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74 便宜行事的人生
「老師,阿博又在欺負別班的人!」凱文跑到訓導處找到了訓導主任,就為了這件事。
「阿博?2 班的阿博?」夏日炎炎,訓導主任整身背部都濕透了,剛剛才巡了一圈校園,真的不想再站起來。
「對呀!他打到別人都流血了!」凱文緊張的說著。
「那個…蔡老師,你請廖老師去看一下,管一下他們 2 班的小朋友。」蔡老師點點頭,拿起電話開始打之前,安撫了一下凱文「陳凱文,你可以回去了,不用擔心。」
我媽從小就很討厭我打抱不平,但我就是不能坐視不管,真的很難。為什麼這個世界的彼此都無法讓彼此很自律又自在的生活?馬斯洛需求法則根本就跟屎一樣,越先進的社會人們的心底深處越無法自處,生活越來越困難、信心越來越難以支持自己往前走,社會好像破了一個大洞一樣,那個洞的邊緣有著無數的沒有心的人,沒有人拉著、沒有人在乎、沒有心、什麼都沒有,在邊緣用一點點垂憐的眼神掙扎著望著洞外的世界,偏偏還是什麼都沒有,這種長期的不在乎讓這些邊緣的人們寧可掉進洞中,因為洞裡面沒有規矩、沒有範疇、沒有在乎不在乎的問題、沒有生存的問題。在洞裡面可以鄙視這個世界的愚蠢,嘲笑這制度的偏頗,殘殺服從的人們只因為在洞裡的人無所謂。
反正你們都不在乎我們這麼久了,現在開始在乎我們殺多少人幹嘛呢?
而這種無所謂伸長到無限的時候,當這點點無所謂其實都埋在每一個洞裡洞外的人們的心中的時候,這無數種類的無所謂區隔了人們左右、上下、階級化、區隔化、同溫層、社群世代的你跟我跟他,好像小學的時候一樣只讓跟自己同一國的人一起玩,這他媽什麼道理?人們長大之後原來要回歸到跟小時候一樣愚蠢才能繼續生活在現今社會嗎?這什麼道理?
反正都無所謂這麼久了也沒怎樣,你幹嘛管我無所謂什麼?
我從來都沒有討厭阿博,我只是覺得打同學到流血根本有問題,我想跟阿博當好朋友,我很想,可是大人總是告訴我們,讓老師來處理、你不用擔心麻煩。但每一次大人都他媽根本沒有在處理,為什麼阿博繼續鬧事?為什麼阿博拿垃圾桶裡的垃圾塞爆 2 班每一個小朋友的抽屜?為什麼呀?這是處理嗎?這就是大人所謂的處理嗎?我不認同,我很不能認同,那時候我很小,我不懂,現在我長大了,我卻他媽更不懂。
我不懂為什麼這麼單純的良善會無法在這個社會被保持著,這麼單純,就這麼簡單可以理解的道理,為什麼沒有人要去站起身來去把這個簡單的道理植入到教育當中、植入到對生命的尊重當中、植入到社會的秩序當中,我們不在乎無所謂當作這樣的純粹不存在,但是呀,這個簡單的想法我從小就知道要站出來為不正確的事情去找到方法,為什麼長大之後這的單純的「站出來」變得這麼勢利、複雜、變得需要歸順、需要解釋,這什麼道理呢?我對不起阿博,因為我根本沒有機會跟他當朋友,我對不起 2 班的同學們,必須要忍受一整天的垃圾臭味。我對不起這個社會,我不懂要怎麼有機會讓社會運作的更健康,我沒有能力沒有機會。
「反正…有所謂又能怎樣?能怎樣呢?」
「陳凱文,你為什麼要殺貓?」
『…』
「沈默沒有用呀陳凱文,這已經是第八次被抓了,雖然說沒辦法關你,但你這樣一再鬧事,不太對勁呀。學歷念這麼高,怎麼會做這種事情呢?」
『跟學歷有什麼關係。』
「蛤?你都唸到最好的大學了,書都唸到哪裡去了啊!他馬的我對你們這種浪費社會資源的人真的是不能理解。操。」
『你還記得小時候你有一次把同學打到流血,我去找訓導主任幫忙的那件事嗎?』
「幹,講到我就氣,我就不知道你到底在機歪什麼,我那時候是在伸張正義你懂不懂。好啦單子趕快簽一簽啦,交保候傳。」
阿博不懂我,我不懂阿博,我不懂這個社會運作的道理。我無所謂,貓的矯情讓我作噁,我無所謂,對小動物的尊重比人們應該要的原本良善還要多,我無所謂,我不知道,我不想要了。
「當個便宜行事的大人,也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