專 家 委 員 會 如 未 必 屆 時 可 以 找 到 一 所 專 上 學 院 能 符 合 大 學 的 條 件 , 港 府 和 專 家 委 員 會 因 礙 於 面 子 , 從 而 被 迫 降 低 條 件 去 接 納 某 些 專 上 學 院 從 而 使 得 大 學 運 作 , 這 將 給 新 大 學 一 個 「 非 常 壞 的 開 始 」 。 另 一 方 面 , 港 府 亦 未 有 打 算 吸 納 所 有 專 上 學 院 為 大 學 書 院 , 高 詩 雅 於 1958 年 10 月 8 日 與 柏 立 基 、 輔 政 司 白 嘉 時 等 人 會 議 中 [29] 表 示 「 肯 定 不 是 所 有 的 專 上 學 院 具 備 ( 政 府 ) 資 助 的 資 格 , 而 就 其 本 人 而 言 更 欲 某 些 專 上 學 院 從 此 消 失 。 」 因 此 至 少 在 教 育 司 署 的 議 程 上 , 一 部 份 的 專 上 學 院 獲 得 資 格 上 的 垂 青 , 而 又 一 部 份 的 專 上 學 院 得 不 到 之 餘 且 招 到 扼 殺 意 圖 。 港 府 在 選 擇 專 上 學 院 為 發 展 對 象 上 是 既 政 治 又 學 術 的 , 「 珠 海 書 院 受 國 民 黨 影 響 , 其 吸 納 為 大 學 書 院 可 能 是 相 當 危 險 的 」 , 廣 大 書 院 被 認 為 學 術 水 平 低 下 , 香 江 書 院 則 被 認 為 規 模 過 小 [30] 。

總 括 而 言 , 港 府 的 意 圖 在 於 取 得 中 文 專 上 教 育 領 域 的 控 制 權 , 使 其 在 政 治 上 和 學 術 上 更 面 向 香 港 和 英 聯 邦 , 而 非 面 向 美 國 和 台 灣 。 白 嘉 時 於 會 議 中 [31] 便 提 議 一 個 「 循 序 漸 進 」 的 方 案 去 導 引 專 上 學 院 發 展 成 為 合 乎 港 府 意 圖 的 大 學 。 首 先 , 港 府 將 揀 選 一 些 專 上 學 院 透 過 立 法 授 予 它 們 一 種 新 的 地 位 ── 認 可 專 上 學 院 ── 這 種 新 地 位 相 對 於 大 學 而 言 較 為 次 等 , 但 置 這 些 專 上 學 院 於 其 餘 未 獲 揀 選 的 專 上 學 院 之 上 。 與 此 同 時 , 港 府 給 予 這 些 認 可 專 上 學 院 經 濟 上 的 援 助 使 得 它 們 提 升 自 身 的 水 平 。 而 最 終 , 港 府 待 得 這 些 認 可 專 上 學 院 改 弦 易 轍 以 後 , 才 授 予 它 們 正 式 的 大 學 地 位 。 這 一 個 方 案 不 單 把 被 揀 選 的 學 院 置 於 較 為 被 動 的 道 德 立 場 ── 政 府 經 已 仁 至 義 盡 施 予 金 錢 上 的 援 助 , 達 致 所 要 求 水 平 是 這 些 專 上 學 院 的 職 責 , 它 們 未 達 水 平 而 不 能 升 格 為 大 學 則 是 它 們 的 過 失 [32] 。 再 者 , 就 被 揀 選 的 學 院 而 言 , 所 謂 「 給 予 經 濟 援 助 以 提 升 學 院 水 平 」 的 表 述 則 不 可 以 單 純 按 字 面 上 去 理 解 , 政 府 的 補 助 與 專 上 學 院 的 控 制 權 是 一 種 對 價 關 係 , 而 這 一 點 經 已 由 高 詩 雅 向 專 上 學 院 清 楚 挑 明 [33] 。 而 從 事 後1959 年 至 1963年 獲 港 府 揀 選 的 崇 基 、 新 亞 、 聯 合 三 所 書 院 的 發 展 路 徑 看 來 , 這 一 段 時 期 正 正 是 這 些 書 院 的 「 試 用 期 」 、 「 改 造 期 」 。 對 價 關 係 的 一 個 明 顯 例 子 是 聯 合 書 院 董 事 會 的 改 組 。 1959 年 9 月 , 高 詩 雅 去 信 聯 合 書 院 要 求 其 董 事 會 由 十 六 人 擴 大 至 廿 五 人 [34] , 然 而 在 10 月 時 第 二 屆 董 事 會 改 選 人 數 仍 然 維 持 在 十 六 人 [35] , 港 府 對 此 事 研 判 為 聯 合 書 院 的 五 位 創 辦 人 結 黨 意 圖 奪 取 書 院 的 控 制 權 [36] , 於 是 高 詩 雅 撤 回 港 府 對 聯 合 書 院 的 補 助 [37] , 待 董 事 會 依 照 港 府 意 思 重 組 擴 大 後 , 始 於 翌 年 2 月 才 恢 復 補 助 [38] 。 另 一 個 不 較 明 顯 卻 影 響 深 遠 的 改 變 則 是 教 職 員 的 薪 酬 調 整 , 接 受 港 府 補 助 的 學 院 教 職 員 的 薪 酬 與 港 府 教 育 主 任 和 助 理 教 育 主 任 掛 鉤 , 然 而 掛 鉤 的 代 價 是 以 教 職 員 的 資 歷 與 公 務 員 所 要 求 的 英 聯 邦 資 歷 同 時 掛 鉤 , 另 外 所 有 當 時 的 教 職 員 須 得 接 受 教 育 司 的 重 新 評 等 , 學 院 的 人 事 編 制 也 須 重 新 檢 討 [39] 。 這 兩 個 事 後 的 例 子 正 正 顯 示 , 港 府 對 專 上 學 院 的 援 助 不 只 純 粹 旨 在 學 術 上 的 發 展 , 而 其 所 隱 藏 議 程 是 港 府 透 過 財 政 手 段 以 掌 控 學 院 的 控 制 權 和 發 展 方 向 。

白 嘉 時 的 循 序 漸 進 方 案 對 中 文 專 上 學 院 的 控 制 不 止 於 被 揀 選 的 學 院 , 其 影 響 力 亦 延 伸 至 未 被 揀 選 的 學 院 。 Sir A Carr-Saunders 在 對 比 港 府 新 方 案 與 他 的 方 案 時 寫 道 : 「 無 庸 置 疑 地 , 一 所 缺 乏 財 政 援 助 的 學 院 不 可 能 提 昇 至 大 學 地 位 , 而 ( 港 府 的 ) 篩 選 可 能 致 使 那 些 未 被 揀 選 的 學 院 長 時 間 無 法 預 期 成 為 大 學 的 一 部 份 。 」 [40] 是 故 , 循 序 漸 進 方 案 加 速 了 部 份 專 上 學 院 的 發 展 , 從 而 鞏 固 新 大 學 的 基 礎 , 但 方 案 是 以 捨 棄 其 他 專 上 學 院 的 發 展 機 會 作 為 前 提 , 長 遠 上 削 弱 了 新 大 學 可 能 的 新 成 員 。 有 關 這 一 點 , 港 府 內 部 亦 是 心 知 肚 明 的 。 柏 立 基 便 曾 質 疑 在 新 方 案 下 , 港 府 將 遭 受 壓 力 要 接 納 所 有 專 上 學 院 為 新 大 學 的 一 員 , 而 輔 政 司 署 的 助 理 秘 書 長 DH Jordan 則 答 道 : 「 假 使 港 府 能 抵 受 壓 力 數 年 , 隨 著 較 好 的 教 員 和 學 生 被 吸 引 至 領 先 的 學 院 , 在 此 消 彼 長 下 那 壓 力 便 會 逐 漸 消 弭 。 」 [41] 由 此 觀 之 , 港 府 深 信 未 被 揀 選 學 院 的 實 力 將 會 與 日 俱 減 的 , 時 間 是 站 在 政 府 的 一 方 , 故 此 對 這 些 學 院 採 取 的 是 拖 延 策 略 。 而 綜 合 上 述 各 點 可 見 , 新 大 學 實 施 聯 邦 制 對 港 府 來 說 在 草 擬 的 時 刻 僅 僅 是 一 個 容 納 被 揀 選 學 院 的 框 架 , 而 非 「 讓 大 門 打 開 」 [42] 以 便 日 後 讓 其 他 學 院 進 入 。

1959 年 至 1963 年 : 「 征 途 伴 」 和 「 陌 路 人 」 之 間

在 處 理 中 文 專 上 學 院 的 前 途 問 題 上 , 港 府 設 置 中 文 大 學 的 部 署 是 揀 選 一 些 學 院 發 展 成 為 大 學 的 成 員 書 院 , 其 餘 未 被 揀 選 的 學 院 的 訴 求 和 壓 力 則 是 在 港 府 預 期 之 內 , 而 港 府 對 這 些 壓 力 採 取 的 是 拖 延 策 略 。 眾 所 周 知 , 中 專 協 所 代 表 的 三 所 院 校 崇 基 、 新 亞 、 聯 合 獲 得 了 政 府 的 支 持 , 最 終 成 為 中 文 大 學 的 基 礎 書 院 , 而 本 文 探 討 的 對 象 浸 會 書 院 則 未 在 被 揀 選 的 行 列 中 。 為 何 浸 會 未 有 獲 得 政 府 的 揀 選 ? 是 因 為 政 府 意 圖 扼 殺 浸 會 的 存 在 ? 或 是 因 為 浸 會 拒 絕 政 府 的 控 制 ? 還 是 因 為 浸 會 被 中 專 協 三 所 院 校 所 排 擠 ?

