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古巴

該如何思考古巴呢?

這是一個無法用一般常理推斷的國度,集各種矛盾於一身,但一切卻又存在得如此理所當然。

我在今年一月中,終於去了這個我心心念念將近十年的國度。關於這趟旅程,我想,就先從一些數字開始說起,古巴面積有11萬多平方公里,約莫是台灣的三倍大,緯度則相差不多,天氣就像南台灣,雖是一月仍然曬黑回來。長條形的島嶼,北邊是墨西哥灣、南為加勒比海,與邁阿密遙遙相望。被稱為加勒比海之鑰,顯見其地理位置之重要。

這次去,實際在古巴的天數不多,晚到早回,真要認真算來其實只有8天,單是飛行和中停時間加起來就超過20小時,說是飛越半個地球一點也不為過,時差也是13小時。

每個想去古巴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而沒想太多就去的人,也會在這裡找到自己心中的古巴,是切格瓦拉是爵士樂是哈瓦那是海灘度假酒店是蘭姆酒是雪茄是革命是老時光…

前面說過,這是一趟想了十年的旅行,一開始是知道有切格瓦拉這個人,不果人或事跡,都覺得太帥了,然後看了摩托車日記,接著看了切的電影,斷斷續續看了古巴、南美的資料,當然還有樂士浮生錄,對古巴的嚮往之情油然而生,但是身為一個初階自助旅行者,古巴的難度太高了,只好先放在心裡。然後時間快轉來到2014年,我看到工頭堅開了古巴團,但是預算、時間都沒辦法只好繼續等,第二年又開了第二團,還是沒辦法,然後不久之後卡斯楚過世,歐巴馬訪問古巴,古美恢復邦交,玩命關頭來取景拍攝,我心想天啊,再不去,古巴就不是古巴了。於是到這第三團,我心想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報名,老天爺都給第三次機會了還不把握,以後沒得去怪誰!

有些地方,你知道這次沒去,以後也還會有機會;但總有些地方是你心裡很清楚,這次不去,以後恐怕是沒什麼機會了;古巴的情況則又更特殊了,現在不去,以後去了看到的也不是「那個古巴」了。而且,心裡也很清楚,這是一個一輩子可能只會來一次的地方,轉身即告別,於是總忍不住頻頻回頭。

Hasta la victoria siempre(奮鬥直到獲得勝利)

站在革命廣場上,我看著偌大的切格瓦拉頭像,心情有點激動想著我真的飄洋過海來看你了,切。在古巴的那幾天,我常在想,切若地下有知,對現在的古巴,他會說什麼呢?這個當初他遠離故鄉,遠離妻兒,從山上開始打游擊戰打出來的國家。但再想想,其實他最在意的或許也不是古巴吧,所以又去了剛果,最後人生就結束在玻利維亞,成了烈士。

對於格瓦拉我一直無法有一個確定的觀點,我相信專制的政府無論如何都很危險,不是正確的道路,但是,又有幾個人能像他有這麼堅定的信念,一無反顧地前進,而且還長這麼帥(!)革命戰士沒有成為腦滿腸肥的政客,而是選擇回到沙場,正值壯年的格瓦拉選擇了繼續革命。

在切格瓦拉紀念館,站在格瓦拉和其他游擊隊員的塔位(?)前,看著永伴他們的革命之火,我靜靜祈禱了一會,「接下來,就是我們的事了」。古巴與台灣的相似之處已經有人寫過了,既然我沒有更好的見解在此就不多說了,只是,古巴與台灣最大的差異之處倒是讓我十分有感;「每位古巴人都清楚知道自己是古巴人,無論好壞古巴就是自己的國家;但在台灣卻有一批人享盡各種好處之後,仍然認為自己是中國人,更別提台灣還不是一個國家這個傷心的事實」。

去聖克拉拉那天,最後的終點站其實是 Varadero,墨西哥灣上著名的海灘度假勝地,一抵達 Varadero,就覺得和聖克拉拉是兩個世界,從寧靜小城到夜夜笙歌的世界。當年,革命軍想要透過武力趕走美國勢力讓古巴成為真正獨立的國家,人民可以安居樂業吃得飽,錢不會落入美國人的口袋,美國人也真的離開了,但是接下來的日子,面對的是數十年的封鎖,境外勢力換成蘇聯,然後隨著蘇聯的解體古巴必須自立自強但現實卻是物資的缺乏。他們把最好的資源都留給觀光,希望能靠觀光賺錢,但是身為觀光客,又希望古巴能變得慢一點,這大概也是古巴觀光客的矛盾吧。

最後一天回到哈瓦那,午餐在舊城區廣場旁邊的東方餐廳用餐,現場鋼琴演出彈了 Imagine,在古巴聽到,加上又是最後一天,感觸特別多,藍儂期待的世界,好像還是很遠,但再想想也不過是不到兩百年前,人還是可以買賣的商品,就又覺得還是有希望。

午後忍不住又來了革命廣場做最後的巡禮,看著格瓦拉和卡米洛的肖像,好像可以理解為何工頭那天會說人走了,就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切成了熱賣商品,為古巴賺進大把鈔票,這恐怕也是他革命之初想不到的吧。

說完古巴,必須說說旅伴,有好的旅伴才會有愉快的旅程。

這次的旅伴成員真的都非常優秀,印象最真深的是在 Varadero 出海那天,沒有人要和海豚拍照、共游,也沒有人點海螺(當然一方面也是對古巴人的廚藝沒信心),互相提醒防曬之餘,還提醒要下水的話就不要擦防曬,一滴防曬油,就可以殺死一整片珊瑚。

另外有個趣事,某個大移動日,早上忘了吃暈車藥又翻山越嶺的,就暈車了。到了午餐時間,自助午餐附的酒水就點了氣泡水,同桌旅伴都說了要啤酒就去拿餐了,我留下來顧包包順便跟服務生點飲料,點完他們回來換我去拿餐,回來發現桌上是四瓶啤酒,我「欸~我點水怎麼變這個!」原來是服務生送了三瓶啤酒一瓶水來,同桌的大哥「她怎麼可能點水,一定是弄錯了」就叫服務生換啤酒,另一位大姐本來還說不然水留下來她可以喝,但大哥堅持要換,聽說服務生一臉困惑,但還是換了,於是就成了我回來看到的四瓶啤酒的畫面。其實我去拿餐時有閃過要不要跟他們說我點的是水的念頭,免得發生這種情形,結果還真的發生了。我想這應該可以算是給我的酒鬼認證吧。

要說古巴對旅遊者最大的缺點,大概就是食物了,蔬果類的食材雖然種類少了一點,但還算可以,而且他們都把最好的肉類食物留給觀光客了,問題在於烹調方式,味道很單調,不管是肉類或海鮮都煮過頭,於是品質很好的龍蝦,看在台灣人眼裡就煮過頭可惜了。其實這不難理解,也不過就是富過三代才懂吃穿的道理,而經歷60年社會主義體制,50多年的封鎖,物資缺乏的狀況下,吃飽才是重點,至於味道就不必太講究了,說是這麼說,但也不是沒有好吃的,最平民的食物「黑豆飯」就很好吃。

真心認為,古巴是一輩子要來一次的地方,而且越快越好;如果無法自助,跟工頭堅的團就是最好的選擇,領隊的專業不在話下,他個人對於古巴的情懷與了解,保證會讓你愛上古巴,而且,還會獲得一群合得來的旅伴。

關於古巴,可以說得當然不只如此,不過,就先這樣吧,其他的,最好是自己去親身感受。

哈瓦那著名景點馬拉貢大道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