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虫洞的月台,与其说是月台,不如说是一间寺庙。正殿的佛像已经不知所踪,殿内的陈设也已经被落叶,灰尘还有蛛丝覆盖。朽木的气味混杂着淡淡的檀香弥漫整个屋子。好在墙上的壁画依旧清晰可见,屋顶上是一幅金碧辉煌的宫殿画像,宫殿的中轴上,一栋金字塔状的建筑泛着金光,塔顶立者一尊因陀罗像,威严,俯瞰世间万物,可工匠却有意无意的只勾勒了眼白。宫殿的上方,盘旋着巨龙弗栗多。正殿的左右与正门的墙上各画有一扇门,门外是青山,绿水还有平原,在青山和门之间,坐着一位愁云满面的老人,拄着拐杖,佝偻前行;水上飘着一艘船,船上躺着一位病入膏肓的船员,而其他人都熟视无睹,自顾自的忙着自己的事情;平原上,是一场战争留下的断壁残垣,以及被人遗弃的尸体。
“寺庙里画这样的壁画,还真是蛮阴森的呀。”我嘀咕了一句。
“传说释迦摩尼看尽世间疾苦,世人冷漠,生而无奈,最终从宫殿的北门扬长而去,追随老师毗卢佛,学成普度众生,尽劝俗人积善行德。”欢快的女生从耳边传来。我随着声音看过去,她站在门口,平底的凉鞋,七分裤,棕色t恤衫,背着一个藏青蓝的书包,短发。然后我就看到了她的大眼睛。她看了看我,对我笑了笑。
“哦。哦哦。”
“嘻嘻,你头发怎么在滴水?”
“可是释迦摩尼呢?”
“市政府要修虫洞,索性就把佛陀搬走了,好像现在在市博物馆里。”
“头发还没干吗?”我一边摸摸头一边自言自语。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答非所问。”她捂着嘴笑了出来,笑声在空旷的正殿里回响起来,我回头看看父亲,他正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的样子在欣赏壁画,墙上的提示器显示,虫洞还有五分钟到站。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五分钟,我可能要一直和面前这位不认识的女孩聊天。
“你好,我叫高远,我们前几天才搬到附近,那是我老爸。”我回头指了指一旁看壁画的父亲,却发现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踱到了门口,正往外走。
“诶,老爸,你去哪?”
“你们先聊,我去门口看看,虫洞还没来。”说话的时候父亲已经出去了。
“我们家就在附近,然后这会儿准备去一中报到。”我接着说道。
“一中?我也是呀,嘻嘻,没想到是同学。”说话的功夫,站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住在周围的学生还不少,这个点都去午休完了准备去上学。有几个女孩还认识,于是我和她也没再多聊几句,她就跑去和同学打招呼去了。等到虫洞来了,我才想起来,我好像忘记问她的名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