首 先 給 予 此 懸 案 一 個 說 法 的 是 當 時 曾 任 浸 會 副 校 長 的 晏 務 理 。 1969 年 , 在 他 的 一 篇 使 用 社 會 學 方 法 去 剖 析 浸 會 的 生 存 策 略 的 博 士 論 文 中 [43] , 晏 務 理 提 供 了 數 項 顯 著 的 史 料 參 考 , 並 指 出 了 當 時 的 浸 會 意 欲 維 持 私 立 體 制 , 不 接 受 政 府 管 理 , 因 而 未 能 參 與 成 為 中 文 大 學 一 員 。 晏 務 理 在 一 個 註 腳 中 [44] 寫 道 : 「 香 港 浸 會 書 院 與 三 所 書 院 以 及 其 協 會 維 持 親 如 兄 弟 般 的 關 係 , 然 而 出 於 一 籃 子 的 原 因 , 浸 會 不 尋 求 中 專 協 的 會 籍 。 浸 會 尋 求 以 私 立 書 院 的 身 份 加 入 中 文 大 學 , 但 因 一 些 原 因 浸 會 未 有 成 功 。 當 中 最 主 要 的 原 因 是 港 府 政 策 只 吸 納 那 些 願 意 接 受 政 府 資 助 和 控 制 的 書 院 為 新 大 學 的 成 員 。 」 另 外 他 又 寫 到 , 浸 會 在 1957 年 曾 被 非 正 式 接 觸 使 其 加 入 中 專 協 , 但 事 情 因 未 有 提 請 至 浸 會 董 事 局 而 作 罷 , 後 來 在 1959 年 6 月 政 府 公 佈 資 助 三 所 書 院 發 展 為 中 文 大 學 的 計 劃 後 , 中 專 協 因 政 府 的 緣 故 未 能 再 讓 浸 會 加 入 。 晏 務 理 在 探 討 浸 會 創 辦 首 四 年 時 ( 1956–1960 ) 的 對 外 關 係 時 指 出 , 浸 會 的 一 眾 創 辦 人 想 募 得 本 港 和 海 外 的 額 外 資 源 , 然 而 這 些 舉 措 基 於 與 美 南 浸 信 會 和 香 港 浸 信 會 聯 會 的 隸 屬 關 係 而 受 到 相 當 的 侷 限 。 關 鍵 的 一 點 是 , 即 使 外 部 派 別 諸 如 香 港 政 府 或 私 人 機 構 給 予 浸 會 書 院 援 助 , 浸 信 會 對 書 院 的 控 制 權 是 必 然 不 可 被 動 搖 的 , 而 這 一 點 亦 是 一 眾 浸 信 會 機 構 的 共 識 [45] 。 由 此 可 見 , 在 書 院 控 制 權 的 利 害 關 係 上 , 港 府 和 浸 會 彼 此 是 衝 突 互 斥 的 。

第 二 個 說 法 則 是 來 自 刊 載 於 1975 年 《 明 報 月 刊 》 2 月 號 的 一 篇 口 耳 傳 聞 。 浸 會 學 生 黃 淮 在 〈 浸 會 學 院 面 臨 的 危 難 〉 引 述 時 為 聯 合 書 院 社 會 系 系 主 任 蔡 正 仁 稱 , 在 1962 年 由 港 府 委 派 的 富 爾 敦 委 員 會 訪 港 研 究 成 立 中 文 大 學 一 事 之 前 , 浸 會 經 已 被 邀 請 加 入 中 文 大 學 , 然 而 浸 會 校 方 卻 拒 絕 了 邀 請 。 此 外 , 中 大 自 1963 年 立 校 以 來 更 數 度 邀 請 浸 會 加 入 聯 邦 , 依 然 被 浸 會 悉 數 拒 絕 。 但 與 此 同 時 , 黃 淮 又 引 述 了 當 時 的 浸 會 校 長 謝 志 偉 , 謝 志 偉 駁 斥 了 這 些 說 法 , 並 指 浸 會 從 未 被 邀 請 過 。 被 問 及 浸 會 是 否 願 意 加 入 中 大 的 問 題 時 , 謝 志 偉 被 黃 淮 指 他 當 時 「 顧 左 右 而 言 他 」 。

後 來 於 1996 年 編 纂 《 香 港 浸 會 大 學 校 史 》 時 , 浸 會 大 學 歷 史 系 教 授 黃 嫣 梨 則 分 析 和 綜 合 了 港 府 公 開 檔 案 和 浸 會 檔 案 的 原 始 史 料 以 及 當 事 人 的 面 談 , 從 浸 會 在 1959 年 至 1963 年 間 尋 求 港 府 貸 款 及 財 政 援 助 失 敗 和 尋 求 教 育 司 署 註 冊 為 認 可 專 上 學 院 失 敗 兩 個 事 例 証 得 與 晏 務 理 相 似 的 結 論 [46] 。 黃 嫣 梨 援 引 當 時 浸 會 管 理 層 的 一 篇 講 詞 [47] , 寫 道 : 「 香 港 浸 會 學 院 原 為 基 督 教 學 校 , 創 辦 初 期 並 不 希 望 成 為 政 府 資 助 學 校 。 學 院 當 局 也 不 完 全 確 認 政 教 分 離 的 原 則 , 因 此 仍 會 接 受 政 府 撥 地 或 其 他 形 式 的 資 助 方 法 , 而 董 事 局 仍 可 掌 握 最 後 的 主 權 。 」 另 外 就 浸 會 與 三 所 書 院 的 關 係 和 加 入 中 專 協 而 言 , 黃 嫣 梨 更 補 足 和 澄 清 了 晏 務 理 的 說 法 。 黃 嫣 梨 指 , 當 「 政 府 宣 佈 資 助 三 間 書 院 後 , 浸 會 ( 書 ) 院 當 局 立 即 議 決 參 加 中 文 專 上 學 校 協 會 」 , 而 6 月 24 日 浸 會 差 代 表 劉 光 昇 到 崇 基 學 院 與 崇 基 校 長 凌 道 揚 商 討 加 入 事 宜 , 被 告 知 中 專 協 經 冗 長 的 討 論 後 議 決 不 接 納 浸 會 為 中 專 協 會 員 , 特 別 在 中 專 協 討 論 時 , 「 聯 合 書 院 代 表 提 出 劇 烈 之 反 對 , 而 北 美 浸 信 會 之 代 表 亦 表 現 幸 災 樂 禍 之 態 度 , 不 予 支 持 」 。

純 粹 從 港 府 公 開 檔 案 的 原 始 史 料 而 言 , 在 1959 年 6 月 設 立 中 文 大 學 的 發 表 公 佈 以 前 , 港 府 在 選 定 哪 間 書 院 為 補 助 和 發 展 對 象 的 問 題 上 是 意 識 到 浸 會 的 存 在 並 有 意 排 除 之 , 且 預 期 行 動 會 造 成 浸 會 的 反 彈 。 時 序 上 , 首 先 提 及 浸 會 的 是 副 輔 政 司 韓 美 洵 , 於 1957 年 8 月 20 日 向 輔 政 司 戴 維 德 滙 報 中 文 專 上 學 院 的 前 途 問 題 時 , 他 與 高 詩 雅 談 論 到 中 專 協 的 背 景 和 組 成 , 得 悉 中 專 協 的 三 所 院 校 自 認 為 他 們 的 質 素 比 其 餘 的 四 所 院 校 高 , 但 有 些 許 可 能 把 浸 會 納 入 它 們 的 行 列 當 中 [48] 。 可 是 到 後 來 的 1958 年 11 月 17 日 一 次 港 府 高 層 會 議 上 敲 定 成 立 中 文 大 學 的 流 程 時 , 當 中 與 中 專 協 磋 商 的 一 個 步 驟 便 惹 來 高 層 們 的 一 番 討 論 。 有 反 論 者 認 為 中 專 協 僅 有 崇 基 、 新 亞 、 聯 合 三 所 院 校 故 不 足 以 代 表 整 個 中 文 專 上 教 育 界 別 , 而 浸 會 和 其 校 長 林 子 豐 可 能 因 而 惱 怒 。 然 而 , 當 時 有 人 持 論 調 指 出 , 中 專 協 是 唯 一 曾 代 表 一 眾 院 校 向 港 府 提 請 意 見 的 機 構 , 港 府 可 以 假 定 中 專 協 是 開 放 予 所 有 院 校 參 加 , 加 上 日 後 制 訂 的 《 專 上 學 院 條 例 》 則 容 許 所 有 院 校 申 請 註 冊 。 步 驟 上 只 與 中 專 協 磋 商 則 可 避 免 港 府 要 與 香 江 、 珠 海 等 港 府 認 為 不 理 想 的 院 校 接 觸 [49] 。 同 一 會 議 亦 討 論 到 專 上 學 院 的 收 生 水 平 和 學 位 及 文 憑 水 平 , 柏 立 基 認 為 除 設 立 統 一 文 憑 ( Joint Diploma ) 外 , 可 以 讓 學 術 水 平 低 劣 的 學 院 招 收 成 績 較 差 的 學 生 並 容 許 這 些 學 院 自 行 頒 發 學 院 文 憑 , 但 副 教 育 司 毛 勤 則 指 出 學 院 的 中 文 專 上 學 生 已 經 太 多 , 使 得 柏 立 基 的 建 議 不 可 行 , 而 僅 就 中 專 協 的 收 生 而 言 , 他 更 認 為 不 是 所 有 學 生 都 有 符 合 學 位 的 質 素 [50] [51] 。 最 後 , 在 港 府 公 佈 中 文 大 學 計 劃 的 前 夕 , 浸 會 的 問 題 再 度 被 提 起 。 在 1959 年 5 月 19 日 , 高 詩 雅 向 白 嘉 時 發 出 備 忘 , 請 求 輔 政 司 署 准 許 教 育 司 署 展 開 與 中 專 協 磋 商 中 文 大 學 的 工 作 , 當 中 的 一 個 步 驟 是 「 在 這 些 書 院 同 意 某 些 特 定 條 件 的 前 提 下 , 告 知 下 列 書 院 , 政 府 正 準 備 考 慮 給 予 它 們 建 校 撥 款 和 經 常 性 撥 款 : 崇 基 學 院 、 新 亞 書 院 、 聯 合 書 院 。 」 [52] 不 過 在 審 議 這 份 備 忘 期 間 , 輔 政 司 署 的 Jordan 對 此 一 步 驟 提 出 了 異 議 , 他 寫 道 : 「 儘 管 這 些 書 院 是 我 們 預 期 所 達 標 的 , 此 一 提 案 看 似 預 設 立 場 且 可 能 招 致 其 他 書 院 ── 特 別 是 浸 會 書 院 ── 的 怨 憤 。 我 想 現 階 段 中 專 協 僅 應 被 告 知 , 政 府 打 算 草 擬 條 款 細 則 以 審 核 所 有 已 註 冊 專 上 學 院 的 撥 款 申 請 。 」 [53] 高 詩 雅 和 Jordan 二 人 建 議 的 分 別 在 於 前 者 打 算 直 截 了 當 地 給 予 內 定 的 三 所 書 院 財 政 援 助 , 後 者 卻 更 在 乎 程 序 公 義 使 得 所 有 書 院 均 向 政 府 申 請 。 可 是 經 過 與 高 詩 雅 商 討 後 , 副 輔 政 司 戴 斯 德 向 白 嘉 時 滙 報 時 指 高 詩 雅 傾 向 採 用 原 方 案 , 戴 斯 德 更 附 和 高 詩 雅 , 認 為 輔 政 司 署 應 給 予 高 詩 雅 「 戰 術 空 間 」 , 因 為 高 詩 雅 較 輔 政 司 署 更 常 與 學 院 接 觸 。 他 更 寫 道 : 「 假 如 教 育 司 現 實 上 不 準 備 推 薦 其 他 學 院 接 受 政 府 的 建 校 撥 款 和 經 常 性 撥 款 , 那 麼 這 些 學 院 無 論 如 何 也 會 感 到 怨 憤 , 而 與 它 們 逐 一 討 論 財 政 撥 款 是 毫 無 意 義 的 。 」 [54] 由 這 些 對 答 我 們 可 以 得 知 , 無 論 是 輔 政 司 署 或 是 教 育 司 署 , 它 們 都 不 打 算 以 額 外 的 程 序 和 討 論 去 照 料 其 他 專 上 學 院 的 感 受 , 反 而 是 想 極 力 避 免 這 些 過 程 成 為 中 文 大 學 計 劃 的 支 節 。

