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邏輯拆解老生常談(教學小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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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公民若懂得基本邏輯,便不會那麼容易被砌詞狡辯的政客愚弄,社會對重要公共議題的討論,也不會再停留在正反兩方互相攻擊的低層次爭拗中。不過除此之外,邏輯於個人層面上也可發揮大效。有時我甚至覺得,學生只要懂得幾個基本邏輯概念,將來連人生觀也可能翻天地改變。

讓我舉一個簡單例子。很多香港人都會認為以下老生常談很有道理:「錢不是萬能,但沒有錢卻萬萬不能。」錢不是萬能,即有些東西是錢買不到的。但我們通常認為,重點在下半句:沒有錢的話,一定不會過得好!

但我們有沒有理解錯呢?

如果你懂得一點邏輯皮毛,可以用「必要條件/充份條件」概念重新思考句子意思。先將它重寫成這樣:

(下半句)如果沒錢,則一定不幸福。
(上半句)就算有錢,也不一定幸福。
*「幸福」一詞,在此姑且理解為成通俗義,即活得開心、覺得日子美好等等。

因為只有下半句是標準的條件句(If A, then B.) ,所以「錢不是萬能,但沒有錢卻萬萬不能」的意思又可理解為:

「金錢」是「幸福」的必要但非充份條件(necessary but not sufficient condition)。

我喜歡「化繁為簡」,常教學生唸口訣來記住「必要」和「充份」的分別:

「必要條件,即是無佢唔得,但有也未必得;充份條件,即有佢一定得,但無佢都可能得。」

有也未必得」這幾個字,特別關鍵。

一個人若三餐不繼,連生存也成問題,還談何幸福?所以無錢一定唔得(無錢一定無幸福),這一點相信大家都會同意。但很多人忘記了後面的「有也未必得」幾個字,並墮進思維陷阱:「沒有錢萬萬不能,說得真對!賺錢才是我生存的唯一要務!」

他們忘記了,「錢」只是「幸福」的必要條件,而非必要和充份條件;換言之,有錢也未必得(有錢也不一定擁有幸福)。試想像另一例子便會明白。沒有空氣我們會死,但有空氣也不一定能生,因為我們還需要食物、水份、正常運作的身體等。

同樣道理,幸福的「充份條件」也並非單一事物,而是一個collection。「金錢」之外,尚有「家庭」、「朋友」、「理想職業」、「健康身體」、「work life balance」、「興趣」等等;要集齊這個collection才會幸福。

這個collection包含什麼東西因人而異,卻也大同小異。這個討論的重點,是明白到「錢不是萬能,但沒有錢卻萬萬不能」的真正含意。

可見,那怕是見慣見熟的老生常談,若懂得活用邏輯(最基本的邏輯概念通常已夠用),隨時可能有新領悟,甚至因而重新審視自己的人生觀。

學生懂一點邏輯概念,將來思考人生問題時便可走少一點彎路(當然大前提是考試後沒有忘得乾淨)。這正是我喜歡教基本邏輯課的另類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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