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雅圖偷飛機的青年以及麥田捕手

圖片來自電影Reprise

前陣子有一則新聞不曉得大家有沒有注意到,一個在西雅圖偷了飛機的年輕地勤人員Richard,沒有飛機駕駛執照的他,靠著模擬航空遊戲裡學到的操作技巧飛了一小時多,最終墜毀在附近的小島上,沒有生還。

沒有什麼動機的事件,大家可能當成有人發神經就結束了。但事後調查,很明顯地Richard沒有想要傷害任何人,而我在讀完塔台通聯紀錄後,忍不住想到麥田捕手。
(翻譯來源:https://mp.weixin.qq.com/s/4l1fev9E-Gr7nX8p5uvnqA)

塔台:你右側大概一英里的地方有一條跑道,你能看到嗎?

Rich:如果我降落在那裡的話,那些傢伙會打我的,而且我很可能會把那裡弄得一團糟,我可不想那樣。對了,他們可能還有防空武器把我打下來。

塔台:他們可沒有那些東西,我們只是想给你找一個安全降落的地方。

Rich:可我還沒想降落呢,不過天啊,我不能再盯著燃油表看了,油用得太快了。

塔台:好了,Rich,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向左轉,我們會指引你往東南方向飛。

Rich:我得判個無期徒刑吧?對我這樣的人來說,我倒希望會是這樣。

Rich:我不想傷害任何人,我只是想你在我耳邊说一些好聽的廢話……你覺得如果我能夠成功降落的話,阿拉斯加航空會不會给我一份飛行員的工作?

塔台:如果你能成功降落,我想他們會给你任何你想要的工作。

Rich:我知道有很多人關心我,他們如果知道我做了這樣的事一定會失望的。我想向他們每一個人道歉。我只是一個已經壞掉的人,我猜是不知道哪裡有幾顆螺絲鬆了吧。以前我沒意識到,剛剛才弄明白。

塔台:如果你想降落的話,最好的機會是你左前方的那條跑道,或者還有另一個辦法,就是普吉特海灣,你可以降落到海面上。

Rich:你和那兒的人說過了嗎,我可不想把那裡弄得一團糟。

塔台:我已經和他們說過了,我,還有我們所有人,都不希望你或者任何其他人受傷。你如果想降落的話,就試試這個辦法。

Rich:可是我想知道那條殺人鲸的位置,你知道,就是那條背著寶寶的殺人鲸。我想去看看那傢伙。

背著死去寶寶17天的殺人鯨媽媽新聞:https://www.nationalgeographic.com/animals/2018/08/orca-mourning-calf-killer-whale-northwest-news/

Rich:我準備降落了,我想我會先做幾個翻滾,如果成功的話,我就會開始下降,今晚就到此结束了。

塔台:Rich,如果可以的話,請盡量把飛機貼近水面。

Rich:我有點頭暈。兄弟,旁邊的景色過得好快,我在想,我要好好看著這些風景,享受這一刻的寧靜。一切都很美,但如果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它們就更美了。

塔台:你能看清楚周圍的地形嗎?能見度有沒有問題?

Rich:沒有,一切都非常清楚。我剛剛繞著雷尼爾山飛了一小圈,很美,我想剩下来的油還夠讓我飛到奥林匹克山去看看。

Rich:我不知道該怎麼降落,其實我本來就沒打算降落。

殺人鯨那段突如其來的離題,完全就像是荷頓問計程車司機“中央公園裡的鴨子,冬天時到哪去了?”。J.D. Salinger覺得沒有人能夠演出荷頓,但西雅圖的偷飛機青年,不就是他嗎?

至於J.D. Salinger為什麼不賣出麥田捕手電影版權呢?他的回答在此:

“…對我來說, 賦予這本書重量的在於敘事者的聲音,那不間斷的怪異聲音,他對於讀者/聽者展現那些很私密的、涇渭分明的態度,他在看到路旁水窪上汽油反射造成的彩虹說的離題話,他在面對牛皮公事包以及牙膏上畫的空洞卡通時展現的觀看方式和哲學 — 簡單地來說,就是他的思想。荷頓沒辦法合理地從他的第一人稱敘事裡被分離出來。”

我想像中的荷頓,應該會聽the smashing pumpkins和the cure之類的音樂。也有可能是我自己青春期時,邊聽這些樂團邊讀了麥田捕手,形塑了我對世界的觀看方式。讀到了這篇新聞,又連接起來那時和現在的情緒,青年的焦躁感是舉世偕同的。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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