港 府 於 1959 年 6 月 2 日 正 式 宣 佈 設 立 中 文 大 學 的 計 劃 以 及 財 政 上 援 助 崇 基 、 新 亞 、 聯 合 三 所 院 校 的 安 排 [55] , 一 如 先 前 港 府 的 預 料 , 該 計 劃 引 起 浸 會 的 劇 烈 反 應 。 中 文 大 學 的 計 劃 使 浸 會 的 前 途 備 受 關 注 , 因 為 它 既 不 是 中 專 協 的 一 份 子 而 且 又 得 不 到 政 府 的 財 政 承 諾 。 擔 憂 在 師 生 間 蔓 延 , 更 可 能 影 響 到 浸 會 在 9 月 份 的 招 生 結 果 。 於 是 , 林 子 豐 便 與 其 他 浸 會 的 管 理 層 晏 務 理 和 黃 汝 光 於 6 月 13 日 早 上 面 見 高 詩 雅 , 就 上 述 憂 慮 咨 詢 他 的 意 見 。 林 子 豐 提 議 讓 他 發 表 一 篇 聲 明 藉 以 澄 清 任 何 的 誤 會 , 惟 高 詩 雅 指 出 聲 明 若 引 述 他 的 言 論 必 須 得 到 他 的 同 意 。 林 子 豐 便 著 手 草 擬 聲 明 , 且 即 日 來 回 第 二 次 面 見 高 詩 雅 請 求 同 意 。 可 是 , 高 詩 雅 認 為 林 子 豐 的 聲 明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只 是 「 浸 會 書 院 的 廣 告 」 且 恣 意 曲 解 他 的 說 話 , 故 高 詩 雅 告 知 林 子 豐 他 不 能 同 意 發 表 這 一 份 聲 明 , 發 表 的 事 情 則 需 暫 時 擱 置 。 於 是 林 子 豐 反 建 議 高 詩 雅 應 發 出 自 己 的 聲 明 。 而 是 次 懸 峙 的 會 面 正 正 是 文 首 高 詩 雅 於 6 月 15 日 發 表 第 二 份 聲 明 的 背 景 , 高 詩 雅 的 計 算 是 藉 此 確 保 話 語 的 準 確 性 , 同 時 紓 緩 浸 會 以 及 其 他 學 院 的 緊 張 氣 氛 。 至 於 有 關 未 獲 補 助 的 學 院 最 終 能 否 合 資 格 成 為 新 大 學 成 員 的 問 題 , 其 答 案 是 顯 而 易 見 的 。 高 詩 雅 向 輔 政 司 署 滙 報 時 寫 道 : 「 理 論 上 它 們 會 是 ( 合 資 格 的 ) , 但 它 們 是 極 不 可 能 符 合 必 要 的 條 件 ── 而 浸 會 書 院 則 可 能 是 例 外 。 」 故 此 相 對 於 其 他 非 補 助 院 校 , 浸 會 在 高 詩 雅 的 眼 中 是 一 個 可 能 的 例 外 , 它 比 其 他 院 校 更 有 可 能 加 入 中 文 大 學 。 不 過 最 終 , 高 詩 雅 選 擇 不 在 這 份 聲 明 觸 及 新 大 學 成 員 資 格 的 問 題 , 以 免 引 起 學 院 的 假 希 望 或 指 控 其 不 公 平 [56] 。

浸 會 被 稱 為 可 能 的 例 外 , 而 最 終 也 不 能 成 為 例 外 。 浸 會 分 別 於 1959 年 9 月 [57] 、 1961 年 1 0 月 [58] 、 1962 年 8 月 [59] 三 度 向 港 府 請 求 財 政 援 助 , 三 次 請 求 均 遭 港 府 拒 絕 收 場 , 而 當 中 的 第 一 次 和 最 後 一 次 紀 錄 較 為 詳 盡 , 而 這 兩 次 請 求 是 由 港 府 以 財 政 緊 拙 為 由 而 拒 絕 的 。 財 政 緊 拙 只 是 政 府 告 知 浸 會 的 表 面 理 由 , 問 題 的 核 心 是 出 於 港 府 和 浸 會 兩 者 對 財 政 援 助 的 理 解 和 方 式 不 同 , 誠 如 教 育 司 唐 露 曉 在 一 份 公 文 寫 道 : 「 教 育 司 署 並 無 ( 相 關 ) 規 定 可 以 根 據 林 子 豐 所 提 議 的 方 式 給 予 浸 會 書 院 財 政 援 助 」 [60] 。 浸 會 對 財 政 援 助 的 要 求 是 以 「 董 事 局 仍 可 掌 握 最 終 的 決 定 權 」 為 前 設 的 , 故 此 浸 會 提 出 的 援 助 方 式 是 一 次 性 的 或 是 規 避 性 的 , 例 如 在 1959 年 9 月 浸 會 第 一 次 請 求 的 是 一 百 萬 港 元 的 長 期 免 息 貸 款 以 加 快 建 校 進 程 , 在 1962 年 8 月 第 三 次 請 求 是 要 教 育 司 署 如 同 補 貼 私 立 非 牟 利 中 學 般 贊 助 浸 會 教 師 的 半 數 薪 金 [61] , 而 非 像 港 府 補 助 三 所 書 院 般 全 數 出 資 補 助 教 員 的 薪 金 。 另 一 方 面 , 政 府 對 專 上 學 院 給 予 的 補 助 , 正 如 上 文 所 述 , 是 經 常 性 且 改 造 性 的 , 旨 在 取 得 學 院 的 控 制 權 和 發 展 它 們 成 為 新 大 學 。 港 府 針 對 浸 會 第 三 次 請 求 的 內 部 討 論 是 上 述 一 連 串 邏 輯 的 標 誌 , 它 不 僅 顯 示 所 謂 的 「 財 政 緊 拙 」 純 粹 是 檯 面 上 的 理 由 , 而 且 指 出 援 助 浸 會 書 院 與 發 展 中 文 大 學 是 互 不 兼 容 的 。 當 中 , 署 理 教 育 司 顏 季 諾 寫 道 : 「 政 府 的 意 圖 是 要 成 立 一 所 中 文 大 學 。 最 精 英 的 學 生 應 被 吸 引 到 新 大 學 的 成 員 書 院 …… 除 此 以 外 , 我 們 不 能 發 放 ( 對 浸 會 書 院 的 ) 財 政 援 助 而 無 損 新 大 學 以 及 其 他 教 育 界 別 的 活 動 。 」 [62] 而 專 上 學 院 顧 問 毛 勤 則 質 疑 非 資 助 學 院 的 模 式 與 大 學 書 院 的 過 於 接 近 , 而 當 時 的 就 業 前 景 和 需 要 則 不 需 要 過 多 的 學 生 , 他 寫 道 : 「 三 所 補 助 書 院 輸 出 的 畢 業 生 可 能 足 夠 未 來 數 年 之 用 , 資 助 現 行 體 制 下 的 浸 會 書 院 則 勢 必 鼓 動 它 尋 求 大 學 地 位 。 再 者 , 當 港 府 未 來 需 要 擴 展 新 大 學 , 港 府 與 其 加 盟 第 四 所 書 院 到 中 文 大 學 的 聯 邦 , 倒 不 如 擴 充 現 有 三 所 書 院 的 規 模 ── 目 前 三 所 書 院 的 規 模 是 太 小 而 不 符 合 經 濟 效 益 。 」 [63] 我 們 可 以 由 顏 季 諾 和 毛 勤 的 言 論 推 敲 港 府 的 判 斷 , 由 於 中 大 和 浸 會 在 學 生 來 源 、 課 程 內 容 、 畢 業 生 面 向 等 方 面 是 很 相 似 , 故 此 兩 者 是 一 種 競 爭 關 係 而 非 互 補 關 係 , 而 在 此 情 況 下 港 府 必 然 是 發 展 它 旗 下 的 中 文 大 學 , 而 非 獨 立 的 浸 會 書 院 。 在 中 文 大 學 的 未 來 發 展 上 , 透 過 聯 邦 制 去 吸 納 新 成 員 的 方 法 則 非 顯 得 如 名 義 上 般 重 要 。

毛 勤 上 述 的 畢 業 生 人 數 和 經 濟 效 益 的 理 由 並 不 是 針 對 浸 會 的 訴 求 而 一 時 提 出 的 , 而 是 出 於 中 文 大 學 發 展 的 全 盤 考 慮 。 事 實 上 這 些 理 由 早 見 於 事 前 1961 年 10 月 毛 勤 向 輔 政 司 署 提 交 的 一 份 建 議 書 [64] , 而 該 建 議 書 主 要 探 討 聯 邦 制 大 學 的 成 員 書 院 數 目 。 雖 然 建 議 書 不 是 針 對 浸 會 訴 求 而 提 出 的 , 但 我 們 亦 可 以 從 建 議 書 所 載 的 考 量 而 一 窺 日 後 港 府 拒 絕 浸 會 的 原 因 。 毛 勤 在 建 議 書 提 出 了 決 定 成 員 書 院 數 目 的 三 項 要 素 , 其 一 是 成 員 書 院 聯 邦 的 平 衡 性 和 代 表 性 , 其 二 是 學 生 的 總 人 數 , 其 三 則 是 成 本 的 問 題 。 就 著 後 兩 者 , 毛 勤 指 出 香 港 大 學 將 於 未 來 數 年 發 展 成 學 生 人 數 為 1800 人 至 1900 人 的 大 學 , 考 慮 到 香 港 大 學 的 學 生 人 數 、 社 會 的 需 要 、 政 府 所 能 承 受 的 投 入 下 , 新 大 學 應 以 1800 人 為 其 目 標 。 再 者 , 一 所 書 院 的 學 生 人 數 若 在 600 人 以 下 , 其 經 濟 效 益 則 是 不 合 算 的 。 故 此 , 毛 勤 主 張 新 大 學 最 適 宜 由 三 所 600 人 的 書 院 所 組 成 。 針 對 聯 合 書 院 因 發 展 落 後 而 可 能 被 排 除 在 聯 邦 之 外 , 毛 勤 則 表 示 只 有 兩 所 書 院 的 聯 邦 是 必 然 地 不 理 想 的 , 尤 其 是 崇 基 和 新 亞 兩 所 書 院 均 具 雄 心 壯 志 , 可 能 導 致 思 想 上 的 衝 突 , 而 作 為 第 三 所 書 院 的 聯 合 書 院 不 但 可 充 當 兩 所 書 院 的 調 停 者 , 而 且 可 在 必 要 時 以 多 數 決 達 成 決 定 。 我 們 可 以 從 毛 勤 的 想 法 推 敲 出 他 會 如 何 看 待 浸 會 加 入 新 大 學 的 可 能 性 。 就 當 時 的 情 況 而 言 , 浸 會 可 能 的 途 徑 要 麼 是 作 為 第 四 所 書 院 加 入 聯 邦 , 要 麼 是 取 代 聯 合 書 院 成 為 第 三 所 書 院 。 前 者 將 使 得 中 文 大 學 的 學 生 人 數 超 過 毛 勤 所 主 張 的 目 標 和 超 過 香 港 大 學 學 生 人 數 , 繼 而 使 得 兩 所 大 學 地 位 上 不 平 等 , 後 者 則 會 使 得 中 文 大 學 失 去 平 衡 性 而 更 偏 向 教 會 , 因 為 浸 會 和 崇 基 都 有 教 會 辦 學 的 背 景 , 以 中 國 文 化 傳 統 為 重 的 新 亞 只 會 更 為 孤 立 。 由 此 可 見 , 浸 會 加 入 中 文 大 學 聯 邦 不 是 單 純 學 術 水 平 是 否 達 標 的 問 題 , 而 是 受 到 由 政 治 現 實 和 經 濟 成 本 等 因 素 交 錯 而 成 的 制 肘 。

