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傳媒》三週年論壇紀錄 1

理想的媒體有哪些成分?

Tomaty Cheng
Sep 1, 2018 · 6 min read

《端傳媒》三週年論壇紀錄 Part 1 「你理想的媒體有哪些成分?」

與談人:董成瑜(鏡文學)、黃哲斌(天下)、李志德(端傳媒)、徐小童(端傳媒)

以下內容經過編輯

李: 今天的活動除了想感謝各位,也想趁這個機會探索媒體的可能性。過去這段時間,端做了許多嘗試 ,包括在文體和規格上的。端有特別多長文,讓作者充分表現。這與網路剛興起時,許多媒體操盤者的決策相反。

端作為跨地域的華語媒體,在中港台澳都有涉足。我們希望相互開窗,打破傳統媒體的成見,沒有所謂的票房毒藥。開啟讀者對其他地方的興趣,觸發從不知到知道/無關到有關的過程。

關於媒體內容:「對時代的回應」

黃:19世紀伊達・塔貝爾(Ida Tarbell)調查洛克斐勒標準石油公司壟斷市場,促成了後來「反托拉斯法」的制定。塔貝爾突破時代和性別的局囿,以當時還不存在的「調查報導」文體改變了社會,是「回應時代」之舉。當然,除了社會氛圍,科技的支持也是不可或缺的。(詳參:黃哲斌天下雜誌專欄〈新聞記者的百年不孤寂〉)

傑倫・拉尼爾(Jaron Lanier)在TED上的演說提到,大眾對免費數位內容的預期,以及社群平台的獨霸性,是如今的我們要回應的社會和科技狀態。

丹麥的新興媒體《Zetland》創站於2012年創站,一開始的路線是介於雜誌和書之間的mook,曾在網路上成功募資八萬美金,目前每天都會產出4至5篇長文。《Zetland》兩年會舉辦一次讀友聚會zetland live,活動內容結合音樂、演出和對談,顛覆大眾對傳統媒體的印象,希望在接觸新讀者的同時也留住舊讀者,成為他們回應時代的方式。

「如何回應時代」,每個人或每個媒體的答案可能都不一樣。

廣告從原本的支持者變成主導者,改變了產銷結構,新聞內容也發生了異化。——李志德

關於媒體與商業:把新聞變劇本

董成瑜:我去美國念電影回台之際,大概是新電影浪潮的末尾,由於環境低迷,因此我沒有踏入電影產業,電影這件事就一直擱著。後來進入《壹週刊》人物組,從中我受益良多,也因緣際會和蔡明亮合作了《郊遊》的劇本。

不久後《壹週刊》提出優退方案,我覺得是個好機會,也許可以當專業編劇。實際執行才發現,由於台灣影視環境不健全,磨合的過程讓人吃不消。接著《鏡週刊》找上我。

台灣人邱文友在2008年創立了《盛大文學》,2015年以九億賣給騰訊,看似很多,但後來該平台產出了《琅琊榜》、《步步驚心》、《後宮甄嬛傳》等非常成功的IP,大概是邱文友當時料想不到的。我們希望《鏡文學》能成為《盛大文學》2.0,讓讀者免費閱讀,靠影視版權盈利。透過整合台灣寫作資源,我們目前已經簽下2000部作品的版權,並以月薪供養300位作者,包括駱以軍和陳雪等,以及很多變現價值較高的類型小說作家。

這個模式不僅對作者有利,也有益於影視產業。以八大買下的《我們不能是朋友》為例,有小說支持的劇本會更豐滿,演員與導演都更能捕捉角色的感情。而對作者來說,過去一個故事可能只能賣八萬,但在我們的模式下可能可以賣到一百多萬。

另一個案例是《鏡傳媒》的台中記者林慶祥,他以職涯經歷為基礎,寫了一本以黑道和警察為主題的小說《刑警教父》。他原本是不抱任何期待的,但《鏡文學》讓這個故事有了見光的機會,開始在網路上連載,也接受了《鏡文學》的人物專訪。《血觀音》編劇對《刑警教父》大為驚艷,表示無論如何都想拿下這個IP。林慶祥目前繼續寫作,下一本主題是80、90年代的黑金政治,努力把新聞資源轉換成小說。

過去,編劇窮到無法做田野,只能參考外國文本,因此和土地失聯。——董成瑜

李:昨天我參加紀錄片《黑貓中隊》的活動,其中有很多珍貴的老照片,保留下的古早畫面猶如 google earth。當場就有人提出疑問,這些文史工作者花了這麼多功夫,與其做成小眾的紀錄片,「為什麼不拍成電視劇呢?」

董:我曾在柬埔寨採訪陳啟禮,那是非常難得的經歷。總的來說,能讓作者接觸到真實的人很重要。然而對於習慣傳統新聞寫作的記者來說,他們雖然在現場,但「真正有趣的東西」卻會在新聞稿中流失。舉例來說,「ATM大盜」和「湯姆熊殺童案」都是很適合發展成文本的事件。

1995出版的《武漢大旅社》是我們簽下的另一個故事,關於一起50年代的冤案。童年時父母被抓,寫書的小女兒一輩子都是受害者,被困在父母受害的時刻。六個孩子從天堂落入人間,被過去巴結他們的員工虐待,還得念報給房客聽賺取零用錢。另外一位寫下《診間裡的女人》的作者是婦產科女醫師,文筆很好,探討的是女性身體與社會的關係。《鏡傳媒》目前已經有和FOX等影視公司接洽,希望能做出自己的IP。

李:以《麻醉風暴1&2》為例,如果同類型的文本夠多,製作團隊的技術就得以延續和精進。

關於同溫層

李:在1994的電影《媒體先鋒》裡這麼一段對話:

「你告訴我媒體到底是什麼?」

「他講、你寫、我印、(大家讀),這就是新聞。」

上述這個答案代表了過往的傳播結構。現在讀者反攻上游,媒體在照顧舊結構的同時,也要回應新結構,以及社群化的需求(例如端圓桌)。然而與此同時,「打破立場/知識同溫層」作為媒體任務,是無法透過社群/社群化完成的,兩者是相悖的概念。

黃:如何突破同溫層,我知道的案例大約可分成三種:

A.編輯手工挑揀:《紐約時報》右與左(Right and Left)單元;《衛報》戳破你的泡泡(Burst your bubble)單元。

B.演算法:《華盛頓郵報》用演算法讓反面文章出現在正面文章下方,反之亦然;《全球之聲》透過分析使用者的臉書與推特內容,讓讀者自行調整自己想看到的立場與內容,將同溫層的開關交給使用者。

C.行動派:《Zetland》也有讀者集中化(六成讀者來自哥本哈根)的問題。所以總編輯決定帶著團隊駕車走訪偏鄉,挖掘議題,聽取意見。

下接 《端傳媒》三週年論壇紀錄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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