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一個澳門故事 — — 訪徐欣羨導演 (二之四)

蕭家怡
蕭家怡
Jul 23, 2017 · 5 min read
《骨妹》劇照

磨練
但就正如大部分電影一樣,來得太輕易的成功就沒有張力,不好看,所以在畢業回澳後,上天就開始為她送上難題。

跟寫作、畫畫等其他藝術範疇不同,電影是一門集體的藝術,所以上天開出的第一道難題就是人手:「當時澳門基本上是找不到一隊完整的crew,連拍一條短片也很難湊夠人。」雖然這情況在近來這三四年有好轉,但其實多數電影業界人士都是以自由工作者的身份參與為主,一到有電影組班,就披甲上陣,閒時則做着各種與拍攝相關的短期工作。而人手問題就如銀幣,一面是供給少,另一方面就是需求少,簡以言之,很難靠着拍長片餬口。這時候,澳廣視公佈招人的消息,徐欣羨就順勢的應徵,開始了為時一年的電視工作時光。

「其實工作了半年左右已覺得不太合適,開始找不同的進修機會,碰巧台灣同學進了香港演藝學院第一屆的電影電視系碩士課程,反應正面,同時又成功申請到澳門政府的奬學金,就過去了。」於是,在台灣的四年學藝後,又再迎來了兩年的修煉,前後六年,算是學有所成了,但距離《骨妹》出場,還有一段路。

一段漫長、極需毅力與自信才走過的等待路。

「畢業回澳後,適逢《堂口3》開拍,我當了副導演,之後就有一些兼職的教師工作,斷斷續續的,其實很痛苦。」這是徐欣羨在訪問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用上痛苦這個詞,卻不是因為電影工作的辛苦,而是斷斷續續的零工作、零收入狀態,雖然如此,她在痛苦的等待中依然交出了《壞女孩》、《荒蕪中栽花》等作品,連同在演藝學院進修期間完成的紀錄片《櫃裡孩》,早已交出了一張亮麗的成績單,而其實這一路走來,《骨妹》一直都在。

功課
可以這樣說,《骨妹》是一份見證着徐欣羨在導演路上成長的一份功課:由台灣時的編劇功課,到演藝學院時的畢業功課,要學習怎樣拿着劇本、計劃書去遊說投資者,徐欣羨始終沒有放下這個澳門故事,「APA畢業時,基於不同考慮,《骨妹》最後沒有被選中成為全級同學的畢業作品,但那功課確實令我再拾起這個被冷落了一陣子的故事,幾番修改,發覺自己真的很喜歡它,總有一天會拍這故事拍出來。」

但塞翁失馬,《骨妹》沒有以畢業作品的形式面世,才造就了今天的景況,而在參與製作那長達六十分鐘的畢業作品《小學雞大電影》時,徐導演也由以往的紀錄短片慢慢接觸到長片的製作,是個重要的過渡;而這些付出也沒有白費,因為就在畢業回澳後的不久,澳門政府就公佈了長片資助計劃(金額為150萬元)的消息,「這消息來得很突然,申請期短同時要遞交不少文件,令大家都有點手忙腳亂,我比較幸運,因為畢業功課就是做差不多的事,導演的話、大綱、劇本等都齊全,再把相應的內容改回符合申請內容就可以了,相對輕鬆。」

「但總不會這樣輕易的,過程中沒有遇到難關?」悲觀的我不相信上天會如此輕易放過徐欣羨,遂問了這句。「有,就是等太久了,漫長得我幾乎生活不了。」

2013年9月份公佈資助消息,當年11月截止報名,之後就是一味的等,等,等,等下一輪公佈、等口頭報告時間安排,「大概是2015年6、7月,我們得知獲批的消息,8月正式簽約。」埋單計數,正好兩年,而這150萬也是一個小小的起步點,因為要拍完一套長片,150萬仍然未夠。

當年一共有四部電影獲得資助,有純本土製作、有改編文學作品的、也有主攻葡萄牙市場的,但都比《骨妹》開拍得快,「其實6月左右公佈後,我們一直努大力尋找願意投資餘下資金的公司,有的直接拒絕,也有的願意投資部分資金但要求改劇本,但在勉力上馬以及再等一會之間,我們選了後者,最後就等到了天下一。」

走一次商業片的套路
根據規定,接受該筆資助而製作成的電影,必須在澳門的戲院上映至少一次,其餘限制不太多,所以四部獲資助的長片不只風格不同,就連投資者的來源也不同:本土製作、內地資金、歐洲投資者和香港公司;於是我好奇,當初決定向香港電影公司叩門這事與導演在演藝學院畢業之間有多大關係。

「其實最關鍵的是我和丁生(丁雲山,演藝學院導師,《骨妹》監製)之間的溝通。他問我這事的最終目標是甚麼,那時我想起自己過往參與過的澳門電影,都是在戲院上映一兩場就要落畫,因為排院線實在太辛苦,所以我跟丁生說,我希望它能像普通電影一樣,正常地在澳門的戲院上映,就是一個如此簡單的目標,至於是否要是商業片,當初真的沒有想過太多。」而丁生知道後,就建議要先在香港試試,「我們也知道這事是難的,因為我是新導演,沒有往績,但假如成功,發行、宣傳等很多事就能有人妥善處理好。」

於是,徐欣羨和丁老師逐家電影公司去叩門,歷時數月,而天下一幾乎是最後希望,「記得到天下一那天,老闆也是不太看好的,覺得『骨妹』這題材不算新穎,之前也早有《金雞》,而且看罷大綱,根本就不是賣色情,更認定是很難回本的。」雖然這樣,老闆在傾談的過程中還是打了幾通電話,向一些有名氣的明星推介這劇本,希望他們能考慮接拍,只是對於投資與否,態度曖昧。但就在翌日,監製的電話響起,話筒另一端傳來天下一老闆的聲音,「得啦,去啦,執好個劇本畀我地去打個數啦。」一頭霧水的監製再確認:「蝕㗎喎······」老闆一句「支持下新導演啦」回應,更着他們開始招募演員。

這一次,《骨妹》真的「得啦」。

Written by

蕭家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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