浸 會 在 要 求 財 政 協 助 上 遭 遇 挫 折 , 但 同 一 時 間 浸 會 亦 嘗 試 以 其 他 方 式 融 入 新 大 學 的 準 體 制 內 , 其 中 之 一 便 是 參 與 三 所 書 院 的 統 一 文 憑 試 ( Joint Diploma Examination ) , 然 而 此 一 舉 措 不 但 遭 到 港 府 的 留 難 , 而 且 更 因 三 所 書 院 的 不 合 作 而 失 敗 。 根 據 港 府 的 《 專 上 學 院 補 助 規 定 》 [65] , 置 於 補 助 名 單 上 的 書 院 須 得 參 與 統 一 文 憑 試 , 作 為 其 畢 業 生 的 畢 業 試 , 而 統 一 文 憑 試 則 由 專 上 學 院 統 一 文 憑 委 員 會 ( 文 憑 會 , Post-Secondary Colleges Joint Diploma Board ) 舉 辦 , 而 文 憑 會 是 由 每 所 補 助 書 院 提 名 四 人 、 教 育 司 提 名 四 人 組 成 , 故 此 三 所 書 院 在 文 憑 會 是 佔 多 數 的 。 統 一 文 憑 試 是 新 大 學 學 位 試 的 前 身 [66] 。 1 9 6 0 年 4 月 , 林 子 豐 去 信 高 詩 雅 請 求 轉 介 浸 會 參 與 統 一 文 憑 試 並 取 得 文 憑 會 永 久 席 位 的 申 請 交 予 文 憑 會 的 考 慮 [67] 。 然 而 經 過 文 憑 會 的 討 論 後 , 文 憑 會 主 席 香 港 大 學 數 學 系 教 授 黃 用 諏 於 7 月 1 9 日 正 式 回 覆 副 教 育 司 唐 露 曉 的 轉 介 時 指 出 , 文 憑 會 儘 管 同 意 現 行 規 定 並 無 排 除 非 補 助 書 院 的 參 與 , 但 認 為 文 憑 試 的 現 行 體 制 卻 不 容 許 , 而 讓 浸 會 學 生 應 考 統 一 文 憑 必 然 涉 及 設 立 會 外 考 生 ( External students ) 和 會 外 文 憑 ( External diplomas ) 的 新 措 施 , 文 憑 試 本 質 上 只 是 暫 時 的 系 統 , 故 此 讓 浸 會 參 與 是 困 難 的 且 不 值 得 嘗 試 。 文 憑 會 同 時 亦 否 定 讓 浸 會 代 表 出 席 文 憑 會 的 提 案 , 文 憑 會 認 為 既 然 浸 會 無 可 能 參 與 統 一 文 憑 試 , 讓 浸 會 代 表 出 席 是 無 意 義 的 [68] 。 但 是 , 同 日 伴 隨 上 述 正 式 回 覆 的 是 黃 用 諏 致 唐 露 曉 的 私 人 信 函 , 信 中 黃 用 諏 表 達 了 對 浸 會 問 題 的 個 人 看 法 , 他 認 為 在 規 定 和 課 程 不 更 改 以 遷 就 情 況 的 前 題 下 , 讓 會 外 考 生 應 考 統 一 文 憑 是 無 害 的 , 而 黃 用 諏 在 信 函 結 尾 更 邀 請 唐 露 曉 如 欲 重 啟 文 憑 會 的 討 論 時 可 以 與 他 聯 絡 [69] 。 由 此 可 見 , 黃 用 諏 在 浸 會 問 題 上 是 採 取 同 情 的 態 度 , 惟 浸 會 在 文 憑 會 內 得 不 到 大 多 數 支 持 。 港 府 內 部 又 是 怎 樣 看 待 浸 會 的 申 請 呢 ? 無 獨 有 偶 , 唐 露 曉 對 浸 會 的 申 請 是 歡 迎 的 。 早 於 1960 年 1 月 教 育 司 署 處 理 浸 會 申 請 銜 接 羅 富 國 師 範 專 科 學 院 一 年 特 別 班 時 , 唐 露 曉 已 經 提 議 讓 所 有 獲 註 冊 的 非 補 助 專 上 學 院 參 與 統 一 文 憑 試 , 他 認 為 容 許 非 補 助 學 院 的 畢 業 生 「 儘 管 去 馬 」 是 一 個 較 討 好 大 眾 歡 心 和 受 歡 迎 的 舉 措 [71] , 然 而 這 一 提 案 在 2 月 9 日 教 育 司 署 的 一 次 會 議 中 被 打 消 [71] 。 因 為 黃 用 諏 的 私 人 信 函 , 唐 露 曉 重 新 提 出 讓 浸 會 加 入 的 建 議 , 他 「 完 全 認 同 」 黃 用 諏 的 私 人 意 見 , 他 向 他 上 司 高 詩 雅 指 出 「 讓 私 立 書 院 參 與 統 一 文 憑 試 可 鼓 勵 這 些 書 院 採 納 補 助 書 院 的 課 程 且 提 升 它 們 的 質 素 。 ( 我 想 ) 這 已 是 充 分 的 理 由 去 支 持 這 一 建 議 」 , 他 請 求 高 詩 雅 的 同 意 讓 他 與 黃 用 諏 聯 絡 商 討 [72] 。 但 是 , 高 詩 雅 認 為 該 建 議 是 不 明 智 的 , 他 指 出 此 一 安 排 可 能 使 得 未 來 的 新 大 學 要 頒 發 校 外 學 位 ( External degrees ) , 問 題 又 牽 涉 所 有 根 據 《 專 上 學 院 條 例 》 註 冊 的 書 院 而 非 只 關 乎 浸 會 一 所 院 校 , 且 未 徵 得 中 專 協 和 專 上 學 院 顧 問 的 考 慮 , 故 此 高 詩 雅 拒 絕 了 唐 露 曉 的 請 求 [73] 。 而 最 後 唐 露 曉 則 轉 遞 文 憑 會 的 官 式 拒 絕 信 予 林 子 豐 了 事 [74] 。 在 後 來 的 1961 年 11 月 25 日 , 林 子 豐 和 晏 務 理 會 見 晉 升 為 教 育 司 的 唐 露 曉 , 再 度 要 求 讓 浸 會 參 與 統 一 文 憑 試 , 惟 此 時 唐 露 曉 的 立 場 經 已 轉 向 , 雖 然 他 認 為 這 是 可 行 的 , 但 是 他 向 林 子 豐 指 出 此 事 宜 是 文 憑 會 的 決 定 而 他 無 權 直 接 干 預 之 。 與 此 同 時 , 唐 露 曉 向 輔 政 司 匯 報 , 他 對 浸 會 問 題 的 研 判 和 他 前 任 高 詩 雅 的 想 法 如 出 一 轍 , 他 認 為 文 憑 會 若 決 定 讓 浸 會 參 與 統 一 文 憑 試 ── 其 結 果 而 言 促 使 未 來 的 新 大 學 容 許 浸 會 學 生 參 與 學 位 試 ── 是 不 明 智 的 , 而 他 認 為 相 關 事 宜 應 留 給 新 大 學 的 當 局 去 定 奪 [75] 。

