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繭自縛>

貨櫃的門伴隨巨大的聲響升起,機械運轉的噪音始終令人不適。

不過這是必要的,畢竟是食物。

有個人率先從裏頭走了出來,一襲深藍的軍服在夜色下顯得特別般配。

「秀助,想我嗎?」然而他開口就不怎麼正經,瞬間破壞了原先肅穆的氣氛。

在貨櫃外等著的人沒什麼太大反應。「一點都不。貨物的數量都沒錯吧?」

「沒錯。下單了幾個,船上就有幾個,現在裏頭──」

一陣微小的騷動吸引了兩人的注意,接著有個駝著背的人影從船的貨艙裡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口中不知道在嚷嚷著什麼,像隻瘋掉的野犬般毫無人性。

海軍裝扮的男人嘖了一聲,在那人真正踏下船前一閃身、一抬手,那人便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狼狽落地。

秀助看了眼海軍裝的男人。「你沒綁牢?」

他聳肩。「這樣比較好玩。反正這種味的,不也有人喜歡?」

──發狂、絕望。

不理會對方的問句,秀助只交代他把人綁好,便邁步進倉清點數量。

要是少人的話,夫人可不會太高興。

『吸血鬼是人類失敗的實驗所造成。』

至少,秀助知道這是人類坊間流傳的說法。

或許是為了讓他們自己覺得好過些,認為只是失敗的實驗,那應當也可以由他們之手終於實驗,而吸血鬼也不過是眾多在人類之下的禽獸之一。

這份天真有些可愛,卻也愚蠢。

秀助作為少數由夫人親轉的雛兒,曾聽她提起過往的趣事;如米開朗基羅在夫人的調教下,發掘自己最深沉的渴望;達文西如何以她為雛形,畫出了蒙娜麗莎的微笑。

事實上,秀助也是多虧了她,才能成為現在的自己。

兩聲有力的敲擊來自闔上的門扉,秀助一開門,立刻就被另一頭的人從門口推到了廚房,脖子也被烙上了記號。

大門自行輕輕扣上。

「挺急的啊。」秀助淡笑道,輕哼著被抱到了流理台上。

「誰害的?」身著海軍裝的男人沒他冷靜,雙手迫不及待地脫了對方的上衣接著來到褲子。「誰准你穿這樣去接貨──操。」

秀助眨了眨眼,蜜色的腿滑出褲管,一條跨到了平台上,腿間春光一覽無遺。

其實他只是穿了深V襯衫和貼身皮褲──或許兼之沒有穿底褲。

「操。」男人又罵了一次,目光無法從他胯間移開。

「我還在等你付諸行──唔。」話語權被奪走,雙手也被扣到了上方櫥櫃上,尚未褪去的軍服抵上了他光裸的下身,褲襠中的炙熱硬挺令人不由得打顫。

炮友是不接吻的──第一次,卡爾是這麼和他說的,溫暖的手指描繪著秀助頸上紫紅盛開的咬痕。

床伴不談情說愛──第十次,秀助被他吻得雙唇紅腫熱辣,連舌根也發麻。

他們到底是什麼呢?

探進穴中的手指熟練地做起擴張,人儘管急躁卻仍小心不傷到他。偶爾會這樣,跳過前戲,尤其當秀助刻意撩卡爾時。一般卡爾相當享受前戲,喜歡把秀助弄得泫然欲泣、求他操他。

真正肉柱進入也是,前幾下特別溫和,等秀助用腳踢他兩下才會進入正題。卡爾一下就找到了節奏和他的敏感點,沒幾下就頂得秀柱腳趾捲曲,滅頂的快感化為催情的呻吟。

「啊、嗯、哈啊、卡爾……」

雙腳纏著男人的腰肢,壓在頭上方的手與對方十指交扣,喊出對方名字的瞬間,甜膩的呻吟被堵在喉間,唇舌交鋒點燃的熱度令卡爾更加欲罷不能,腰部的挺動加劇,頻頻頂弄秀助的敏感處,淚水也一併被頂出,長長的眼睫上淚水斑駁。

他們到底是什麼呢?

一隻手被扣住,轉而去扶秀助的腰拉向自己,加深抽插,淫糜的水聲和著每次深入、囊袋撞在臀肉上的拍打聲在耳邊迴盪。

「操、秀助──」

知道男人的言語代表什麼,秀助悶哼著,小穴算準了時機收縮,瞬間刺激得卡爾渾身一僵,下身熱液全數繳出。

律動緩下,卡爾的額頭抵在秀助肩上,粗喘的熱氣拂過挺立的乳尖上令秀助不由得動了動,還埋在股間的性器滑出了幾分。

緩過來些,卡爾牽著對方的手繞到自己頸後,兩手一托就把人抱離檯面,原先射在裏頭中的精液沿著臀縫滴到地板上。

「我會清乾淨。」卡爾自動自發道,已經不需要房間主人的提醒,因此下顎得到了獎勵性的一吻。

「乖。」

他們到底是什麼呢?