可 是 , 這 所 聯 邦 制 的 大 學 在 與 校 外 學 術 機 構 的 正 式 聯 繫 上 究 竟 能 定 奪 多 少 呢 ? 當 時 唐 露 曉 聲 稱 教 育 司 無 權 直 接 干 預 文 憑 會 的 決 定 , 而 事 實 上 教 育 司 於 早 前 選 擇 了 不 採 納 黃 用 諏 重 啟 討 論 的 提 議 , 可 謂 是 預 視 這 一 問 題 的 答 案 。 而 更 能 體 現 港 府 對 此 事 操 作 的 則 在 於 新 大 學 的 相 關 立 法 條 文 。 假 設 浸 會 書 院 或 其 他 專 上 學 院 欲 申 請 成 為 中 文 大 學 的 第 四 所 書 院 而 得 到 中 大 當 局 接 納 之 , 則 必 然 涉 及 援 引 《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條 例 》 第 5 條 部 份 : 「 大 學 組 織 以 崇 基 學 院 , 新 亞 書 院 及 聯 合 書 院 為 其 基 礎 學 院 。 對 其 他 學 術 機 構 , 校 董 會 得 隨 時 按 照 本 條 例 以 特 別 議 決 案 宣 佈 其 為 本 大 學 之 成 員 學 院 。 [76] 」 而 據 同 一 條 例 的 第 2 條 詮 義 : 「 特 別 議 決 案 者 , 指 校 董 會 所 通 過 之 決 議 , 而 經 一 個 月 後 六 個 月 前 之 下 次 會 議 予 以 覆 認 者 。 是 項 議 決 案 , 每 次 討 論 時 , 須 有 : ( 一 ) 全 體 校 董 人 數 四 分 之 三 以 上 出 席 與 表 決 , 及 ( 二 ) 全 體 校 董 過 半 數 之 通 過 。 」 故 此 , 特 別 議 決 案 不 但 需 徵 得 校 董 會 的 絕 對 多 數 決 , 而 且 要 求 四 分 之 三 高 門 檻 的 法 定 人 數 。 就 當 時 校 董 會 的 構 成 而 言 , 1 席 為 教 育 司 當 然 出 任 、 3 席 由 立 法 局 非 官 守 議 員 相 互 選 任 、 4 席 經 大 學 校 監 即 港 督 委 任 、 還 有 1 席 當 然 為 校 董 會 主 席 由 校 董 會 提 名 後 經 港 督 委 任 , 故 此 港 府 在 校 董 會 25 席 席 位 [77] 中 直 接 掌 握 9 席 , 即 超 過 三 分 之 一 的 席 位 。 港 府 藉 此 保 有 對 特 別 議 決 案 的 否 決 權 , 在 最 對 立 最 懸 殊 的 情 況 下 , 港 府 是 可 以 動 員 其 所 掌 握 的 校 董 不 出 席 會 議 或 者 不 表 決 去 致 使 特 別 議 決 案 不 足 法 定 人 數 而 打 消 。 不 過 , 港 府 內 部 仍 有 人 對 港 府 通 過 校 董 會 管 束 大 學 是 否 牢 固 和 有 效 提 出 了 質 疑 。 在 1962 年 12 月 回 覆 富 爾 敦 委 員 會 所 草 稿 新 大 學 的 條 例 和 規 程 時 , 輔 政 司 署 WV Dickinson 向 富 爾 敦 委 員 會 的 秘 書 麥 士 威 要 求 道 : 「 對 於 引 進 保 護 措 施 以 確 保 新 書 院 的 納 入 是 徵 得 港 府 的 同 意 , 委 員 會 應 就 其 適 宜 性 作 出 更 多 的 考 慮 ── ( 專 上 學 院 顧 問 ) 毛 勤 擔 心 到 一 個 缺 乏 經 驗 的 校 董 會 未 能 完 全 瞭 解 到 未 來 發 展 的 可 能 結 果 。 [78] 」 由 此 可 見 , 港 府 是 不 滿 足 於 在 校 董 會 所 掌 握 的 否 決 權 , 因 而 指 示 富 爾 敦 委 員 會 在 草 擬 大 學 的 法 律 時 加 入 更 多 的 限 制 和 控 制 。 而 在 後 來 1963 年 2 月 富 爾 敦 委 員 會 提 交 報 告 書 以 建 議 新 大 學 的 成 立 時 , 其 所 提 議 的 大 學 條 例 則 包 含 了 一 條 「 陷 阱 條 款 」 以 阻 礙 校 董 會 在 未 有 得 到 港 府 的 同 意 下 以 特 別 議 決 案 宣 佈 第 四 所 書 院 , 而 這 條 陷 阱 條 款 為 港 府 所 知 悉 [79] 而 完 封 不 動 地 寫 進 了 1963 年 《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條 例 》 。 該 陷 阱 條 款 便 是 條 例 第 16 條 的 大 學 教 務 會 之 組 織 , 當 中 第 1 款 寫 道 : 「 大 學 教 務 會 由 下 列 人 員 組 成 之 : …… ( 己 ) 教 授 、 高 級 講 師 或 認 可 講 師 而 非 大 學 系 主 任 者 六 人 , 由 每 一 書 院 在 教 授 、 高 級 講 師 與 講 師 中 推 選 二 人 以 充 任 之 …… 」 而 我 們 可 以 對 比 條 例 中 內 容 相 約 的 條 文 , 例 如 第 11 條 校 董 會 之 組 織 : 「 校 董 會 由 下 列 人 員 組 成 之 : …… ( 六 ) 各 書 院 董 事 會 就 其 董 事 中 各 選 一 人 …… 」 上 述 兩 條 條 文 的 含 意 皆 指 : 「 從 每 所 書 院 選 舉 若 干 數 量 的 人 仕 出 任 某 機 構 的 委 員 」 , 然 而 兩 條 條 文 的 寫 法 卻 不 完 全 相 同 , 陷 阱 條 款 是 畫 蛇 添 足 地 給 出 了 所 有 書 院 選 任 委 員 的 總 數 ── 每 一 書 院 推 選 二 人 總 數 六 人 ── 其 則 隱 含 大 學 的 成 員 書 院 只 有 三 所 的 假 設 。 在 大 學 只 有 崇 基 、 新 亞 、 聯 合 三 所 書 院 時 , 陷 阱 條 款 是 毫 無 問 題 的 , 但 是 當 大 學 新 增 第 四 所 書 院 時 , 該 條 款 便 會 產 生 矛 盾 的 ( repugnant ) 情 況 而 須 修 改 。 同 時 , 該 項 條 款 是 載 於 大 學 的 主 體 法 例 ( Primary legislation ) 而 非 附 屬 法 例 ( Secondary legislation ) , 而 對 主 體 法 例 的 修 改 均 須 由 當 時 的 立 法 局 通 過 , 大 學 則 無 權 修 改 。 由 此 可 見 , 就 新 大 學 的 法 制 組 織 而 言 , 無 論 是 新 大 學 有 意 創 立 第 四 所 書 院 , 抑 或 是 浸 會 冀 望 進 入 新 大 學 的 聯 邦 架 構 , 新 大 學 是 無 法 全 權 定 奪 , 它 必 須 與 港 府 合 作 而 求 得 其 同 意 , 其 路 途 必 然 是 披 荊 斬 棘 。

港 府 補 助 三 所 專 上 院 校 的 舉 措 以 及 成 立 新 大 學 的 政 策 , 使 得 浸 會 書 院 的 經 營 更 為 嚴 峻 , 浸 會 是 很 困 難 地 去 運 用 僅 有 的 財 政 資 源 去 與 港 府 補 助 的 書 院 比 拼 薪 酬 表 , 以 維 持 師 資 和 教 學 質 素 [80] 。 在 第 三 度 向 港 府 申 請 半 數 贊 助 浸 會 教 師 的 薪 金 失 敗 後 , 林 子 豐 於 1962 年 1 0 月 去 信 柏 立 基 請 求 港 府 讓 浸 會 以 私 立 書 院 的 形 式 加 盟 新 大 學 , 信 中 則 充 分 表 達 了 不 滿 之 情 : 「 根 本 上 , 我 們 渴 望 的 並 不 是 政 府 的 金 錢 或 恩 惠 , 而 是 政 府 依 據 我 們 的 發 展 和 成 就 的 公 平 對 待 。 扼 殺 和 貶 低 我 們 的 書 院 為 一 所 二 三 流 院 校 的 情 況 則 是 我 們 不 能 所 接 受 的 。 …… 不 論 有 無 財 政 援 助 , 我 們 都 不 希 望 在 殖 民 地 內 獲 得 學 術 地 位 和 認 同 的 路 途 上 因 為 我 們 未 有 接 受 政 府 補 助 而 處 於 不 利 位 置 。 [81] [82] 」 但 此 刻 港 府 已 經 鐵 定 了 心 腸 。 最 後 , 輔 政 司 署 H Williams 代 表 柏 立 基 回 覆 林 子 豐 時 , 他 表 達 了 港 府 對 浸 會 的 同 情 , 但 是 因 為 富 爾 敦 成 立 新 大 學 的 建 議 , 林 子 豐 的 請 求 則 要 等 待 新 大 學 成 立 後 才 獲 得 考 慮 。 信 件 最 後 , Williams 重 申 了 柏 立 基 的 保 證 ── 待 得 新 大 學 成 立 之 後 和 港 府 將 能 評 估 其 在 高 等 教 育 界 別 的 責 任 之 時 , 浸 會 的 問 題 會 被 港 府 牢 記 在 心 中 [83] [84] 。

1963 年 至 1968 年 : 高 等 教 育 特 別 委 員 會

1963 年 《 富 爾 敦 委 員 會 報 告 書 》 在 第 2 章 探 討 大 學 的 功 能 和 本 質 時 , 提 出 大 學 發 展 方 針 的 其 中 一 個 衡 量 條 件 是 社 會 對 高 等 教 育 人 才 的 需 求 , 而 教 育 系 統 的 職 責 是 要 回 應 人 力 資 源 的 市 場 需 求 , 但 香 港 卻 未 曾 進 行 過 大 學 畢 業 生 之 長 遠 需 求 的 研 究 , 因 此 委 員 會 在 報 告 書 中 促 請 港 府 開 展 相 關 的 工 作 [85] [86] 。 而 另 一 方 面 , 有 鑑 於 香 港 大 學 的 七 年 擴 展 計 畫 將 於 1966 年 完 結 , 港 大 副 校 長 FE Stock 於 1963 年 8 月 去 信 港 府 就 港 大 在 1966 年 後 的 發 展 方 向 初 步 地 徵 詢 港 府 意 見 [87] 。 這 兩 項 背 景 因 素 促 使 港 府 於 1964 年 7 月 設 立 高 等 教 育 特 別 委 員 會 ( 特 委 會 , Special Committee on Higher Education ) 去 為 本 港 進 行 高 等 教 育 人 力 資 源 的 調 查 [88] 。 特 委 會 的 職 權 範 圍 有 三 , 包 括 評 估 現 時 和 未 來 社 會 對 高 等 教 育 的 需 要 、 決 定 現 存 香 港 的 必 要 培 訓 設 施 是 否 充 足 、 以 及 建 議 未 來 的 恆 常 評 估 機 制 [89] 。 特 委 會 的 主 席 由 當 時 的 行 政 局 首 席 非 官 守 議 員 羅 理 基 出 掌 , 而 副 主 席 則 是 輔 政 司 署 的 GT Rowe , 成 員 則 包 括 有 港 大 校 長 樂 品 淳 、 中 大 校 長 李 卓 敏 、 捷 和 電 筒 廠 總 經 理 林 思 顯 等 等 [90] 。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 以 工 商 界 代 表 身 份 應 邀 出 席 特 委 會 的 林 思 顯 與 浸 會 的 關 係 密 切 , 他 是 浸 會 校 長 林 子 豐 的 長 子 , 並 於 日 後 的 1968 年 至 1986 年 間 更 擔 任 浸 會 的 校 董 會 主 席 。 故 此 , 林 思 顯 的 任 命 可 以 被 視 為 港 府 兌 現 其 保 證 , 而 我 們 可 以 解 讀 特 委 會 的 設 立 是 港 府 給 予 浸 會 問 題 一 個 答 案 。

特 委 會 其 中 一 項 與 浸 會 書 院 至 關 重 要 的 討 論 是 高 等 教 育 界 別 內 的 分 野 和 發 展 次 序 。 1965 年 1 月 , 明 尼 蘇 達 大 學 工 商 管 理 學 院 教 授 G Seltzer 獲 特 委 會 邀 請 訪 港 提 供 專 家 意 見 和 指 導 [91] 。 Seltzer 在 會 議 中 提 出 , 高 等 人 才 可 以 按 其 學 術 資 歷 被 分 為 三 個 階 層 ── 第 一 階 層 的 高 等 人 才 的 資 歷 為 大 學 畢 業 、 第 二 階 層 為 中 學 後 ( Post-secondary ) 畢 業 、 而 第 三 階 層 則 為 中 學 ( Full-secondary ) 畢 業 。 他 根 據 1961 年 的 人 口 普 查 指 出 , 當 時 本 港 高 等 人 才 三 個 階 層 的 比 例 是 呈 2:1:7 , 而 他 主 張 , 若 要 使 得 第 二 階 層 提 供 足 夠 支 持 和 基 礎 予 第 一 階 層 , 此 一 比 例 應 在 未 來 的 發 展 中 調 整 為 2:3:5 [92] 。 此 建 議 意 味 著 中 學 後 教 育 需 要 得 到 全 面 擴 展 , 對 作 為 專 上 學 院 的 浸 會 無 疑 是 有 利 的 。 在 1965 年 1 0 月 起 草 期 中 報 告 書 時 , 特 委 會 秘 書 JCA Hammond 就 探 討 未 來 高 等 人 才 的 需 求 便 基 於 Seltzer 的 主 張 而 寫 道 : 「 就 中 學 後 ── 非 大 學 ── 的 人 力 資 源 而 言 , 需 要 的 增 幅 為 297 % , 而 當 中 幾 乎 全 數 將 需 要 在 本 港 培 訓 出 來 。 [93] 」 但 是 後 來 , Seltzer 人 才 比 例 的 主 張 和 期 中 報 告 書 的 相 應 部 份 受 到 特 委 會 成 員 的 不 少 質 疑 。 在 1965 年 1 2 月 2 3 日 的 特 委 會 會 議 上 , 工 商 界 代 表 MS Cumming指 責 「 期 中 報 告 書 的 草 稿 悄 悄 地 添 加 了 一 些 價 值 判 斷 和 設 定 了 隨 心 所 欲 的 比 例 , 其 引 申 結 果 則 是 業 界 所 不 可 能 接 受 的 。 」 在 此 工 商 界 所 反 對 的 不 只 是 2:3:5 的 比 例 , 而 是 報 告 書 在 其 他 因 素 , 例 如 是 工 商 界 對 人 力 資 源 需 求 的 增 長 幅 度 等 。 直 接 攻 擊 Seltzer 的 主 張 則 是 港 大 校 長 樂 品 淳 。 樂 品 淳 則 呼 應 了 Cumming , 他 指 出 草 稿 「 沒 有 援 引 任 何 理 由 去 支 持 」 高 等 人 才 階 層 的 比 例 需 要 由 2:1:7 被 修 正 為 2:3:5 。 他 又 認 為 中 學 後 人 力 資 源 的 劇 烈 增 幅 同 樣 是 沒 有 根 據 的 , 而 草 稿 形 容 它 為 一 項 「 需 要 的 增 幅 」 是 在 誤 導 一 眾 讀 者 以 為 該 段 落 是 特 委 會 的 建 議 而 非 預 測 [94] [95] 。 在 1966 年 7 月 , 樂 品 淳 再 度 表 達 了 反 對 的 意 見 , 且 以 不 簽 署 報 告 書 作 為 威 迫 的 手 段 , 這 次 他 寫 道 : 「 我 不 認 為 特 委 會 應 該 接 受 Seltzer 教 授 的 武 斷 。 …… 就 現 階 段 的 香 港 經 濟 發 展 而 言 , 它 可 能 導 致 中 學 後 教 育 和 大 學 教 育 之 間 嚴 重 錯 誤 的 資 源 分 配 。 …… 我 是 很 難 去 簽 署 一 份 報 告 書 , 當 中 就 大 學 和 中 學 後 人 才 比 例 的 重 大 決 定 只 是 建 基 於 一 名 教 授 ── 即 使 該 教 授 多 顯 赫 ── 的 無 憑 無 據 之 言 。 [96] 」 最 後 , 特 委 會 因 應 地 調 整 了 報 告 書 相 應 段 落 的 措 辭 至 較 為 妥 協 中 庸 的 語 氣 , 1966 年 10 月 發 表 的 期 中 報 告 書 當 中 段 4.13 寫 道 : 「 ……( 大 學 對 中 學 後 人 才 現 時 2:1 比 例 與 理 論 上 2:3 比 例 之 落 差 ) 可 能 是 由 於 香 港 目 前 正 從 未 發 展 經 濟 體 轉 型 至 已 發 展 經 濟 體 的 一 個 現 象 , 而 由 2:1 比 例 過 渡 為 理 論 上 適 當 的 2:3 比 例 則 需 要 一 定 數 量 的 中 期 階 段 。 若 果 我 們 可 能 一 步 登 天 地 採 納 此 比 例 , 我 們 在 1971 年 便 需 要 35120 名 接 受 大 學 培 訓 的 和 52680 名 接 受 中 學 後 培 訓 的 人 才 , 然 而 一 步 登 天 是 不 可 能 的 。 」 這 一 種 表 達 手 法 看 似 雖 然 納 入 了 Seltzer 的 主 張 , 但 與 此 同 時 地 在 比 例 的 調 節 上 預 留 了 相 當 的 空 間 予 港 府 和 其 他 持 分 者 發 揮 , 以 便 各 說 各 話 。

特 委 會 體 現 的 不 單 是 大 學 和 中 學 後 這 兩 個 界 別 的 角 力 , 而 是 港 府 對 專 上 學 院 以 至 整 個 高 等 教 育 界 別 的 話 語 權 。 在 特 委 會 工 作 初 期 , 對 所 謂 「 中 學 後 ( Post-secondary ) 」 的 理 解 和 意 涵 是 模 糊 不 清 的 , 正 如 1965 年 2 月 特 委 會 的 一 份 資 料 文 件 [97] 指 出 : 「 ( 高 等 人 才 ) 第 二 階 層 本 身 不 是 太 清 晰 定 義 的 。 照 字 面 解 讀 , 它 是 指 在 完 成 一 個 完 整 中 學 課 程 後 所 接 受 的 訓 練 。 但 若 果 所 謂 「 完 整 中 學 ( Full secondary ) 」 是 指 英 文 中 學 中 七 預 科 和 中 文 中 學 中 六 預 科 結 業 , 則 中 學 後 訓 練 是 指 完 成 這 些 ( 預 科 ) 課 程 後 的 訓 練 。 而 事 實 上 , 諸 如 繪 圖 員 和 護 士 職 業 的 專 門 訓 練 在 性 質 上 是 「 會 考 後 ( Post-school certificate ) 」 多 於 「 完 整 中 學 後 ( Post-full secondary) 」 , 而 第 二 階 層 在 此 則 是 指 前 者 。 現 適 宜 對 此 一 階 層 作 出 更 多 區 分 。 」 很 大 程 度 上 , 特 委 會 的 工 作 是 建 基 於 對 中 學 後 界 別 的 模 糊 定 義 而 進 行 , 特 委 會 亦 無 嘗 試 如 文 件 所 建 議 把 中 學 後 界 別 仔 細 劃 分 。 然 而 等 待 一 年 多 以 後 , 即 期 中 報 告 書 發 表 的 前 夕 , 這 一 「 中 學 後 」 的 定 義 才 得 到 澄 清 , 而 澄 清 的 目 的 則 是 為 了 改 動 數 據 。 在 1966 年 6 月 9 日 的 特 委 會 會 議 [98] 上 , 教 育 司 代 表 CT Kell 主 動 提 出 問 題 , 質 疑 特 委 會 在 期 中 報 告 書 對 高 等 教 育 的 沿 用 定 義 , 他 認 為 此 一 定 義 排 除 了 預 科 畢 業 生 是 錯 誤 的 。 他 更 指 1 9 6 1 年 的 人 口 普 查 歸 類 預 科 畢 業 為 中 學 資 歷 , 把 教 育 水 平 較 低 的 香 港 工 業 專 門 學 院 ( 工 專 , Hong Kong Technical College) 肆 業 卻 歸 類 為 中 學 後 資 歷 , 是 不 切 實 際 地 壓 低 了 中 學 後 的 數 據 基 準 。 若 然 特 委 會 修 改 定 義 把 「 高 中 ( Higher secondary ) 」 的 學 生 計 算 為 中 學 後 人 材 , 則 期 中 報 告 書 結 論 中 的 1971 年 中 學 後 差 額 是 不 會 顯 得 巨 大 。 列 席 會 議 的 大 學 教 育 資 助 委 員 會 ( 教 資 會 , University Grants Committee) 秘 書 陶 建 則 認 同 Kell 說 法 , 他 指 把 預 科 生 歸 類 為 第 三 階 層 是 低 估 了 本 港 的 教 育 成 就 。 特 委 會 經 討 論 後 最 終 決 定 修 訂 期 中 報 告 書 以 納 入 這 些 觀 點 , 而 報 告 書 在 一 個 註 腳 [99] 新 增 中 學 後 資 歷 的 定 義 : 「 在 任 何 教 育 或 培 訓 機 構 ── 其 入 學 最 低 要 求 為 香 港 中 學 會 考 證 書 ( Hong Kong School Certificate ) ── 成 功 完 成 一 年 制 全 日 課 程 或 二 年 制 兼 讀 課 程 。 」 是 故 預 科 班 突 然 被 納 入 了 高 等 教 育 的 範 疇 。 另 一 方 面 , 這 次 修 訂 亦 同 時 把 浸 會 等 私 立 專 上 學 院 從 港 府 的 考 慮 排 除 出 去 。 在 1966 年 5 月 17 日 的 報 告 書 草 稿 , 列 表 6 A [100] 顯 示 1961 年 至 1971 年 間 香 港 的 各 個 院 校 高 等 教 育 人 才 的 產 出 預 測 , 當 中 的 第 4 項 是 預 測 私 立 專 上 院 校 [101] 的 畢 業 生 為 5000 人 。 然 而 在 修 訂 後 發 表 的 期 中 報 告 書 則 把 此 一 項 目 刪 去 , 而 工 專 的 畢 業 生 預 測 則 由 4000 人 調 整 為 10000 人 。 此 一 修 訂 標 誌 港 府 在 1960 年 代 中 期 對 技 術 教 育 ( Technical education ) 投 入 以 解 決 中 學 後 人 材 的 缺 乏 , 亦 預 視 了 香 港 理 工 學 院 ( Hong Kong Polytechnic ) 的 成 立 , 而 此 消 彼 長 下 浸 會 等 私 立 專 上 學 院 在 這 段 時 期 亦 不 為 港 府 所 需 要 。