卡爾先將人在淋浴間放下,讓秀助背過身去、屁股微翹,讓剛被人操開的菊穴若隱若現。

或不──秀助往後伸出一隻手,把一邊臀肉掰開,「好了,快開始吧。」

輕描淡寫的語氣不知怎麼地反而顯得更加色情,卡爾做了一次深呼吸,慶幸著自己像早先幾次那樣丟臉地流鼻血,下身卻還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充血。

「你是故意的嗎?」

男人雙眼眨了眨。「故意什麼?」

知道這仗輸的注定是自己,卡爾不再回覆,直接覆上自己的身軀,兩指探入對方穴中。

小穴輕易地就吃進兩指,而本人面上表現得再不在乎,異物的入侵仍讓秀助皺起了好看的眉,嘴角溢出一聲喟嘆。勾勾手指,卡爾動手清理起來,雙眼緊鎖著對方的表情,因為──

「哼嗯……」輕輕的呻吟,配合著秀助膚上泛起的紅潮刺激著男人的五官,被插入的男人背微微拱起,把屁股又往外送了些,抵上卡爾已經半硬的性器。

秀助斜睨了他一眼,卡爾則動動手指回應他幾次抽插,對於看到性感的男人而發情毫無悔意,任濁白的情液沿著人兒的腿根流下,畫面好不煽情。

「差不多了吧。」秀助評估道,卡爾應了聲,接著卻讓前者把雙腿夾起來,把完全挺立的陽根夾在大腿間。剛流下的精液正好充當了潤滑,在每次挺動時發出咕啾咕啾的響聲。

那種過門而不入、彷彿輕搔腳底的酥麻讓秀助的嫩穴不自主張闔、吃進卡爾的手指,囊袋和分身底部也不斷被男人頂到,然而小小的刺激根本不足以滿足他,更別說他剛剛根本還沒射,手正要握上自己的下身時,卡爾已經先一步用另一手握住了他的性器,上下滑動起來。

已經洩過一次讓卡爾此時更有餘裕去照顧對方,不管是前面的男根或後頭的軟穴,仔細觀察著秀助的反應,一邊滿足自己,也調整著動作讓對方更舒服,當秀助的氣息逐漸紊亂,他知道男人已經快去了。

「射給我看。」

刻意壓低的命令式語句成為駱駝背上的最後一根稻草,秀助顫抖著高潮時卡爾也同時射了,夾緊的雙腿炸出了他每一滴精液,兩人的體液混合著落到牆上、地上,分不出誰的是誰的。

抽出自己的性器,卡爾忍不住將上頭的一點殘精抹到眼前可口誘人的臀瓣上,當然是立刻遭到白眼,可那副眼角泛紅帶淚、下身幾乎塗滿了自己精液的淫糜樣不但毫無殺傷力,還讓卡爾舔了舔嘴唇,跪到秀助身後。

「你、哼啊……」

後來卡爾口舌和手指並用又讓秀助射了一次,等把兩人清理完、地板和廚房也弄乾淨後對方已經睡了,躺在床上的樣子和剛剛情色動人的模樣天差地遠,還帶著些可愛。

我不會在床伴旁邊睡覺──第一次卡爾在他家過夜時,秀助捧著一本書和茶,靠坐在窗邊。

我很淺眠──某次光在客廳就被弄射了三次後,秀助語句不清地喃喃道,帶著輕微的鼻音和濃濃的睏意。

他們到底是什麼呢?

卡爾不是沒有過其他床伴;作為不老不死一族,幾乎所有人都有過──因為和某個人互許終生,永恆似乎太長太長。

人類因壽命短暫,可以隨意地給出承諾,愛誰長長久久、一生一世、此世絕不愛第二人、絕對不會忘記誰──別說千年,兩個世紀過去連對方圓的扁的都不記不起。

『你們只不過是一群失敗的實驗品!』

因為那個人類敢當著他的面那樣吼,出於無聊卡爾才消遣地解開對方的束縛。

如果能成功下船、不被卡爾抓到,他就放他一條生路──當然是辦不到的,他只是享受對方的掙扎和絕望。現在誰才是自己造物主的失敗品呢?

天然的吸血鬼是由夫人或其他由夫人親轉的雛兒咬的,像秀助;部分的吸血鬼是人類為了與他們抗衡,利用吸血鬼血清一類的東西製造出來的人行兵器,像卡爾。

他們原本不該有「人性」。

從反殺自己的創造者這點,卡爾覺得自己挺成功的。

身旁的秀助微微翻身,整個人埋進了被子裡。

他們到底是什麼呢?

卡爾熄了燈,把人攬進懷中。淡淡的沐浴乳香令人不自覺地將臉貼上對方的背脊,偷偷地吸了一口。

床伴。

疤痕交錯的深色肌膚和金黃無暇的肌膚,對比強烈而令人作嘔。

就只是床伴。

從第一次見面,就覺得這個人好漂亮、好想要,但他不能要。

因為他們,就只是床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