特 委 會 於 1968 年 6 月 發 表 的 第 二 份 期 中 報 告 書 是 由 中 文 大 學 社 會 調 査 硏 究 中 心 RE Mitchell 執 筆 , 他 受 到 特 委 會 邀 請 就 香 港 製 造 業 對 高 等 人 才 的 需 求 進 行 研 究 , 而 這 一 份 報 告 則 是 他 向 特 委 會 提 交 的 研 究 成 果 。 而 在 報 告 書 的 結 論 章 節 當 中 , 他 表 達 了 對 香 港 高 等 教 育 問 題 和 中 文 大 學 問 題 的 一 些 看 法 。 他 主 張 , 雖 然 香 港 正 在 日 益 俱 增 地 工 業 化 , 但 是 香 港 的 兩 所 大 學 對 此 一 進 程 貢 獻 甚 少 。 大 學 生 多 數 不 依 他 們 修 讀 的 課 程 而 選 擇 投 身 教 師 ── Mitchell 引 用 了 他 的 調 査 指 出 當 時 62% 投 身 社 會 的 中 大 畢 業 生 選 擇 了 成 為 教 師 ── 故 此 中 文 大 學 與 三 所 師 範 專 科 學 院 在 功 能 上 是 重 覆 的 。 為 了 使 得 大 學 更 能 回 應 香 港 的 工 業 需 要 , 同 時 為 了 讓 學 生 所 學 的 內 容 更 與 他 們 的 職 業 切 身 , 中 文 大 學 必 須 要 重 組 它 的 學 制 加 進 新 的 應 用 科 學 課 程 , 而 重 組 學 制 必 然 涉 及 重 組 大 學 的 體 制 , 因 為 新 的 課 程 只 有 在 成 為 大 學 的 一 個 獨 立 學 部 、 而 非 成 員 書 院 的 三 個 重 覆 而 小 規 模 的 學 部 之 前 提 才 是 可 行 的 。 他 又 寫 道 : 「 在 現 行 的 體 制 下 , 中 文 大 學 只 有 兩 個 可 行 辦 法 引 進 新 的 學 制 , 要 麼 它 成 立 一 所 全 新 的 書 院 , 要 麼 其 中 一 所 現 有 的 書 院 採 取 主 動 轉 型 為 教 授 應 用 科 學 的 學 院 。 無 論 是 採 取 哪 一 種 辦 法 , 三 所 成 員 書 院 的 科 學 課 程 將 會 因 為 新 書 院 的 創 立 而 受 到 根 本 上 的 影 響 。 」 注 意 到 聯 邦 制 的 原 則 可 能 因 而 受 損 , 他 在 結 語 則 寫 道 : 「 任 何 人 若 略 知 中 文 大 學 的 組 織 , 會 明 白 到 上 述 提 議 的 院 校 重 組 將 犧 牲 書 院 的 個 別 部 份 。 但 是 , 如 果 中 文 大 學 要 真 正 成 為 一 所 名 符 其 實 的 大 學 , 則 它 必 須 準 備 向 全 新 方 向 出 發 。 [102] 」 Mitchell 的 這 些 話 語 表 達 了 當 時 中 文 大 學 的 一 名 教 員 是 如 何 理 解 中 文 大 學 的 定 位 ── 中 文 大 學 未 是 一 所 名 實 相 符 的 大 學 ── 而 他 期 望 這 所 大 學 的 往 後 發 展 必 然 不 是 以 成 員 書 院 發 自 內 在 的 擴 張 或 納 入 其 他 專 上 書 院 為 方 向 , 而 是 對 當 時 的 書 院 制 度 改 弦 易 轍 , 從 書 院 外 加 入 新 元 素 。 不 過 , 當 Mitchell 向 特 委 會 匯 報 的 時 候 , 這 些 建 議 未 有 得 到 特 委 會 的 支 持 。 李 卓 敏 發 言 向 特 委 會 保 證 , 他 本 人 和 中 大 的 任 何 人 未 有 干 預 研 究 報 告 的 撰 寫 過 程 , 他 亦 與 Mitchell 畫 清 界 線 , 指 結 論 章 節 只 是 Mitchell 的 個 人 想 法 , 他 對 這 些 未 有 調 査 數 據 支 持 的 觀 點 而 感 到 困 擾 。 最 後 , 特 委 會 達 成 共 識 要 Mitchell 修 訂 或 刪 除 該 章 節 部 份 後 才 發 表 研 究 報 告 , 而 Mitchell 亦 同 意 修 改 [103] 。

作 為 中 大 校 長 的 李 卓 敏 有 怎 樣 的 想 法 ? 我 們 可 以 從 李 卓 敏 與 教 資 會 秘 書 陶 建 的 一 次 會 面 以 及 他 的 個 人 經 歷 中 一 窺 全 豹 。 1967 年 2 月 , 陶 建 與 李 卓 敏 和 樂 品 淳 二 人 會 面 時 討 論 香 港 未 來 的 高 等 教 育 體 系 , 陶 建 提 到 依 據 加 州 高 等 教 育 總 體 計 畫 ( 加 州 計 畫 , California Master Plan for Higher Education ) 作 為 香 港 未 來 發 展 的 可 能 性 , 曾 經 在 1951 年 至 1963 年 間 在 加 州 大 學 柏 克 萊 分 校 任 學 者 和 管 理 者 的 李 卓 敏 則 表 示 加 州 計 畫 是 先 進 良 好 的 計 劃 [104] 。 加 州 計 畫 的 背 景 是 當 時 加 州 的 高 等 教 育 界 別 有 三 個 源 流 , 分 別 是 地 位 最 高 的 加 州 大 學 、 本 質 上 是 文 理 書 院 ( Liberal arts colleges ) 的 州 立 書 院 ( State colleges ) 則 由 過 去 的 師 範 書 院 轉 型 而 來 、 只 提 供 二 年 制 課 程 的 初 級 書 院 ( Junior colleges) 。 在 1950 年 代 , 這 些 州 立 書 院 以 及 部 份 初 級 書 院 爭 取 提 升 地 位 和 資 金 , 州 立 書 院 尋 求 頒 發 獨 立 的 博 士 學 位 , 初 級 書 院 則 尋 求 擴 充 至 四 年 制 課 程 。 因 應 這 些 壓 力 , 州 政 府 推 出 加 州 計 畫 , 透 過 立 法 區 分 各 類 院 校 的 功 能 、 規 定 三 個 源 流 的 學 額 、 設 立 負 責 分 配 教 育 資 源 的 機 構 。 特 別 是 , 加 州 計 畫 決 定 了 初 級 書 院 保 持 為 兩 年 制 院 校 、 州 立 書 院 則 不 得 頒 發 博 士 學 位 、 大 學 則 統 攬 諸 如 醫 科 和 建 築 學 的 專 業 課 程 [105] , 而 這 三 條 源 流 最 終 發 展 至 今 天 的 加 州 大 學 系 統 、 加 州 州 立 大 學 系 統 、 加 州 社 區 學 院 系 統 。 而 就 當 時 香 港 的 情 況 而 言 , 香 港 大 學 對 應 著 加 州 大 學 的 源 流 , 而 中 文 大 學 則 對 應 著 加 州 州 立 書 院 的 源 流 , 正 如 崇 基 、 新 亞 、 聯 合 、 浸 會 等 一 眾 專 上 學 院 是 文 理 書 院 的 定 位 。 不 過 , 加 州 大 學 出 身 的 李 卓 敏 又 是 否 甘 於 中 文 大 學 為 文 理 書 院 聯 邦 的 地 位 呢 ? 從 中 文 大 學 日 後 發 展 醫 科 專 業 課 程 、 開 設 博 士 課 程 等 軌 跡 , 答 案 顯 而 易 見 。

總 括 1963 年 至 1968 年 的 經 過 , 浸 會 再 一 度 成 為 了 悲 劇 的 英 雄 。 特 委 會 的 成 立 、 林 思 顯 的 任 命 、 中 學 後 人 材 的 缺 乏 皆 意 味 著 浸 會 書 院 的 訴 求 可 能 在 特 委 會 的 工 作 下 而 得 到 解 決 , 可 是 最 後 浸 會 卻 沒 有 得 到 港 府 的 認 可 , 甚 至 反 而 被 置 之 一 旁 。 箇 中 原 因 其 一 是 兩 所 大 學 出 於 其 自 身 地 位 的 考 慮 而 異 議 其 他 專 上 學 院 的 發 展 。 另 一 方 面 , 其 二 是 港 府 的 政 策 重 點 從 原 來 的 發 展 中 文 大 學 來 應 對 中 文 教 育 的 訴 求 , 調 整 為 發 展 技 術 教 育 以 應 對 香 港 的 工 業 起 飛 , 而 港 府 最 後 選 擇 了 它 旗 下 的 工 專 為 基 礎 投 入 資 源 發 展 為 理 工 學 院 。 其 三 就 當 時 中 文 大 學 而 言 , 它 正 由 過 往 的 文 理 書 院 轉 型 為 具 備 研 究 和 專 業 培 訓 的 大 學 , 而 在 這 一 情 況 下 , 中 大 很 可 能 視 浸 會 書 院 的 加 入 為 倒 退 之 舉 。 故 此 在 這 一 系 列 的 形 勢 下 , 浸 會 的 問 題 未 有 受 到 港 府 和 中 大 的 重 視 。

結 語

1978 年 , 為 了 慶 祝 浸 會 學 院 大 專 會 堂 的 開 幕 , 當 時 的 校 長 謝 志 偉 撰 寫 了 〈 學 院 頌 〉 , 他 寫 道 : 「 風 起 雲 湧 , 頃 刻 之 間 四 周 變 了 顏 色 , 「 天 之 驕 子 的 大 學 」 誕 生 了 ! 往 昔 甘 苦 征 途 伴 , 如 今 彷 似 陌 路 人 ! [106] 」 詩 句 不 但 是 對 1959 年 浸 會 書 院 遭 遇 形 勢 的 寫 照 , 更 點 出 了 浸 會 與 三 所 補 助 院 校 因 其 抉 擇 的 不 同 而 分 道 揚 鑣 。 從 本 文 所 述 說 的 波 折 , 我 們 可 以 理 解 聯 邦 制 只 是 補 助 院 校 與 港 府 妥 協 下 的 現 實 產 物 , 而 非 港 府 所 對 外 公 佈 的 為 一 眾 中 文 專 上 院 校 所 設 的 認 可 制 度 。 基 於 對 港 府 的 補 助 方 式 和 控 制 的 不 認 同 , 浸 會 沒 有 如 補 助 書 院 般 接 受 港 府 的 援 助 , 亦 因 此 無 論 在 學 術 上 或 法 律 上 浸 會 均 無 法 融 入 中 文 大 學 的 體 制 。 在 發 展 方 向 迥 異 和 資 源 懸 殊 下 , 浸 會 書 院 與 中 文 大 學 的 差 距 日 益 擴 大 , 浸 會 則 不 可 能 透 過 附 於 中 大 而 獲 得 教 育 地 位 。


後 記

這 次 又 要 大 家 等 這 麼 久 , 這 個 改 制 坑 應 該 有 排 才 能 夠 填 完 。 原 訂 的 計 劃 是 由 崇 基 → 新 亞 → 聯 合 → 大 學 這 樣 途 徑 填 坑 , 結 果 浸 會 的 問 題 有 趣 便 中 途 插 播 了 浸 會 。 這 篇 文 章 一 共 花 了 四 個 月 時 間 蒐 集 資 料 和 一 個 月 時 間 寫 作 才 能 夠 完 成 。 在 這 一 段 時 間 亦 接 受 了 許 多 的 前 輩 和 朋 友 的 指 導 , 他 們 亦 給 予 我 相 當 多 的 鼓 勵 和 信 心 。 可 是 我 想 我 仍 然 是 不 滿 足 這 洋 洋 灑 灑 的 長 文 , 絕 大 部 分 的 資 料 是 建 基 於 政 府 的 檔 案 , 故 此 這 一 篇 文 章 的 限 制 和 缺 陷 是 它 只 陳 列 了 港 府 的 角 度 和 港 府 對 事 件 和 人 物 的 詮 釋 。 這 篇 文 章 亦 不 如 上 一 集 般 有 個 思 想 上 的 對 話 。 我 亦 希 望 在 日 後 的 修 改 和 新 篇 章 中 補 足 這 些 遺 憾 。 共 勉 之 。


作 者 : 黎 世 宇

如 欲 聯 絡 者 , 可 私 訊 專 頁作 者 本 人


註解及參考資料

[1] 聲明的英文本收錄於黃嫣梨編著的《香港浸會大學校史》(1996年)第一章第八節。上述的中文翻譯則參考自《華僑日報》於聲明翌日(1959年6月16日)的報道。

[2] 見[1]的高詩雅第二份聲明和相關報道。

[3] See para 95 of Report of the Fulton Commission 1963 and Section 5(1) of the Draft Ordinance included in the Report.

[4] 香港中文大學教育方針與大學組織工作小組。《初步報告書》(1975年2月)第3章〈大學之組織模式之選擇〉第27段。《總結報告書》(1975年7月)第1.76段。

[5] 香港中文大學新亞書院董事會。〈董事會對富爾敦報告書之意見〉第20段,載於《新亞書院董事會對富爾敦報告書及一九七六年香港中文大學法案之意見及有關文件續刊》(1976年12月)。

[6] 1963年香港中文大學條例。

[7] Memorandum on the subject of Possible Amendment of the Education Ordinance and the Education Regulations, with Special Reference to Their Application to Private Chinese Colleges of Arts and Science.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8] Rev. Charles Henry Long, Jr., 1923–2000.

[9] The Chinese Colleges in Hong Kong: A Memorandum by the Chinese Joint Council.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10] 見 The Post-Secondary Colleges of Hong Kong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和 A Memorandum on Entry to th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and in particular to the Department of Chinese Studies, by students from Chinese Secondary Schools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11] 當時的副教育司毛勤 LG Morgan 語。

[12] Letter from Sir Alexander WGH Grantham to JB Sidebotham dated on 24th Feb, 1950.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13] Letter from JB Sidebotham to Sir Alexander WGH Grantham dated on 7th Feb, 1950.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14] Letter from Sir George S Moss to Rt Hon AC Jones MP dated on 18th Nov, 1949.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15]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16] The Post-Secondary Colleges of Hong Kong.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17] ‘Some Problems of Higher Education in Hong Kong’ series.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18] ‘Chinese Colleges Joint Council’s Analysis of Prof. Priestley’s Article’.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19] Appendix in Letter from A Carr-Saunders to Sir Christopher Cox dated on 5th Aug, 1958, which was later forwarded to the Governor Sir RB Black.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20] 同[16]。

[21]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22] 同[19]。

[23] Letter from Christopher Cox to Sir Charles R Morris dated on 29th Jul, 1958.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24] Sir A Carr-Saunders 語。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25] Sir CR Morris 語。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26] 見 Sir A Carr-Saunders 所寫的兩份筆記。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27] Letter from DJS Crozier to the Governor.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28] Letter from DJS Crozier to Sir Chirstopher Cox.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29]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30]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31]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32]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33]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34] Minutes of the 140th Meeting of the College Council, the United College of Hongkong dated on 2nd Oct, 1959.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35] 〈聯合書院董事會第二屆董事產生〉,《華僑日報》1959年10月23日。

[36] Letter from CB Burgress to WIJ Wallace dated on 30th Nov, 1959.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37] Letter from DJC Crozier to the Chairman of Board of Trustees, dated on 26th Oct, 1959.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38]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39]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40] Letter from A Carr-Saunders to Morris dated on 19th Oct, 1958.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41]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42] Sir CR Morris 語。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43] MJ Anderson (1969), The Survival Strategies of a Complex Western-Type Educational-Religious Organization in an Eastern Culture: a Case-Study of the Hong Kong Baptist College. Louisiana State University and Agricultural & Mechanical College.

[44] Remark 23 on Page 59 of [43].

[45] On Pages 126 and 127 of [43].

[46] 黃嫣梨,《香港浸會大學校史》(1996年)第一章第八節〈香港中文大學之成立與浸會學院之應變〉,第42–56頁。

[47] “The Role of Baptist College in Hong Kong”,《香港浸會學院消息》(1961年2月),頁2。黃嫣梨在《香港浸會大學校史》(1996年)在第一章引為註腳103。Alex Kammoon To 在其論文 “Lam Chi-fung’s Transformative Role in Shaping Hong Kong Baptist Life between 1950 and 1970” (September 2018) 的註腳1061和1062則認為講詞來自劉光昇(Franklin KS Liu)。

[48]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49]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50]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51] Memorandum from Director of Education to Colonial Secretary (Attention: Mr DH Jordan) “Post-Secondary Colleges” dated on 21st November 1958.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52] Memorandum from Director of Education to Colonial Secretary “Post-Secondary Colleges” dated on 8th May 1959.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53]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54]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55] Press Telegram “New University” dated on 2nd June 1959.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56] Letter from DJS Crozier to Colonial Secretary dated on 15th June 1959.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57] Letter from CF Lam to DJS Crozier dated on 25th September, 1959.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58] Memorandum “Assistance to the Hong Kong Baptist College” from Director of Education to Colonial Secretary dated on 4th December, 1961.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59] Letter from CF Lam to P Donohue dated on 1st August, 1962.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60] 同[58]。

[61] 綜合自 Memorandum “Hong Kong Baptist College” request for financial help” from Director of Education to Colonial Secretary dated on 21th September, 1962.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和 [59]。

[62] Memorandum “Hong Kong Baptist College” request for financial help” from Director of Education to Colonial Secretary dated on 21th September, 1962.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63] Letter “Hong Kong Baptist College — request for financial help” from LG Morgan to Colonial Secretary dated on 18th September, 1962.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64] Proposal to constitute a Federal-Type Chinese University in Hong Kong The Need for a Minimum of Three Constituent Colleges and the Special Position of United College.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65] “Post-Secondary Colleges Joint Diploma Examination”, Appendix B to “Post Secondary Colleges Grant Regulations”.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66] 同[50]。

[67] Letter from CF Lam to Director of Education dated on 9th April 1960.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68] Letter from YC Wong to DJS Crozier dated on 19th July 1960.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69] Letter from YC Wong to P Donohue dated on 19th July 1960.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70]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71]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72]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73]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74] Letter from P Donohue to President of Hong Kong Baptist College dated on 18th August 1960.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75] 同[58]。

[76] 該條文的英文版本為 “The constituent Colleges of the University shall comprise Chung Chi College, New Asia College and The United College of Hong Kong as Foundation Colleges and such other institutions as may from time to time by Ordinance in accordance with a special resolution of the Council be declared to be Colleges of the University.”,而《中文大學校刊》第1巻第1期特刊(1964年6月)則提供了一個不盡相同的中文翻譯:「大學組織以崇基學院,新亞書院及聯合書院為其基本學院。對其他學術機構,校董會得隨時以特別議決案訂定法例,宣佈其為本大學之成員學院。」英文版本照字面上並無「訂定法例」之意而是「按照本條例」之意,而當時的社會是重英輕中的,又當時的法律是以英文制訂,英文版本應為當時的準繩,是故筆者依英文版本重新翻譯。另外,當今條例的相應中文條文亦如筆者所解讀無「訂定法例」之意。

[77] 當時校董會的最多可能議席為28席,惟當中3席是由校友所組成的 Convocation 選任的,惟當時 Convocation 只是法理上存在,但實際上未成立。(參考1963年《香港中文大學條例》。)

[78] Letter from WV Dickinson to ICM Maxwell dated on 28th December 1962.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79] Minutes of the 7th Meeting of the Ad Hoc Committee to Consider the Draft Legislation for the New Chinese University as Recommended in the Fulton Report, dated on 25th July 1963.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80] Memorandum “Hong Kong Baptist College — Request for Recurrent Aid” from Director of Education to Colonial Secretary dated on 4th August 1962.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81] Memorandum “Hong Kong Baptist College — University College status” from Colonial Secretariat to Director of Education dated on 5th November 1962.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82] Lam Chi-fung, Letter to Sir Robert Black (October 30, 1962), Daniel Tse Collection Inventory in the Archive and Special Collection of Hong Kong Baptist University (DTCI of HKBC), Box 21 Folder 7. As cited as remark 1064 on page 220 in Alex Kammoon To, “Lam Chi-fung’s Transformative Role in Shaping Hong Kong Baptist Life between 1950 and 1970” (September 2018), Doctorate Thesis of Universiteit Amsterdam.

[83] Letter from RB Black to CF Lam dated on 17th October 1962.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84] Letter from H Williams to CF Lam dated on 16th November 1962.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85]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86] Paragraphs 64–67 (pages 25–26) of the Report of the Fulton Commission (1963), Hong Kong Government Printer.

[87] Letter from FE Stock to Colonial Secretary dated on 20th August 1963.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88] 同[85]。

[89] Nature of the Task and Possible Future Moves — Paper for Special Committee on Higher Education — SCHE Paper №1.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90] Letter “Special Committee on Higher Education” form MC Morgan dated on 31st July, 1964.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91] Minutes of Special Committee on Higher Education — SCHE Minutes №6.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92] 同[91]。

[93] Paragraph 40 on page 23 of the revised draft of the first five chapters of the Interim Report of the Special Committee on Higher Education.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94] Draft Minutes of Special Committee on Higher Education — SCHE Minutes №9.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95] Letter from KE Robinson to KWJ Topley dated on 17th January 1966.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96] Letter from MC Morgan dated on 2nd July 1966.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97] Classification of Occupations into Divisions of High Level Manpower — SCHE Paper №10.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98] Minutes of Special Committee on Higher Education — SCHE Minutes №12.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99] Note to Table 1A on page 3, Special Committee on Higher Education Interim Report 1966 (October 1966), Hong Kong Government Press.

[100] Table 6A, Draft Interim Report on 17th May 1966.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101] 該項在較早時的草稿則被列為 Other Post Secondary Colleges (four)。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102] Draft of Chapter XII “Some Implications”.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103] Minutes of Special Committee on Higher Education — SCHE Minutes №16.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104] Letter from UGC Secy to UGC Chairman dated on 4th February 1967. For reference number of the archive, please consult the author.

[105] Annex S. Page 283 of Appendix V of the Robbins Report, 1963. Queen’s Stationery Office.

[106] 謝志偉,〈學院頌〉,《大專會堂紀念特刊》(1978),頁28。引用自黃嫣梨,《香港浸會大學校史》(1996年)第一章的註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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